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風雲滿臉不相信。

　　兩次路過，都瞧見灰頭土臉跛腳漢在店裡打理生意，這老板怎麽就變成她了嘞！

　　卡其色風衣過膝，內搭印花裙，配合棕色高筒靴，怎麽看也是都市俏佳人，怎麽看都不像山溝裡賣水泥灰的！

　　難道......目光閃過兩瓣嬌豔欲滴紅唇，風雲似有答案。

　　而這一切，青欣梅全都看在眼裡，大大方方任由打量，突然間，她覺得這人傻得冒煙，你是來搞笑的吧！

　　“怎麽啦！我不像嗎?”

　　美人一笑百媚生，風雲卻覺得這小娘們格外輕浮，他強壓心中厭惡，一本正經問道:“老板娘，你家玉都水泥多少錢一噸?”

　　女人天生敏感，青欣梅感應到對方某種微妙變化，她秒收好心情，反問道:“你需要什麽標號的?”

　　風雲這才記起老劉沒說，他估計是325標號，為了保險起見，就問各什麽價。

　　“哼！看來你只是問個價而已。”青欣梅暗暗打量著兵痞，發現這人眼皮居然一單一雙，好醜巴醜！

　　“425標號水泥320元一噸，325水泥300元一噸。”

　　風雲進一步試探道:“我要20噸，能優惠點嗎?”

　　“已經夠優惠了！現在是銷售旺季，水泥非常緊俏，不漲價就不錯咯！”

　　盡管這人神經兮兮，盡管他只是打聽價格，青欣梅還是耐著性子周旋。

　　顧客上門就是生意，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人家今天不購買，不代表以後不需要，犯不上得罪人家，斷了買賣。

　　“老板娘，實話跟你說吧！”風雲心中大定，一想到趙哥在外乾等，他長話短說，直入主題。

　　“我們手上有正品玉都水泥，價格絕對令你滿意，還可以送貨上門，怎麽樣?有沒興趣長期合作！”

　　風雲之所以來這一趟，主要是這個目的，呂科長認為老牟想倒賣水泥賺差價，老牟沒往這方面想，風雲卻聽出弦外之音，他認為值得一試，哪怕隻賺運費也好。

　　“騙子?！”青欣梅心裡一緊，轉而強烈好奇這人怎麽個騙法，她便信口開河:“有啊！怎麽會沒有嘞?”

　　這時，鳴笛響起，一聲急過一聲。

　　“美女！你真會打扮，現在我急著趕路，下次再找你詳談合作。”風雲扔下一句漂亮話，擠出一張笑笑臉，眨眼就不見人影。

　　“這什麽人呀！莫名其妙。”

　　欣梅忍不住好奇，她快走幾步，悄悄探出頭去瞧個究竟，不料那騙子上車之際，轉頭望來，嚇得她趕緊縮了回去，心兒呯呯跳。

　　“問個價而已，你怎麽去那麽久！”風雲覺得沒去幾分鍾，趙哥卻等得極不耐煩。

　　“我順便談了談水泥業務，既然我們能拿到出廠價，而人家又在賣這玩意，我覺得雙方有合作可能，哪怕隻賺運費也好！”

　　“那確實！你們談得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我聽到你在催，就跑來了。”

　　“你又不早說！”趙哥暗暗後悔，生出無名之火。

　　這小子腦瓜子一轉，就冒出個生財之道，自己在他那個年齡，懂什麽?逑事不懂！

　　趙哥不禁大發感慨:“你這家夥真會鑽營！讓你當個工人算是屈才了，你應該去搞經營才對！”

　　“嗯...鑽營?怎麽這詞聽上去怪怪的。”

　　風雲突然心一沉，感覺生意索然無味，他隨口問道:“經營是做什麽工作?”

　　“經營就是算帳，找甲方要錢。”

　　“那不是財務的事情嗎?”

　　“不一樣！財務是死的，經營是活的，經營可以根據合同條款中的漏洞，找甲方變更索賠。”

　　“那什麽叫做變更索賠呢?”

