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
風雲左眼金花直冒,眼淚汪汪,隱約見棍子劈頭砸來,他下意識一閃一奪,同時朝人影蹬腿,叫聲起,人影飛,棍在手。
“瘋子!算啦!莫把事情搞大了...”
年輕焦急聲響起同時,風雲感覺身後有人想抱住自己,他下意識左右肘攻擊,心中猛然一驚,“瘋子!”
風雲怔住了,任由身後人緊抱,抱力很弱,他感覺自己能夠輕易掙脫。
“你是誰?”風雲閉一隻眼,眯一隻眼,掃視著眼前幾個模糊身影。
“我是張良啊!”
“張良...那我是劉邦?!”風雲莫名其妙,我是誰?我這是在哪兒......他努力回憶著。
“呃...兄弟,我是么兒啊!”
老子沒有你這么兒!風雲沒好氣道:“松開!”
“你不動手,我就松!”
能正常睜開右眼了!借助昏暗路燈,風雲看到刻骨銘心場景,驚得他毛骨悚然,用力搖了搖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么兒!你這樣抱著,是不是好讓他們打我?”
“你再不松手,老子連你一起打!”
風雲笑了,笑得陽光燦爛,少年們卻覺得那笑容陰森可怕,寒意陣陣。
“你敢!我爸是陳剛!”一高大俊秀少年掠過眾人,傲立於風雲前,氣焰囂張至極。
“啪”的清脆一聲!陳曦手捂麻木臉龐,滿眼愕然。
哇...他真是個瘋子!居然敢打老陳的寶貝兒子!一片嘩然。
“你敢......”
陳曦手指風雲,聲色俱厲,卻被人家反手一巴掌打斷,連眼鏡都被打飛。
嬌生慣養的娃兒哪受過這種欺負,眼淚汪汪起來。
“再哭,老子就給你一棒子!”
風雲作勢要打,嚇得陳曦慌忙後退,那動作頗為滑稽,一少年見狀,忍不住“噗嗤”一笑,臊得陳曦號啕大哭,不管不顧。
馬屁少年趕緊幫陳曦撿起眼鏡,摟著他的肩膀,好聲好氣勸他趕緊走。
“風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配得上常璐嘛?”
“你考得起大學嗎?你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陳曦一邊哭泣,一邊嘴賤。
“你再說!老子就撕爛你這張臭嘴。”風雲怒火中燒,上一世,他莫名其妙挨打,莫名其妙打人,全都是因為這個姓陳的。
最可氣的是,一開打,始作俑者就逃之夭夭,毫發無傷。而他,因此蹉跎一生。
“你來呀!你打呀...反正我不想活了!”
叔能忍,嬸不能忍。風雲暴跳如雷,他輕易甩開張良糾纏,如凶神惡煞般猛撲過去。
馬屁少年慌忙護住陳公子,那陳曦更是心驚肉跳,再一次逃之夭夭。
風雲見狀,心裡樂開了花,他只是想嚇嚇“仇人”而已,若人家視死如歸,他還真沒轍了!
到了這會,左眼疼痛感減少,兩眼能正常視物,得以讓他打量一張張陽光朝氣臉龐。
用拳頭偷襲他的少年很高,怕莫有1米88,時代短發,夾克衫,花花襯衣,此時正一臉警惕。
這娃兒命真好!風雲清晰記得一棍打爆了他的頭,腦震蕩伴隨他一生。
用棍棒襲擊他的少年敦實,這娃兒被他踢斷幾根肋骨,後被他補上一腳,而這一腳,導致肋骨穿破肝肺。
望著一臉怯意的敦實少年,風雲慶幸剛才那一腳不算重,沒讓少年傷筋動骨。
應該還有一個被重傷的,是誰?風雲一一審視可愛臉龐,怎麽都記不起來了。
“風雲!你別拽,我‘漿糊’可不是好惹的!就連‘痞子’見了我,也得禮讓三分,叫上一聲大哥!”
瘦高個名叫胡江,他以為風雲在認人,準備事後報復,他明裡恐嚇,實則是攀交情。
“你算哪根蔥!也配讓老子叫你大哥?”一個不可一世,特有的鴨公嗓音響起,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一幫人黑鴉鴉而來,當頭之人瘦瘦小小,戴著個軍帽兒,一看便知那帽裡墊了圈報紙。
南江鎮,位於楚省南部林州市山區,原本是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
隨著高山峽谷中的南江水電站開工建設,數以萬計建設者及其家屬湧入小村,小村迅速發展為現代化小鎮,各項基礎設施一應俱全。
南江建設局下設八個工程處、及三廠兩車間一公司,人員來源於兩大部分:楚西楓灘電站及黔省白江電站的建設者。
在場之人全是建設局子弟,風雲與痞子是第一工程處子弟,由楓灘而來;而胡江等人為白江子弟。
建設初期,子弟們時常分成兩派打打鬧鬧,經過時間融合,子弟都成了南江子弟,痞子在這個時候脫穎而出,成為公認“大哥”。
“痞子,痞子...”聲此起彼伏,足見這個鳥人受愛戴程度。
“喲!兄弟,都成熊貓眼啦...”
痞子無視一臉尷尬的胡江,他注視風雲,而後臉色一板,喝道:“誰打的?格老子站出來!”
