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的東西！”

　　將折斷的騎槍*連同死去的農軍屍體一起扔在地上，特魯赫澤斯不屑地冷哼一聲，原本久攻不下帶來的煩躁之心終於平複了許多。

　　這才是賤民該有的樣子。

　　雖然人數眾多，但是不堪一擊！

　　不久前，特魯赫澤斯察覺到了士瓦本各地的起義軍正在匯聚的消息，立刻帶領軍隊進攻聯軍的大營。

　　事實和他預料的一樣，特魯赫澤斯的軍隊在戰場上完虐這一群烏合之眾，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甚至都不用親兵上場，特魯赫澤斯僅憑雇傭兵就可以碾壓他們。

　　至於城裡的守軍會不會主動出來進攻……

　　特魯赫澤斯表示毫不在意，一群只會躲在地下的老鼠而已，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可能主動出擊！

　　“報告，特魯赫澤斯大人，烏爾姆城裡的叛軍發起進攻了，營壘留守的部隊很少，請立刻回去支援！”

　　傳令兵把消息送到特魯赫澤斯的手上，特魯赫澤斯頓時感到無比驚訝。

　　這這這……這打臉來的這麽快的嗎?

　　抽了抽嘴角，特魯赫澤斯放眼望去，起義的農民正在自己的攻勢下四處逃竄，除了少數人試圖堅持抵抗到底，大部分都是毫無鬥志的懦夫。

　　用不了多久就會取得勝利，現在撤退豈不是給了他們重整旗鼓的機會?

　　“傳我的命令，全軍加緊進攻，全殲這些鄉巴佬再回去救援營壘！”

　　特魯赫澤斯雖然沒聽過破釜沉舟的歷史典故，但他顯然不願意放棄近在咫尺的戰果。

　　反正烏爾姆城裡的也只是一群被聰明的騎士領導的鄉巴佬，除了會打洞以外和這些人沒什麽不同。

　　既然如此，他們根本不可能攻下自己如同君士坦丁堡一樣堅固的營壘。

　　……

　　“還真是堅堅又固固啊~”

　　冷笑著踹了特魯赫澤斯寢帳一腳，嚇得裡面的女奴急忙起身出來，台爾曼不知道特魯赫澤斯從哪來的蜜汁自信，實在是離譜。

　　營壘中的雇傭兵倒是堅持抵抗了好一會，但當台爾曼讓人把大炮架好以後，如馬奇諾防線般堅固、蘇維埃聯盟般牢不可破、泰坦尼克號般永不沉沒的營壘，就被輕而易舉地攻破了。

　　“絕了，台爾曼教友，你是怎麽想到馬拉火炮衝鋒*的，剛才炮兵一邊衝鋒一邊開火的樣子簡直帥呆了！”

　　拍了拍台爾曼的肩膀，蓋葉忍不住說道。

　　他當時騎在馬上，遠遠地看著十匹馬拉著車，車上有一門火炮和五個士兵橫衝直撞的樣子，瞬間覺得手裡的騎槍不香了。

　　然而台爾曼卻只是搖搖頭，無奈地說道:

　　“想要讓馬拉著火炮的同時高速衝鋒，要麽隻使用輕炮，要麽用很多匹馬，性價比太低，我這只是特定情況下的不得已選擇而已，以後……”

　　騎兵炮在蘇俄內戰時期仍然在廣泛使用，這讓台爾曼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種笨重的東西，馬拉著難道不會跑不快嗎?

　　真要一邊衝鋒一邊開炮，至少也得等蒸汽機被研發出來，搞個蒸汽坦克才行。

　　到時候是搞單炮塔還是多炮塔呢?

　　台爾曼有些猶豫。

　　咳咳，扯遠了。

　　看著眼前基本淪陷的營地，台爾曼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特魯赫澤斯是真的對自己沒有一丁點的防備啊！

