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擺爛了……”
雙手抱頭,台爾曼不由得愁眉苦臉——市政議會尼瑪留下的是什麽爛攤子啊!
各種文件和檔案格式不統一、墨跡忽濃忽淡也就罷了,頂多增加一點台爾曼閱讀的難度而已。
最離譜的是,台爾曼發現了一份被撕成了兩半的帳簿,這兩半帳簿被分別訂在了1520年和1523年的財政報表中。
合著造假帳都懶得造,直接撕成兩半複製粘貼是吧?
甚至都不願意重抄一份……
除此以外,整個烏爾姆的文件和檔案的記錄也是一團糟,各種勾抹塗改的痕跡把整個紙張搞得面目全非。
這讓台爾曼不由得吐槽——都勾抹成這個地步了,換一張紙重寫怎麽了?
直到台爾曼仔細比對勾抹和塗改部分的墨跡粗細和濃淡,才發現有不少竟然是在文件整體被寫完甚至登記入庫以後又進行的修改。
這……
一拍腦門,台爾曼感覺無比頭疼。
跟這樣的蟲豸們在一起,怎麽能搞好政治呢!
各種物資的儲備和人口數量以及烏爾姆的財政收入,全都是胡亂寫上去的,甚至還有前世台爾曼看了都要笑的抄錯行之類的事。
“看來,我得親自去收集一下相關數據了……”
歎息一聲,台爾曼無奈地搖搖頭。
如果不了解具體數據,台爾曼根本不可能對未來的長遠目標做計劃。
現在領主軍可是在半路上,用不了一個月的功夫就會抵達烏爾姆。
揮手叫來幾個民兵,台爾曼讓他們帶人在不同區域挨家挨戶地收集當地居民人口、財產和生活狀況的數據。
……
“Gott segne dich!”
講師的金牌語錄God bass you在德語中的發音有了很大的變化,更不用說和德語有一定差別的古代德語了。
對著一個店鋪的老板誠懇地說出了講師語錄後,台爾曼轉身正欲離去,就聽見臨近的一家酒館門口,傳來了陣陣嘈雜的聲音。
起身過去,台爾曼發現是一個起義軍士兵在鬧事。
“等等,看在上帝的份兒上,發生了什麽?”
見到來人是台爾曼,那個鬧事的起義軍士兵瞬間轉身就走。
一旁的酒館老板也急忙朝著台爾曼跑來,直到台爾曼身旁才終於挺起腰板。
起義軍領袖眾多,但台爾曼在公審大會上露臉了一波,讓眾人記住了自己的長相。
“上帝啊,您終於來了,能否好好地約束您的部下,他們在妨礙我正常經營!”
酒館老板對著台爾曼大倒苦水,周邊看了很久的人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不久前剛剛許諾要除掉權貴給烏爾姆乃至整個神聖羅馬帝國帶來公平的起義軍竟然在一家酒館中鬧事,這傳出去,台爾曼幾天的工作就都白做了。
可這個起義軍民兵並非台爾曼麾下的,嚴格意義上台爾曼無權管轄,頂多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把他勸走。
“放心吧,老板,我會在禮拜日的大會上討論此事,我們是傳播福音、維護正義的隊伍,絕不會讓你白白承受損失的。”
一邊安慰著酒館老板,台爾曼一邊向圍觀者解釋自己的情況。
而酒館老板則是默不作聲地看了看被剛才那個起義軍民兵摔碎在地上的酒杯,什麽意思已經是不言而喻。
而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幾年的台爾曼也能夠大致推測出案發經過——
起義軍民兵不滿酒水的質量,一氣之下直接摔碎了酒杯。
這在1525年的神聖羅馬帝國的底層人之中,再常見不過。
可他發生在一個集榮耀與光輝於一身的士兵身上,這肯定會讓起義軍的形象大打折扣。
“老板,我以起義軍領袖之一的名義,墊付你的損失,明日的會議上我會著重討論此事,讓你得到賠償。”
面向眾人,台爾曼大聲說道,隨後將一把銀幣塞到了酒館老板的手中。
隨後,台爾曼開始乾正事,詢問酒館老板的數據和人口。
在剛才那起義軍士兵的余威下,酒館老板戰戰兢兢地匯報。
這幅樣子讓台爾曼有些不舒服,但他也沒什麽辦法,只能一再強調自己和領主軍隊的不同之處。
但在反覆強調了很多次也沒什麽效果以後,台爾曼也只能正常接受了。
扭轉人們心中的觀念非常困難,對台爾曼而言,這並非主要矛盾,至少現在不是。
然而當酒館老板的匯報進行了一半時,遠處又傳來了陣陣騷亂聲,聽聲音與剛才在酒館鬧事的那個起義軍士兵極為相似。
好家夥,你剛出去就又作死?
心中, 台爾曼開始瘋狂吐槽。
下意識地掏出一把銀幣放到酒館老板手上,台爾曼留下一句話就衝了出去:
“抱歉了老板,我遲些再詢問你相關資料,這些事對你的補償!”
“喂,等等!”
酒館老板似乎想說什麽,但台爾曼已經跑出了門外,朝著聲音的方向撒丫子狂奔了起來。
你已經付過錢了……
看著台爾曼飛速遠去的背影,酒館老板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
掂量著手裡的銀幣,大概有十幾枚,足夠買一馬車的酒杯了。
“起義軍內部還真是複雜……”
搖搖頭,酒館老板回到櫃台去,繼續經營起他的生意。
而台爾曼,則根本管不了那麽多,光速直抵案發現場。
心中,台爾曼在激烈地左右互搏。
右:這群豬隊友只知道惹事,不如全都踢開投奔領主,自己開乾!
左:沒辦法啊,人民群眾的意識不成熟,也不能怪他們自己不是。
等到台爾曼抵達案發現場以後,現場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圍觀人等。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低聲詢問周圍的看客,台爾曼努力擠過人群。
通過看客口中的話,台爾曼頓覺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雇傭兵!
原來,剛才溜走的起義軍士兵光顧著跑根本不看路,和一個雇傭兵撞了個滿懷。
起義軍進城以後雇傭兵就失去了工作,無所事事的他們正鬱悶著,這還能忍?
眼下,群架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