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敗了……”
倉促撤出十幾公裡,烏爾裡希才在嘩變的雇傭兵威脅下,不得不承認了這一個事實。
幾天前,他得知夜裡營外傳來騷亂的聲音時,以為是敵軍前來劫營,因此安排手下雇傭兵加緊防范,誰曾想這竟然是個陷阱。
特魯赫澤斯讓自己手下的隨軍樂隊拿上隨軍商販的扁擔,上面拴著十幾個火把,離得很遠的地方敲鑼打鼓吹拉彈唱製造噪音,同時陣陣呐喊從不停歇。
這在遠處看來,總人數不到百人的幾個隨軍樂隊,遠遠地看上去,愣是有千余人的樣子,火把連成一片,聽聲音也非常嘈雜,完全不像是百人以下的樣子。
這就把烏爾裡希嚇了一跳,嚴令麾下雇傭兵謹慎應對,結果就是全軍上下一晚上沒睡覺,等到第二天清晨做飯補覺的時候,被特魯赫澤斯真正的襲擊部隊一網打盡。
腦袋暈乎乎的雇傭兵根本沒做什麽持久的抵抗,便四散奔逃開來,烏爾裡希在為數不多的親兵護送下,才成功撤退出了幾公裡外,收攏殘余的雇傭兵倉皇逃竄,一直來到十幾公裡外才穩住。
沒想到,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雇傭兵熬了一晚上夜,再加上早飯沒吃好就進行戰鬥,各個心裡都窩著一肚子火,急忙找到烏爾裡希,要求增加軍餉並原地休息。
“公爵大人,兄弟們遭受了非常重大的損失,如果不拿出來點什麽安慰他們,我可不敢保證他們會乾出來什麽事。”
雇傭軍指揮官故作嚴肅地看著烏爾裡希,好像他真的對此無能為力一樣。
看著他這幅嘴臉,烏爾裡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現在自己手上的親兵非常少,只有十幾個人,還因為最初潰退時掩護自己,導致各個帶傷掛彩,根本無法同這些雇傭兵抗衡。
可自己難道有什麽東西來滿足這些雇傭兵的胃口嗎?
如果有,自己就不會雇傭他們來為自己收復領土了。
“為今之計,似乎也只有去投奔那個鄉巴佬一條路了……”
歎息一聲,烏爾裡希命令親兵降下自己的紋章旗,又將自己的全身板甲脫下作為抵押,告訴雇傭軍指揮官:
“現在,且戰且退,護送我去烏爾姆,到了地方就可以從農軍那裡拿到軍餉,我以紋章旗和全身板甲作為抵押物。”
盡管隻護住軀乾和肩膀的縮水版板甲“胸甲”已經格外普及,可以讓普通雇傭兵人手一套,但烏爾裡希這種需要定製的全身板甲依舊價格不菲。
這種板甲可以為使用者提供最優質的防護,確保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位於板甲的保護范圍內。
至於紋章旗,雖然沒有太高的實際價值,但是卻可以拿出去裝逼,畢竟這可是一個高級貴族的紋章旗,代表著他們家族的權威。
“好吧,”指揮官不情不願地命人接過板甲和紋章旗,“不過這一路的護送要額外算錢,畢竟戰敗以後,我們的協議就結束了。”
明明協議規定是你們要為我服役一年……
聽到這話的烏爾裡希恨得牙癢癢,雇傭兵的無恥讓他格外震驚。
然而話雖如此,這筆錢也不是烏爾裡希自己來付,而是甩鍋給烏爾姆的農軍,因此他倒也沒什麽怨言。
……
“報告,符登堡公爵的叛軍似乎被重新聚攏起來了,正在朝著烏爾姆的方向撤退。”
偵察兵傳來消息,特魯赫澤斯眼神一眯。
烏爾姆?
所有造反的泥腿子裡,鬧得最凶的那個?
聽說別的泥腿子很少有主動襲擊城市的,就算真的佔領了城市,也隻敢劫掠一波就快速撤退。
唯獨烏爾姆的泥腿子,竟然長期佔據了烏爾姆,甚至還在裡面搞起了政治,據說還處死了一大批城市精英甚至中產。
“各地的泥腿子都只是小打小鬧,烏爾姆既然想要特立獨行,那我就要準備會一會他了,至於烏爾裡希……”
特魯赫澤斯冷笑一聲,不過是個失去封地的落魄貴族罷了。
弱肉強食,競爭不過就活該被淘汰掉,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不甘於認命,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體面了。
“傳令全軍,立刻集中兵力追擊,趁他們在行軍途中,把他們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隊伍徹底打散!”
說罷,特魯赫澤斯起身,立刻有侍奉他的女仆前來為他穿戴盔甲。
很快,兩軍就在戰場上會面了。
不過令特魯赫澤斯非常意外的事情是,烏爾裡希的軍隊並沒有全員撤走,而是留了一部分駐守在營地中。
依托堅固的營壘,特魯赫澤斯的軍隊短期內無法攻克,隻得激戰一番便繞過營壘前去追擊,卻不想營壘中留守的部隊主動出擊,偷襲了特魯赫澤斯的後衛部隊。
“艸,被這個叛徒擺了一道……”
擦了擦嘴角被濺上的鮮血,特魯赫澤斯忍不住悄悄舔了一口。
看著後方軍隊一片混亂的樣子,特魯赫澤斯皺起了眉頭,命令騎兵前去增援。
盡管這個時代,步兵的實力正在借助火器不斷地地增強,但騎兵依然有著不可忽視的威力,並且騎兵往往都是出身貴族,至少也是市民或自耕農。
畢竟,騎兵除了格鬥武術以外,還要長期練習騎術,在這個年代,能買得起馬的可不是一般人。
“看來,這個叛徒也並不是我預料中的那麽愚蠢,不過那又如何。”
冷笑一聲,特魯赫澤斯望著騎兵遠去揚起的煙塵,毫不在意地繼續率領其余部隊前進,好像絲毫不擔心騎兵增援也無法攔住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特魯赫澤斯的預料,騎兵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將烏爾裡希留守的部隊逼退回了營寨之中,隨後帶著收攏的部隊跟隨在特魯赫澤斯主力部隊的後方前行。
類似的事情在今後的一個星期中不斷上演,烏爾裡希將部隊分為兩批,一批趕路,一批留守,雙方交替進行,終於在一個星期後抵達了烏爾姆。
然而,此刻的烏爾裡希已經極為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