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又怎樣?”
聽到這裡的時候,馬洛已經面色慘白,說話都開始顫抖。
盡管莉莉婭不過是講述了自己的生平,還沒開始詳細講述馬洛的罪行,馬洛卻已經急了。
只見馬洛幾乎要衝到台爾曼面前,見到維持秩序的起義軍民兵手中武器才停了下來:
“賤民……我是說,法官大人,她說的話與本案無關,多半是瘋了,我請求將她驅逐出法庭!”
可惜台爾曼不是那種一心求穩的官員,你急就是你對的說法,在台爾曼這裡不存在。
淡定地笑了笑,台爾曼示意馬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看向莉莉婭,和藹地說道:
“請繼續說下去吧,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們起義軍,和那些混蛋不一樣。”
莉莉婭看了看台爾曼,又看了看馬洛,覺得兩人的表情都不懷好意,猶豫了一番,才選擇相信至少沒那麽壞的台爾曼。
“馬洛答應會娶我為妻,並為我報仇,當時的我是多麽愚蠢,竟然真的相信了這番話,可我早該想到,貴族怎麽會迎娶一個奴隸呢?”
淒然笑了笑,莉莉婭乾瘦的臉上很是麻木。
這到也不犯病,無非是悔婚,即便在更早的中世紀,也只有教會有權處置,更不用說現在,西班牙已經滅了美洲的阿茲特克,大航海都進行了有段時間。
誰知莉莉婭繼續說道:
“對此事,我也想開了,於是我逃了出來,與一個混跡於酒館的吟遊詩人相依為命,誰曾想……馬洛為了他們家族的面子,竟然派人暗殺我們二人!”
這話一出口,所有的權貴們臉上都繃不住了。
類似的事情在座的所有權貴們都沒少乾,只是這些事絕對不能說出來!
馬洛還想狡辯幾句,誰曾想莉莉婭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枯瘦的臉上,雙眼瞪得仿佛要凸出來:
“若不是我躲進了你們不屑於前往的平民區,又怎麽會有今日,上帝保佑,起義軍來了……”
說到這裡,莉莉婭已然泣不成聲。
這就輪到台爾曼犯難了。
你別哭啊,哭了還怎麽說話,你不說話我怎麽定馬洛的罪,怎麽安撫民眾!
好在,莉莉婭已經對一切無感,淡定地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該哭,大仇得報的好日子我應該笑才是。”
一字一頓的話語夾雜著抽噎,讓台上的平民再也遏製不住,對著馬洛扔起了臭雞蛋,可惜現在番茄還沒被推廣到神羅。
即便是台爾曼,也不由得產生了找見外套披在莉莉婭身上的衝動。
這不是因為私心,莉莉婭看上去才十歲左右啊!
等等,莉莉婭剛才是怎麽說的……
不待台爾曼回想,莉莉婭就自己開口道:
“十五年來,我所經受的一切,早已讓我習慣,實在沒想到,還有被救贖的一天,上帝啊……”
十五歲,這十五歲?
想來是自幼營養不良和虐待導致的發育遲緩。
歎息一聲,類似的情況台爾曼在這個世界的鄉下見得多了,卻從未遇到過莉莉婭這般嚴重的。
只見莉莉婭不再哭泣,虔誠地朝著台爾曼跪下: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台爾曼先生,不,台爾曼大人,您的起義軍一定是上帝派來拯救世人的天使,您,恐怕就是聖經中說的,即將降世的彌賽亞吧!”
啊這……
沒辦法,在民智未開的時代,處於絕望中的人們神神叨叨的很正常,畢竟相信了符水,還有希望,不相信,心就死了。
暗下決心以後要把破除封建迷信提上日程,台爾曼起身將莉莉婭攙起:
“我只是個普通的牧師,也是眾多起義軍領袖之一。”
心中盤算著自己的計劃基本完成,台爾曼趕快開始做最後收尾的一步。
轉過身去,看向旁聽席的平民和市民,台爾曼高聲道:
“我不是什麽彌賽亞降世,我只是堅信福音會傳播開來解脫陷入苦難之人的普通牧師,像我一樣的起義軍領袖,還有很多。”
利用神鬼之事,往往會很有號召力,台爾曼也要根據情況需要調整宣傳策略。
知道人們有多麽虔誠的台爾曼敢確信,如果這時候台爾曼宣傳無神論,上一秒還對自己和起義軍頂禮膜拜的平民絕對要把自己吊死。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但不意味著不吃和不走。
“我在起義前也只是個普通牧師,我們起義軍眾人,在起義前也是無數普通人,像你們一樣!”
