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爾曼總統，您找我?”

　　面對傳喚，猶太商人裡維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自從德意志福音共和國成立以後，台爾曼就被選舉為總統，不過現在的福音共和國明顯頭重腳輕，雖然架子被搭起來了，卻只有士瓦本地區屬於自己。

　　即便是士瓦本，也是神聖羅馬帝國控制的士瓦本地區，瑞士各邦台爾曼根本管不著。

　　但更多時候，民眾對台爾曼的稱呼是教友而非總統，這也是台爾曼極力推廣的，可裡維並非基督徒，他是猶太人。

　　“外界傳聞，你們猶太人只會經商，既然如此，又為何會聚局在一起?”

　　面對台爾曼的話，裡維雖然奇怪於台爾曼為何對猶太人充滿興趣，卻依舊誠實地回答道:

　　“並不是，我的總統教友，猶太人和其他人一樣，從事著各種普通工作，不過由於……您知道的原因，我們比較抱團;也同樣是因為這個原因，經商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所謂“您知道的原因”，指的自然是基督教普及以來，歐洲各國對猶太人的迫害，甚至不少基督教堂就是基督徒驅逐了猶太人以後霸佔的猶太教堂改造而來。

　　但話雖如此，台爾曼招來裡維可不是為了替裡維翻舊帳的——同志永遠比同胞更可靠，現在扯這些歷史上的事情只會把新生的福音共和國拖入更深的內亂之中。

　　“我可以給你們重新修建一座猶太教堂，也可以勒令民間停止對你們的歧視，甚至可以允許你們參政……”

　　簡單的一句話，頓時引起了裡維的瞳孔地震。

　　一直以來，他們在外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宣稱自己是猶太人，因為酒店旅館都不會給猶太人提供住宿。

　　甚至打工的時候都要盡力隱藏自己的身份，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解雇，老板們寧願賠償一筆款項，也不會聘請猶太人。

　　這一切反而加深了猶太人彼此的自我認同，使得各地都出現了猶太聚居區，而猶太聚居區又進一步引起了基督徒的方案，時常爆發衝突。

　　為什麽猶太人大多都選擇經商?

　　原因很簡單——別的行業他們都將受盡歧視，只有商業是根據金錢來劃分地位的。

　　“非常感謝您的善意，我的台爾曼總統大人，曾有人將您與彌賽亞相提並論，現在看來，傳言並非虛構！”

　　一時間激動地語無倫次，裡維直接跪倒在地不停地禱告，用台爾曼也聽不懂的語言念叨著什麽。

　　這倒是讓台爾曼頗感意外——難道希伯來語已經淪為死語的史學觀點是錯誤的?

　　意外發現並沒有影響到台爾曼的想法，台爾曼繼續說道:

　　“即便不經商，你們猶太人中有很多都識字，能正常讀寫，對吧?”

　　聽到這話，裡維才從一開始的興奮中恢復過來。

　　難道台爾曼這個基督徒打算把猶太人充實到重要崗位之中?

　　那絕對會引起基督徒的普遍反感，進而造成社會大規模動亂的！

　　“您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位願意改善猶太人待遇的基督徒君主，正因如此，我不得不提醒您，貿然讓我們進入行政崗位肯定會讓基督徒感到不滿的。”

　　向台爾曼深鞠一躬，裡維警惕地說道。

　　聽到這話，台爾曼眼神中閃過肉眼可見的失望。

　　本想著利用這些被遺忘的人來解決眼下沒有知識分子匱乏的問題，但現在看來不行啊。

　　不過除了行政崗位以外，台爾曼還有一個行業特別需要人才。

　　尤其是四處流竄的商人，很適合順手做這一行:

　　“那你們可否願意在經商之余，替我留意一下各地的情報，並傳達我們的福音思想呢?”

　　自古以來，商人就是搞情報的絕佳掩護。

　　更不用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猶太人，沒誰會天天盯著自己討厭的東西吧?

　　放這些猶太人去經商，既能為台爾曼帶來收入，也能給台爾曼收集情報充當內務部創立階段的真空期平替。

　　“這……台爾曼總統，您……想要把我們的命運與您徹底綁定?”

　　間諜一旦被發現，那下場將毫無疑問會很淒慘，這也將加劇社會對猶太人的歧視。

　　盡管台爾曼承諾會改善猶太人的待遇，裡維也不由得猶豫起來。

　　如果真按照台爾曼說的去做了，猶太人就只能全力支持福音共和國了。

　　“我可以改善你們的待遇，前提是你們要全力支持我，而整個基督教世界，無論你們全力支持誰， 都不會讓猶太人的待遇得到絲毫改善。”

　　看著裡維猶豫不決的樣子，台爾曼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是事實，各個基督教權貴不但不可能改善猶太人的待遇，還會為了轉移普通人對自己壓榨他們的仇恨而蓄意挑撥基督徒和猶太人的衝突。

　　想到這裡，裡維終於不再猶豫:

　　“的確如此，我的總統大人，我將代表烏爾姆的所有猶太人全力支持福音共和國，如果總統大人需要的話，我還可以試著動員一批猶太人參軍。”

　　這個年代的戰爭有很多都會加以宗教之名，猶太人即便作為雇傭兵參與，也不會得到重視，更何況基督徒從未給予猶太人應有的尊重，猶太人也就默認不摻和基督教戰爭。

　　然而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從台爾曼的身上，裡維看到了改變整個猶太人命運的可能性。

　　對此台爾曼當然也是歡迎的——眼下自己是在以士瓦本山區的力量，對抗整個哈布斯堡王朝，軍隊又怎麽會嫌多。

　　“你們願意參軍，我自然求之不得，看在你們熱情洋溢的份兒上，我會給你們設計專門的軍裝，並允許你們使用猶太教的旗幟。”

　　現在，紅旗軍的製式軍裝都普遍在額頭上繪有紅色十字架，這顯然對於猶太人而言是個地獄笑話。

　　收編猶太軍隊，台爾曼自然要讓他們毫無顧忌地打仗，因此台爾曼也會準許他們把紅色十字架換為紅色六芒星，連旗幟都換成紅色六芒星。

　　聽到這話，裡維又是跪倒在地，一陣千恩萬謝後，才起身返回猶太聚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