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暖日高照,王凝之邀請祝英台到家府坐客。
吃罷宴席,二人來到書房論文藝,臨摹字帖,言行舉止,頗為知音。
王凝之有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思想,祝英台同樣有著這種思想,要說區別,只有一點,王凝之後世來的罷了。
當下,書房中,王凝之席地看向祝英台白淨的臉龐,見纖細的手指揮動著毛筆,一個個勁秀的字跡印入白紙。
王凝之不由想到後世一首越劇,其中對話回蕩在耳邊:“上虞縣,祝家莊,玉水河邊,有一個祝英台才貌雙全。她只見,讀書人,南來北往。女孩兒,要出門,難如登天……”
念及,久久不能釋懷,平白多了幾分對英台兄的珍惜。
與此同時,劉宏青正在忙碌錢唐第三批分田,劉越、胡慶彤也在積極訓練兵馬,力爭一個月訓練成型,身體有素,基本聽的指揮。
半年內,身體素質基本與老兵相等,個人作戰能力極大提升,能夠進行夜襲作戰。
一年半內,爭取成為一支異軍突起的軍隊,做到遇敵襲臨危不亂,反做出有效的反擊。
現在即將過新年,迎來公元351年,距離殷浩(353)許昌兵敗,僅剩短短兩年罷了。
仔細想想,投桓溫一定是不可取的,因為自己已經標簽到司馬昱陣營裡面,只有在朝廷軍盡失後,代替之,成為另一支強軍,抗衡桓溫荊州軍是最明智的選擇。
歷史上,自從公元354年開始,桓溫便基本掌握了東晉的軍權,無論是各地的地方軍,還是朝廷軍,都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從。
沒辦法,那時候朝廷的七萬大軍被殷浩葬送了將近半數,東晉的軍隊加起來也不過十幾萬,再加上桓溫滅國的威望太大,自然順利掌握了東晉軍權。
但若朝廷還有一支可以抗衡桓溫的軍隊,情況變不一樣了,絕不會束手以待,後面的五個皇帝面對桓溫時,也不會如此誠惶誠恐了。
說起來,王凝之比前秦第三個皇帝苻堅(淝水之戰)還要大上幾歲,而他能夠統一北方,前秦丞相王猛功不可沒。
王猛出身貧苦,舉於畚箕之間,桓溫第一次北伐時(354年),曾欲投奔,桓溫欣喜,以高官俸祿後代,但最後因種種原因,繼續閑賦,盼望一位民主的到來。
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王猛以一介白身,投奔東海王苻堅。
苻堅殺死秦帝苻生,自己登基為帝,給了王猛猶若手足的信任,事實證明,苻堅、王猛聯手一掃北方諸國,建立起了南北朝歷史上政治清明,國力強盛的秦國。
較真起來,他們二人比之劉備和諸葛亮取得的功績強多了,這不單單體現在政治、軍事和經濟方面上的功績。
還體現在民生上,王猛抵製權貴,整肅吏治,勸課農桑,開放山澤,興修水利,改進耕作,實現田疇開辟,倉庫充實。
同時對窮苦百姓極為重視,因為王猛的嫉惡如仇,前秦少有百姓受到官吏欺壓。
而此時的王猛,正以販賣畚箕為生,王凝之準備於後年請辭北伐之際,專門拜訪他。
時間消逝,很快來到了下午。
申時一刻,祝英台有事請辭,王凝之挽留不成,起身送別,一路送到了府邸正門的外。
朱紅大門前,祝英台微微拱手,開口道:“叔平便送到這兒吧,今天的討論讓我很欣喜,不過更欣喜,能在錢唐遇見叔平這般知心之人,這世上,除了母親和銀心,怕是只有叔平了。”
或是怕王凝之疑心,便又道了一句:“不要多想,我爹爹對我很好,只是他有點不理解我。”
聞言,王凝之有些想笑,在心中歎道:“你這語氣,說話的神態,也只有梁山伯那個木頭看不出來。”
罷了,罷了,等祝英台親口暴露身份,自己再提醒一下吧。
祝英台頭高挑的身影從府邸前漸行漸遠的離開,王凝之凝目遠視,思緒繁多。
“沒有幾日了,這一別,恐怕便是兩年吧。”
二人心中都在想著,思緒不禁漂流到今天正午。
依稀記得,飄散濃厚墨香的書房,兩道身影,一個白紋墨袍少年,淵清玉絜,溫聲說著話, 眉目淡淡,含笑意而不展。
另一個是書生打扮,舉止朗爽,身型略微嬌弱,說話的調調似女子,眸子中展現的除了不拘一格,還有女子獨有的情意。
這種情誼道不出來,因為這是女子心中所想,像種子,埋藏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一刻後,王凝之和幽蘭來到了羅氏的娘家看望,這是一座二進小宅,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羅述全聽到下人稟報,連忙來到門前接待,熱情的迎到正廳,倒上好的茶葉招待。
幽蘭則與羅氏來到後院,看著三個孩子們輪流蕩秋千,口中說著家常話。
因為羅述全並未見過王凝之,羅氏便給王凝之編了一個身份,會稽郡一個大戶人家。
主要是作為女兒,太了解羅述全的性格了,就是一個黑心商販,只要能賺錢,別管什麽黑心不黑心的。
而王凝之的性格,羅氏也了解,雖達不到嫉惡如仇,但心裡對這樣的人總會有不滿的。
其實,若讓王凝之知道了,倒不會怎麽怪羅述全,當然也不會稱讚。
這是社會最真實的面目,在這種封建剝削下,作為一個深受剝削的底層人,他的行為是人的本能,難道換一個貧苦百姓就不會這樣選擇嗎?
每個人都向往美好生活的,如果能夠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富裕,沒有百姓會拒絕。
因為百姓本不是聖人,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有的私心大,有的私心小,隻一個平衡就好。
試論今古,誰是真真正正的聖人,誰也說不清楚,孔聖人嗎?確乎是至聖先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