　　“我隻曉得個大概，哪裡知道得這麽清楚！”面對打破砂鍋問到底，趙哥趕緊止住話題，免得出糗。

　　“趙哥，那家建材店的老板娘不僅長相很漂亮，還擁有魔鬼身材，我覺得她不是......”

　　趙哥沒好氣打斷道:“你這小屁崽子！毛都沒長齊，就盡想這些鬼事，也沒看你學點好的！”

　　“我這是在為你著想嘞！”

　　“老子不需要！介紹給你三哥去！”趙哥家有母老虎，他屬於那種既沒賊心，也沒賊膽的五好青年。

　　“趙哥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機會難得嘞...”

　　“滾！”

　　趙哥儀表堂堂，為人正直，話不多有內才，風雲非常樂意與之相處，面對怒喝，他毫不在意，哈哈大笑。

　　但趙哥有一點不好，在家裡毫無地位，出了名的怕老婆。

　　別看三哥、老牟在外是那副鳥樣兒，但他們家庭地位非常之高，是妻子心目中的好男人，成天被當成大爺伺候。

　　“結婚之日，便是歲月拔河開啟之時，一方若能使紅帶子在界河內巧妙移動，另一方就會覺得這樣的日子有勁頭，富有情趣。”

　　“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吧！”

　　風雲回過神來，有感暗發，他瞅了一眼趙哥，這麽聰明一個人，你怎個就不懂得拔河之道嘞！

　　......

　　425水泥300元一噸送到家，使得老劉臉上樂開了花，他當即付款訂貨，連收條都不用打一張，車隊趁熱打鐵，分成兩天捎帶到位。

　　至於紅磚運輸嘛！

　　老牟找到孔經理，說同志們每天起早貪黑行車，長期下去身體會吃不消，在保證水泥運量情況下，如有出車彰州市的輕松活，可調劑車隊司機散心。

　　有多余車輛利用，孔經理當然樂意，他指示調度室與老牟建立橫向聯系，至於可否出車，那還不是老牟一句話！

　　第二天，車隊即獲得送檢一批砼試驗塊至市區任務，回來之際，正好捎帶一車紅磚，這趟差事用時較少，下午兩點就收車。

　　每天空閑時間少之又少，風雲抓住難得機會自學起來，他計劃在常璐大學畢業之前獲得一紙文憑，由此轉入管理崗位。

　　5點過，趙哥一覺醒來，微笑道:“風雲！把你的記帳本拿來，我們一起算算收支，看看賺了多少鈔票。”

　　風雲當即起身，從床墊之下取出一個塑料袋， 袋裡裝著記事本及各種票據，趙哥坐到桌邊仔細查看。

　　帳是流水帳，票據沒做歸整，亂七八糟。

　　趙哥不時問詢某個進出項，均獲得滿意答覆，一番核查之後，他這才合上記事本，風雲卻說這帳目不對！

　　“怎麽呢?”趙哥眉頭一皺，以為這小子粗心大意，漏記了支出項。

　　“我一直將公款單獨存放，好像實際金額多於帳面余額，我懷疑自己漏記了某個收入。”

　　不錯！公私分明，誠實可靠。這會兒，趙哥滿臉笑意，風雲掏出一遝鈔票當面細數，果然多出52元。

　　“你給我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一筆收入漏掉了?”趙哥故作不滿，一臉認真。

　　風雲瞬間滿臉嚴肅，打開記事本逐條查看，然後作出努力回憶狀。

　　“我記起來啦！我們來雷灘第二天，恰逢清溪鎮趕墟，那天帶人帶貨總共收入52元，當時我就告訴了牟叔，卻沒有記帳。”

　　聽風雲這麽一說，趙哥也記起此事，記上這筆收入之後，他以為事情就完了，卻見風雲“唰唰”數出一遝鈔票。

　　“趙哥，我這人迷迷糊糊，做事丟三落四，為了保險起見，請你與我一起管理公帳。”

　　“以後每過兩三天，我就向你通報一次帳目情況。”

　　“這1500元公款，就存到你那兒，免得讓我給弄丟了！”

　　呃...難道我就不怕弄丟嗎?！

　　趙哥有心拒絕，卻見人家在記事本上“唰唰”寫下:現金1500元存入......他苦苦一笑，無奈收下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