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陷入了叛軍的節奏……”
再次清點損失,特魯赫澤斯發現自己三個旗隊建制不全,五個旗隊接近滅編,甚至還有一個旗隊留在烏爾姆被全殲。
更重要的是,自己無比仰仗的親兵,也在當夜的救援中折損了幾十人,算上此前劫營時的損失,特魯赫澤斯不由得感到一陣肉痛。
和隨時可以掏錢買到的雇傭兵不同,親兵必須要花大價錢長期培養,其戰鬥力和忠誠度遠高於普通雇傭兵,但負擔也不是一個量級。
這些親兵的撫恤和慰問,就要讓特魯赫澤斯花掉很大一筆錢。
“說到底,城市是叛軍的主場,雖然不清楚他們是怎麽那麽快消化這座城市的。”
叛軍對於小規模的戰鬥始終是格外擅長,可即便在包圍了一部分自己的軍隊,佔盡優勢時也並沒有選擇派遣軍隊在外面攔截自己救援的部隊。
唯一的解釋是,叛軍對大規模作戰完全不擅長,至少像劫營那次一樣能夠進行野戰的部隊,並不多。
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特魯赫澤斯覺得現在主場作戰,肯定要不可避免地陷入敵方的節奏。
如果能想辦法將叛軍引入自己的主場,比如說……城外?
叛軍困守城市,看到充足物資,必然會出城劫掠,正好狄思圖已經被俘……
想到這裡,特魯赫澤斯提起鵝毛筆,連忙給狄思圖的家屬寫信。
只要能在狄思圖的贖金上做做文章,特魯赫澤斯覺得將叛軍引出城市並非不可能之舉。
……
“麽~這下就徹底閑下來了……”
經過戰後統計,台爾曼給特魯赫澤斯造成的損失將近三千,幾乎是特魯赫澤斯雇傭軍的一半。
這種慘重的損失,台爾曼相信特魯赫澤斯短期內根本不可能發起大規模攻勢。
最多也就是在外面監視一下紅旗軍的動向。
如此一來,台爾曼倒是閑下來了。
整個烏爾姆都按照台爾曼的政策進行自主運轉,軍隊訓練有烏爾裡希和蓋葉,台爾曼就連批閱文件的數量都少了許多。
“瑪姬,陪我去一趟酒館,我要去為新劇目采風。”
常年待在辦公室裡,難免會脫離群眾,所以台爾曼的計劃是定期出來收集民意。
這對於宣傳也非常重要,畢竟脫離群眾的宣傳只會適得其反。
酒館中,一如既往地熱鬧。
戰時的社會環境極其壓抑,人們迫切地需要在酒館中放松。
索性各種名貴的酒類不再囤積居奇,因此在糧食都被儲備起來應對圍城時,依舊能正常供應大量酒類。
“要我說,那些戴著鳥嘴面具的家夥就是群混蛋!”
一個從鄉下遷到烏爾姆的農民痛飲一口麥酒,大聲怒罵道。
他的話引起了眾多人的附和,無論是市民、平民還是農奴和自耕農,都對此深表讚同。
“上次我帶著高燒的兒子去看病,那家夥直接給他灌了一杯麥酒,然後放了這麽一大杯的血,最後還是那個異世界的醫生用濕手絹給救了回來。”
一個市民舉起喝麥酒的酒杯,誇張地對著眾人說道。
老西醫的醫鬧?
見到這幅場景,台爾曼急忙用蘆葦筆把事情記錄了下來。
眾所周知,凡是只有少數人懂並且只有少數人能操作的事情,就經常會出問題。
遠的,如前世的醫療、教育和政治,近的,如未來發過的沃邦修築堡壘。*
歸根結底還是這些行業不透明,當你可以偷偷在裡面做手腳時,你說你清清白白是沒人信的。
唯一的方法是,公開這方面的內容,當你做沒做手腳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時,別人才會真的相信你是清白的。
“你行你上,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家的小野種沒死掉真是遺憾,連對醫生最基本的尊敬都沒有,想要得到救治?做夢!”
很快,一個商人的孩子站起來怒懟剛才說話的市民和農民。
一刻也沒有為商人的孩子哀悼,迎接他的是群嘲。
總有些人對這個世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直到鐵拳砸下才會蘇醒。
一邊喝著酒,台爾曼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商人的孩子面紅耳赤地爭論。
“哼~”
身邊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冷哼,瑪姬正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那商人的孩子。
只見那商人的孩子鄙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隨後站起身來張開雙臂,認真地爭論道:
“不能因為海量個例而抹殺這一高貴的職業,就算是最不入流的庸醫,他也識字,比你們這些文盲好了無數倍!”
這就是單純的作死了。
台爾曼來不及吐槽他的逆天, 就感覺耳邊生風,一個陶瓷酒瓶被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人臉上。
知道為什麽台爾曼會用陶瓷做炸彈外殼嗎?
“鏘當啷——”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陶瓷片把那商人孩子扎的滿臉是血,台爾曼一臉懵逼地回過頭,發現瑪姬早已順著窗戶潤了。
啊這……
為什麽這個平日裡一向社恐的文藝女青年會這麽大反應?
台爾曼有些懵逼。
商人孩子同樣懵逼,隨後惱羞成怒,指著人群痛罵:“你們一群粗魯的蠢貨,活該病死,就應該讓你們工作十幾個小時,把你們累死在鐵砧上!”
說完這話,商人的孩子怒氣衝衝地離去,酒館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有喝酒的平民和農民都在嘲笑他求錘得錘,同時在尋找那個出手的勇士。
至於台爾曼,也只能低頭偷笑,起身去尋找瑪姬。
雖然是個社恐,但卻意外地親民嘛,堪比前世的地鐵判官。
搖搖頭,台爾曼覺得這個叫瑪姬的女人不簡單。
很快,台爾曼就在修道院門口找到了瑪姬,此時她正坐在牆上,端著手裡一杯酒俯瞰陸陸續續下班回家的工人們,以及準備上工的夜班工人。
“酒館裡,應該亂起來了?”
看到台爾曼,瑪姬竟然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詢問,同時把酒杯端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卻不喝。
這就讓台爾曼更加詫異了。
一開始,台爾曼對瑪姬的定位是個受過教育的青年,現在看來,這貨完全是個中二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