　　現在台爾曼有兩個選擇——

　　一，加固營壘的防守，等特魯赫澤斯打敗了五股農軍回營，自己再依托營壘與之對抗。

　　好處是有營壘的防禦，可以減少傷亡，同時也能最大限度削弱特魯赫澤斯大規模戰鬥的優勢。

　　壞處是五股農軍就此全部潰散，他們佔領的地盤恐怕也要降而複叛，就算自己能夠收攏殘余士兵，也要一點一點地打下士瓦本。

　　二，立刻出擊，從背後偷襲特魯赫澤斯的部隊，在農軍中留下深刻印象，隨後再用溫和的手段拉攏其余農軍。

　　好處是這些農軍將會毫無保留地加入自己的隊伍，自己將一口氣拿下整個士瓦本。

　　壞處是這些農軍的領袖手上都有兵權，不會乖乖地聽話，而台爾曼的嫡系紅旗軍將會承受較大傷亡。

　　怎麽看都是第一種更加合適，所以台爾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種。

　　且不說台爾曼已經有了安頓這些農軍領袖的方法，退一步講，就算選擇了第一種方案，特魯赫澤斯面對自己的營壘久攻不下，他也可以在親兵的護送下逃跑。

　　身為權貴的特魯赫澤斯隨時可以重新組織起一支隊伍，殺都殺不完。

　　更不用說後續一點一點打下士瓦本要花費多少時間，現在只有一個特魯赫澤斯，是因為哈布斯堡王朝正在和法國交戰，歷史上哈布斯堡王朝可是戰勝國。

　　等查理五世那個老畢登打敗了法王，台爾曼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特魯赫澤斯和幾千雇傭兵那麽簡單了。

　　必須快點結束戰鬥，在士瓦本地區種田，發展出強悍的實力以後才能和查理五世抗衡。

　　歷史上，這貨可是個明君，雖然殘酷壓迫老百姓的混蛋被評為“明君”很離譜，可這也側面反映出了他的能力不差。

　　總之，短期來看，台爾曼只要苟下去就能贏，可長期來看，時間並不在台爾曼這邊。

　　“全軍聽令，立刻發起進攻，支援我們的兄弟部隊！”

　　號召宗教改革的起義軍們，在幾十年前的先輩“窮康拉德”的影響下，一直以兄弟或教友作為彼此的稱呼，但台爾曼未來打算吸納女性，因此並不經常采用前者。

　　收到命令的紅旗軍立刻走出營寨，朝著特魯赫澤斯和農軍激戰的地方前去。

　　玩家們大多已經下線，只有無辜的尤裡這樣的學生敢在課上低著頭進入催眠狀態打遊戲。

　　騎兵炮衝在最前面，緊隨其後是永遠不知疲倦的學生玩家們，再之後則是無數紅旗軍士兵。

　　烏爾裡希還調來了一批烏爾姆民兵來駐守特魯赫澤斯的營壘，避免特魯赫澤斯再來一手反向偷襲。

　　而特魯赫澤斯，則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

　　“怎麽可能?”

　　看到預備隊已經在與烏爾姆城內的叛軍交戰，甚至被打得出現了大規模潰逃，特魯赫澤斯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那些地道裡的老鼠竟然真的把頭探了出來開始咬人，甚至還攻破了特魯赫澤斯的營壘。

　　更讓特魯赫澤斯感到驚訝的是，衝在軍陣最前面的，是一群馬，而在後面拉著的則是同樣在高強度狂奔的火炮！

　　在火炮持續不斷地噴吐彈丸狂轟濫炸之下，毫無防備的預備隊紛紛開始四散奔逃。

　　“報告，特魯赫澤斯大人，前方左翼兵力吃緊，指揮官艾達特騎士請求支援！”

　　正在特魯赫澤斯為後面的預備隊焦頭爛額之時，一個傳令兵突然從一線上跑了回來。

　　該死，我他喵的哪來的兵力支援！

　　強忍住痛罵傳令兵的衝動，特魯赫澤斯看了後方，又看了看前面，稍作猶豫以後立刻命令道:

　　“忠誠的親衛勇士們，第四大隊前往支援艾達特，其余人隨我去穩住後方！”

　　說著，特魯赫澤斯催動胯下戰馬，朝著後方預備隊的方向前去。

　　一個大隊在這種數萬人的戰鬥中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不過面對亂哄哄的農軍，特魯赫澤斯還是很自信的，畢竟這可是騎兵。

　　還沒等特魯赫澤斯接近台爾曼的部隊，就已經被四散潰逃的雇傭兵給衝散了隊伍，好不容易調整好的陣型瞬間散亂了起來。

　　接連揮刀處決了好幾個身邊的逃兵，特魯赫澤斯才勉強穩住了潰退的潮流，帶領這些唯利是圖的家夥跟隨重返戰場。

　　“轟隆隆——”

　　迎接他們的，是一門火炮的正面轟擊。

　　在守城戰中，火炮使用的都是台爾曼特製的炸彈和實心彈丸，現在野戰中，特魯赫澤斯嘗到了霰彈貼臉的滋味。

　　無數拳頭大小的鐵球將特魯赫澤斯胯下的戰馬打得千瘡百孔，要不是特魯赫澤斯及時用躲在馬鐙裡，差點就要被砸成特魯赫澤斯醬了。

　　身後的親兵下場同樣好不到哪去，一輪霰彈齊射，放倒了十幾個，還有十幾個受傷的。

　　“嘁，追上他，趁他裝填的時候乾掉他！”