“滾!”風雲怒瞪圓目,毫不領情。奶奶個熊...你要不就早到5分鍾,要不就別出現。
“嘻嘻,瘋子!你吃火藥了?”一少年郎抵近風雲,仰著頭看稀奇,一臉討打相。
“你在外面瞎逛什麽,回去!”風雲一把抓去,那少年卻像條泥鰍似的溜了,少年名叫葉舒,屬於發小死黨類。
“兄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痞子惡狠狠地盯著胡江,問風雲。
“沒什麽,一場誤會而已。”風雲知道,只要自己手一指,胡江等人必被暴揍一頓。
他朝胡江笑了笑,說道:“你們走吧,沒事的。”
胡江大大松了一口氣,媚笑道:“痞子!那我們先走啦。”
痞子輕蔑地揮了揮小手,胡江等人如蒙大赦而去,風雲一把摟住張良,說道:“你別急著走,等一會我有事問你。”
“兄弟,一起去玩玩,怎麽樣?”痞子目光炙熱地望著風雲,試探道。
“人家要去約會嘞...哪有時間咯...”葉舒一臉酸意,酸得讓人格外舒爽。
“哦...那好!弟兄們先撤了!”
“痞子!要幫忙嗎?”風雲忍不住說道,從小到大,痞子都把他當好兄弟看待,而他卻對人家不冷不熱,不近不遠。
“殺雞焉用宰牛刀,兄弟,謝了!”見風雲態度轉變,痞子格外開心。
風雲指著葉舒,不屑道:“這種打醬油的角色,你帶上幹嘛?不怕他拖後腿嗎!”
“他死皮賴臉要跟著去看稀奇。”痞子盯著葉舒,賊兮兮道:“到時候,老子讓他打頭陣!”
“好!我相信葉炮灰定會一馬當先,不負眾望。”
葉舒怒視風雲,“豁豁哈哈”打起了王八拳,惹得少年們哈哈大笑。
“兄弟!喊了你這麽多年‘痞子’,你到底叫什麽名字呀?”風雲覺得叫人外號不尊重,就問了這麽一句,他隻記得痞子姓甄。
“有財,真有財!哈哈哈哈...”
“小葉子,我看你是皮癢癢了!”痞子陰森森逼近葉舒,兄弟夥配合著包圍,嚇得葉舒鬼喊鬼叫起來。
呵呵!難怪痞子喜歡人家叫他痞子。
風雲見一賊眉鼠眼少年盯著自己,他下意識豎直食指中指,貼近嘴唇,
陳向東秒懂,他兩手一攤,而後迅速掏出10元塞到風雲兜裡,悄聲道:“兄弟,你自己去買吧。”
呃...這麽大方!風雲望著兄弟夥嘻哈而去,感慨萬千。
“么兒,今天是幾月幾號?”
“1月19號。”
“哪一年?”
“85年呐...你怎麽啦?!”
“胡江那一拳打得很重,把我給打迷糊了。”
“那你要不要上醫院檢查一下?”
“沒事,現在好了。”
風雲摟著一臉關心的張良漫步向前,這娃兒身世很慘,父親早逝,母親沒工作,好像他還有個姐姐。
“你怎麽會跟他們一起來打我?”
“我是跟他們碰上的,剛開始我不知道是你,知道後就隻想勸架,你也知道我倆的關系,我不可能幫助外人來打你。”
“你那樣子抱住我,很容易讓我產生誤會,當時我若是給你兩肘,你就會昏迷不醒!”
“哎...其實沒誰真正想打你,都是陳曦逼著胡江他們來的。”
“陳曦喜歡常璐嗎?”
“是啊!喜歡好多年了!”
“看樣子常璐長得很漂亮咯?”
“難道你覺得她不漂亮嗎?”張良一臉古怪地望著風雲,覺得他真被一拳打傻了。
風雲深深歎了口氣,說道:“從去年8月16日開始,我就處於自我封閉狀態。”
張良跟著歎了口氣,他一把緊緊摟住風雲的腰,傳達同病相憐的心意。
“陳曦怎麽知道今晚我會去找常璐?”
“聽胡江說,常璐有個好姐妹,名叫陳豔,她一心撮合陳曦與常璐,我估計是她告的密。”
“么兒,你們是不是都覺得,高大帥氣的陳曦更配常璐,而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們都是這麽認為,但我不喜歡那個娘娘腔,而且你又長得不醜!”
風雲不以為然,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問道:“你知道常璐家住哪棟樓嗎?”
“你要跟她約會去?”
風雲不置可否,不動聲色。
“你到了牛頭山家屬區之後,往左上坡,走到最當頭,右手邊那棟就是,但我不知道她家住哪個單元。”
“知道了,你回家去吧。”
“兄弟,要不要我去找人幫你說說情,請陳曦不要將今晚的事告訴他老頭?”張良一臉擔心地看著風雲。
“兄弟,過完年,我就參加工作了,他老頭子拿我沒辦法的。”風雲親昵地拍了拍好友胳膊。
“哇...那我走啦!”張良展顏一笑,撒開腳丫子朝痞子的大部隊追去。
這小子!風雲搖了搖頭,仔細打量起自己來,一套65式舊軍裝,回力球鞋,大冷天的,居然連件毛線衣都沒穿,體質真好!
摸了摸上衣口袋,果然有個信封,掏出來一瞧,牛皮紙黃色信封,當中手寫風雲收三字,好看的瘦體行書;右下角打印紅色字體:南江建設工程局第四建設工程處。
風雲強忍打開一瞧的衝動,將信封揣回兜裡,去年10月,這封信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的書包裡,被無情對待。
今天下午,葉舒傳話:常璐希望見上一面,會在家裡等他一個晚上,不見不眠!
其實,所有人都誤會了風雲,他只是想將信件還給人家,別無他意。
前一世,因常璐蒙受無妄之災,他不但失約,並產生極大心理陰影,一生遠離女人。
走吧!風雲不經意地上揚嘴角,信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