“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在萊茵河上放下一面代表敵人的小旗幟以後，蓋葉又把手伸向了維爾茨堡。

　　憑借一支剛剛打過一場硬仗的軍隊，查理五世絕對不可能和台爾曼長期在士瓦本地區打消耗戰。

　　除非台爾曼連這樣一支疲憊之師都不能戰勝，否則查理五世絕對會在戰爭中意識到這會是一場持久戰，隨後開始調集更多的軍隊。

　　“他們的生力軍應該會在維爾茨堡或法蘭克福地區集結，具體情況視第一支軍隊的戰況而定。”

　　如果戰況相對順利，紅旗軍整體呈現敗退的架勢，查理五世就會讓軍隊在維爾茨堡集結，配合第一支軍隊從正東方向夾擊福音共和國。

　　反之，戰況不利的話，查理五世就會轉攻為守，在海德堡、曼海姆或美因茨一帶固守，並在法蘭克福召集部隊作為援軍。

　　台爾曼不得不承認，蓋葉的軍事水平確實比自己要強大，自己只是憑借對歷史的提前了解推測查理五世會沿著萊茵河進軍，但蓋葉卻做出了非常詳細的分析。

　　“台爾曼教友，我們最好的辦法是誘敵深入，沿著萊茵河、黑森山脈和多瑙河層層設防，始終給查理五世一種馬上我軍打不動但卻讓他麾下的部隊也損失慘重的狀態。”

　　這樣一來，查理五世就不會選擇方案一，將兵力分散開來。

　　紅旗軍就可以在查理五世準備退守海德堡等地時，主動撤退到黑森山脈布防，查理五世進軍，則會讓法蘭克福新組建的部隊來不及支援。

　　即便查理五世追求穩妥，硬是要等待法蘭克福的援軍組建完畢，再合兵一處才肯進攻，紅旗軍也有了充足的時間構築更堅固的防禦工事。

　　“黑森山脈激戰時，士瓦本山脈將抓緊部署第二道防線，等待黑森地區的紅旗軍且戰且退，逐步撤退到士瓦本，期間讓民兵襲擾查理五世的後勤。”

　　這樣，等到查理五世的軍隊到達士瓦本，士氣、補給和人員都會受到損失，紅旗軍提前在士瓦本部署的軍隊以逸待勞，查理五世必然耗不起。

　　即便查理五世真的有魄力，舍棄所有輜重，隻帶領精銳部隊翻山越嶺出其不意，孤注一擲全力進攻士瓦本發現，紅旗軍還可以退守多瑙河東岸。

　　如果台爾曼在外交上能力出眾，紅旗軍還可以退入瑞士境內。

　　“只要民心在我們這裡，民兵就願意襲擊查理五世的補給而幫助我們，失去補給的查理五世只能沿途劫掠，這將讓民心進一步倒向我們，我們完全耗得起。”

　　等到查理五世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福音共和國就可以動員民兵集結起來，從後方包圍查理五世的軍隊，查理五世才是被夾擊的一方。

　　隨後，台爾曼再表現出願意與接受查理五世投降的架勢，查理五世將像特魯赫澤斯一樣被俘虜。

　　控制了查理五世，台爾曼想要染指神羅也將會無比輕松。

　　“不錯，這才一個月過去，你竟然也學會利用戰略縱深打人民戰爭了。”

　　詳細地聽完了蓋葉給出的戰略構想，台爾曼讚許地點點頭。

　　不愧是正規科班出身的名將，一些想不到的戰術只要親眼見證一遍，就能快速領悟。

　　唯一的問題是，台爾曼不想讓自己的本土再遭受損失了。

　　“查理五世的軍隊逐步推進，麾下士兵的劫掠將會嚴重損害福音共和國的民生，像烏爾姆對抗特魯赫澤斯時那樣，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搖搖頭，台爾曼並不打算采用蓋葉的計劃。

　　如果整個士瓦本地區都要像烏爾姆那樣遭受長期戰爭的破壞，戰後的重建工作將會變得無比艱難。

　　更不用說士瓦本地區原本還是重要的商路，如果陷入長期戰爭，商路中斷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恢復的，本就是不適宜種田的山地，再失去貿易的收入，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掌握住戰爭主動權的同時，讓神聖羅馬帝國的貴族和教會給查理五世施壓，強迫查理五世停戰，我們也將接機擴大我們的地盤。”

　　這話讓蓋葉無比驚訝。

　　在經驗、組織和裝備都落後對方的情況下，主動迎戰對方，這豈不是在找死?

　　紅旗軍的戰鬥力連普通雇傭兵都要略遜一籌，更不用說大貴族麾下精銳的親兵了。

　　“戰鬥力的確是我們的短板。 ”

　　點點頭，台爾曼很淡定地承認了這一切。

　　不過，戰爭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戰爭。

　　戰爭是達成目標的手段，不是目標本身。

　　“但受到領主殘酷壓迫的，難道還只有士瓦本地區嗎?我們只要主動衝出去，就能讓經過的民眾看到希望，他們也會起來鬥爭。”

　　只要紅旗軍在民眾看來還存在，而且就在他們身邊，一旦他們遇到威脅就會主動出手支援，民眾就會堅定地站在紅旗軍一邊。

　　畢竟，紅旗軍是真的會分配給他們土地，也是真的會減輕他們的壓迫。

　　即便紅旗軍打了敗仗，也可以憑借著民眾的支持快速地得到補員，陷入困境也能從民眾處獲得物資補充，搭配紅旗軍定期開會總結經驗的制度，紅旗軍只會越打越強。

　　“主動進攻那些被權貴們控制的土地，向當地的民眾宣傳神聖的福音，讓當地的民眾也一並加入到我們隊伍中，紅旗軍的實力將會逐步加強！”

　　這番話讓蓋葉瞪大了眼睛——原來還能這麽打仗！

　　仔細想來，蓋葉之前在弗蘭肯的時候，當地也經常有農奴和自耕農發起零星的暴動。

　　如果能把他們也吸納到紅旗軍的隊伍之中，紅旗軍將兵不血刃地拿下弗蘭肯地區。

　　如果福音共和國拿下了整個弗蘭肯，又佔據了士瓦本，那就可以把神聖羅馬帝國攔腰斬成兩截，德意志臨海地區和奧地利地區將首尾不能相顧。

　　“原來如此！”

　　盯著地圖上標注著“哈布斯堡”的位置，蓋葉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