　　匆匆忙忙爬起身，特魯赫澤斯從一個受傷的親兵那換乘了馬匹，揮舞著騎槍衝了過去。

　　這次倒是很順利地追上了那騎兵炮，也成功用騎槍挑掉了上面的賤民，但等特魯赫澤斯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偏離戰場了幾十米，陣型也散亂了不少。

　　而烏爾姆紅旗軍，還在對作為預備隊的雇傭軍大肆屠戮，現在整個預備隊已經無法承受攻擊，開始了全面潰退。

　　等到這些潰兵來到一線戰場，肯定會連帶著正在追殺農軍的軍隊一並潰退。

　　原本一邊倒的勝利，讓自己只能慘淡收場。

　　“該死的，調整隊形，衝回去！”

　　一揮手，特魯赫澤斯立刻帶領軍隊反向衝擊了回去。

　　面對特魯赫澤斯騎兵隊伍的密集衝鋒，紅旗軍死傷慘重，但此刻紅旗軍士氣如虹，烏爾裡希也在不久前緊急進行了一次陣型排列的特訓，因此紅旗軍仍舊可以維持陣型。

　　一輪衝鋒以後，特魯赫澤斯和他的親兵陷入了紅旗軍的隊伍中，陣型被逐漸磨平，漸漸地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而紅旗軍，除了他們衝鋒的地方被遏製住以外，其余地區依舊能穩步推進最終抵達了特魯赫澤斯的軍隊與其他各路農軍會戰的一線。

　　發覺後方出現軍隊，正在奮戰的雇傭兵頓時覺得自己被包圍了。

　　依靠著金錢砸出來的戰鬥意志立刻喪失殆盡，紛紛以中隊小隊甚至是小組為單位，開始左衝右突，試圖逃離包圍。

　　為了讓雇傭兵在關鍵時刻不會因為扯皮而降低戰鬥力，雇傭軍的領袖往往都會讓來自同一個地區的雇傭兵組成同一個小組、小隊乃至中隊。

　　可在意識到取勝無望以後，這樣的隊伍便再無戰鬥下去的意志，而是拚盡全力四散奔逃。

　　遠遠地看到自己的令旗被放倒，特魯赫澤斯知道一切都完了。

　　為今之計，只有拚盡全力朝著一個方向發起突圍，待到來日在重新集結部隊準備再戰。

　　想到這裡，特魯赫澤斯一揮手，忠於他的幾十個親兵立刻拚盡全力朝著他聚攏過來，遠處的其余親兵也在試圖靠近。

　　可紅旗軍怎麽會答應?

　　這些紅旗軍士兵們高呼著上帝的口號，猶如一堵人牆擋住了他們，特魯赫澤斯甚至沒來得及思考這些鄉巴佬怎麽會變得如此決絕。

　　“隨我來，全力突圍！”

　　架好騎槍，特魯赫澤斯全力催動自己的戰馬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身邊親兵就像丟入沸水的冰塊一樣，在快速地消散，變得越來越少。

　　等到特魯赫澤斯衝出紅旗軍的軍陣時，現場已經只剩下兩個負傷的親兵了。

　　“呼——呼——呼——”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特魯赫澤斯就連騎在馬上的力氣都沒有了，翻身跌落在附近一棵樹下，特魯赫澤斯靠著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幾乎要喘不上氣。

　　胯下的戰馬更是精疲力盡，直接癱倒在地上怎麽不肯起來。

　　身邊兩個負傷的親兵一並下馬，脫下板甲檢查自己的傷勢。

　　也許是過於疲憊和恐懼，特魯赫澤斯竟然聽到了自己靠著的樹在講某種聽不懂的語言，難道是來自東方的越南話?

　　“喂，你會說越南話嗎?”

　　“牙套妹，奈何美色~妹妹有這樣強大的美腿~”

　　“鬼，你怎麽還唱上了，俺尋思說越南話不是更有氛圍感嘛！”

　　“得了吧，管他什麽氛圍，我一眼就看出他們不是正常人，看我的烏鴉坐飛機！”

　　說著，樹上猛地跳下來一個巨大的人影，啪嘰一聲，正坐在一個親兵的頭上。

　　幸虧那個親兵已經摘下了頭盔透氣，不然那人肯定要受到菊部損失，到時候總不能跟門傑獵夫說自己是不小心坐上去的吧?

　　眼見自己的隊友已經下去了，無辜的尤裡也不想被搶了經驗，於是大吼一聲撲向特魯赫澤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