說出這話,台爾曼再打量平民,他們對起義軍更多了幾分向往。
前世台爾曼文能知乎懟大V,武能貼吧噴網友,眼下他拿出了自己的畢生所學,高呼道:
“我不確定彌賽亞何時再現人間,我也不知道誰才是彌賽亞,但如果可以帶領人民解脫,我願意做彌賽亞應做的一切,我相信所有起義軍的人也是這麽想的。”
問我嘴炮有多強,祖安八年有爹娘。
話音出口,台爾曼都不敢相信這麽正能量的話竟然會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前世自己可是動不動就把對方全家問候一遍的選手。
“不過,我終歸不是彌賽亞,無法一個人完成彌賽亞的所有任務,所以我需要你們!”
看向平民,台爾曼很是認真地說道:
“我需要所有烏爾姆的平民、漢堡的平民;烏爾姆一帶的農民、萊茵河一帶的農民,我需要全世界的所有深陷苦難的人!”
“只要你們願意加入到起義軍的隊伍當中,將會得到兄弟姐妹般平等的對待,我相信,我們所有人齊心協力,定然可以將聖經中千禧年間的地上天國給建設出來!”
霎時間,台爾曼的話語在全體旁聽席的平民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無數遍布老繭的枯瘦手臂被高高舉起,眾人一齊向上帝起誓,願意為起義軍無條件效力。
這讓台爾曼終於松了口氣——前世他很少聽磚家畫餅,還以為自己的話號召力不夠。
算了,就算真的不夠,大不了日後用行動彌補,反正台爾曼又不是光畫餅的小胡子。
場面話說完了,就該聊點具體的了。
看向馬洛,台爾曼面對平民,高聲道:
“讓莉莉婭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變成如今這幅還不如十歲孩子壯實的模樣,教友們,你們說,馬洛要如何處置?”
氣氛已經被調動起來,台爾曼如果不解決具體問題,那就真成P社玩家管用的騙術了。
金盾可以騙、軍通可以騙,但是這東西是絕對不能騙的!
雖然台爾曼前世確實是的資深P社玩家,但他可是出了名的技術情懷兩不誤。
“殺了他!”
“讓他也嘗嘗被綁在十字架上燒死的感覺!”
“把他吊死在城頭上,震懾所有權貴!”
人群中,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台爾曼抬手平息眾人的聲音,道:
“我們不能像權貴一樣殘忍,僅僅是指使人謀害莉莉婭,並不值得被處以極刑,所以,還有要告發的嗎?”
按照這年代的神羅法律,並沒有明文規定指使人謀殺的具體處罰方法。(有≠作者知道)
因而台爾曼表示,再來點,我就不信馬洛這樣臭名昭著的議員,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只有一個黑料。
果不其然,平民們紛紛站出來控告馬洛,數罪並罰之下,台爾曼決定將馬洛吊死。
隨後,台爾曼並不急著押上第二個被告,而是看向旁聽席的市民們。
剛才那一番舉動,市民們有支持擁護的,自然也有反對的。
市民們雖然在歷史上總是很不靠譜,但大多只是蠢,不壞,可以爭取過來再慢慢教育。
“剛才,莉莉婭的遭遇,各位想必都看到了,不是一般的慘,可在我們這些出身農民的起義軍士兵看來,卻是我們的日常。”
嚴肅地看著市民們,台爾曼發現他們還有些看人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卻都把注意力集中起來。
進步了一點,也是進步了不是?
看向市民們,台爾曼拿出了自己兩世為人積累的所有演講技巧,高聲道:
“讓自詡正統實為叛教的羅馬教廷和貴族在我們面前發抖吧,讓他們去說我們粗俗野蠻吧,我們不過是從他們的手上討回血債!”
“你們大可以不支持我們傳播福音的事業,但也請不要抗拒,我們所爭取的,也是你們的地上天國!”
“來自叛教者的詆毀,我可以不在意,但來自你們這些教友的冷嘲熱諷,讓我很心痛!”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普遍像貴族般要面子、又向平民般工作勞苦的市民群體宛如被架在火上烤。
半晌,市民群體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盡管這些掌聲隻屬於部分人,其余人更多的還是在當看客。
“帶下一個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