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欣梅確實大方,贈予每位師傅厚禮,老牟更是多出兩條好煙。
風雲最為特殊,他收到一旅行包的禮物,嶄新灰色包,防水牛津布料,款式大方,質地優良,看上去價格不菲。
當時,風雲想打開瞅瞅,若是包裡裝有貴重禮物,就拿出來還給人家,怎奈欣梅死活不讓打開,他隻得作罷。
車到南江鎮,三哥直接將風雲送到家,他這才打開旅行包瞧個究竟。
兩條高級香煙,一件T恤,一件白襯衣,一條休閑短褲,一條長褲,袋底便是板鴨、鴨翅膀之類的特產,用塑料袋子包了好幾層,沒有浸出半點油漬。
側袋裡有四方禮品小盒,內有一塊全自動進口手表。
最後一件禮品呈長方狀,報紙包裹,膠帶纏繞,拿到手上一掂量,風雲苦苦一笑。
“這個傻妞,正是需要資金周轉的時候,你給我幹嘛......”
打開一瞧,果不其然,嶄嶄新新三遝10元鈔票,一趟差事歸來,風雲成為實打實的萬元戶,待報銷差旅費用,財產又得增加六七百。
發了會呆,望著滿地特產,風雲發起了愁,老牟沒有料到老劉與小青有禮相贈,提前在板鴨廠統購了一批特產,整得風雲光板鴨有就14隻。
送人吧!
前世,風雲覺得禮尚往來俗套,不屑如此。現如今,他有了不同看法,禮不必回,但得送,代表敬意,感恩與尊重。
於是乎,風雲笑嘻嘻步入鄰居董家,開啟送禮之路。
第二站,老陳那兒,接著工會領導老郝家,風雲父母意外去世之後,老郝對風雲關照有加,這份人情不能忘。
而後,快馬加鞭,將一份份小小情義,送至車隊幾位管理人員家中。
盡管風雲沒有在各家多做停留,待他提著禮物拜訪全平安,已經是夜裡8點過。
房間環境折射生活態度,全平安家異常整潔,一塵不染。
風雲踮著腳進入客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全平安見狀,笑著將他按到沙發上坐著。
“小風,別那麽拘束,隨便一點。”
“抽支煙。”
“不抽,全叔,除非工作需要,我基本上不抽煙。”
“抽一支!全叔陪你抽一支。”
全平安不抽煙,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風雲隻得如他所願。
“小夥子,可以啊!打了個大勝仗回來了。”
“全叔,你聽誰說的?”
“老牟呀!他一回來就在我面前顯擺。”
聽到這話,風雲覺得好笑,老牟親自下達封口令,卻最先泄密,當然,這與交情有關,也與全平安人品有關。
“小風,手裡有了錢,但不要大手大腳,都把它存到銀行裡吃利息,留到以後娶媳婦用。”
風雲嘿嘿直笑,錢存銀行裡只會貶值,利用起來才不會虧,當然,他不會在長輩前面誇誇其談。
“聽老牟說,你在同那邊一個做生意的姑娘談戀愛?”
“沒有,我年齡還小,不想談。”
“傻小子,那姑娘既漂亮又會賺錢,你們可以多談幾年再結婚呀...”
“那麽好的姑娘,以後你上哪兒去找?”
“全叔,難道你還擔心我以後找不到老婆?!”
“你這小子!那打架又是怎麽一回事?”
“我那是替廣大司機朋友打抱不平,那個餐館被我收拾一頓之後,再也不敢宰客啦!”
見風雲振振有詞,全平安不好再說得什麽,小屁孩兒已長成大小夥,他不能總用老眼光看待人家。
“全叔,小斌在幹嘛?”
“他在畫畫。”
全家有根獨苗,名叫全斌,在念小學三年級,風雲到訪之時,娃娃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就溜回自己房間。
“全叔,練武可以強身健體,我想教小斌一套吐呐術,以及一點防身功夫,您覺得怎麽樣?”
好哇!全平安眉開眼笑,當即叫來兒子。
全斌生得秀秀氣氣,像個女娃娃,卻對功夫興趣深厚,於是,風雲先行傳授吐納術,聽說修煉此術能延年益壽,全平安兩口子當即加入學習行列。
離開全家,夜色已晚,剩余兩家拜訪者,只能明天再繼續。
孟家,與風家同住一個大院,直線距離不過50米。
孟暢,高瘦個,截副眼鏡,年近30,機電專業出身,擔任車隊隊長不久。
其妻賀敏之,黨辦工作,曾擔任過校外輔導員,很喜歡風雲這調皮小子。
晚飯後,衝個澡,風雲提上禮物,不緊不慢出門而去。
孟家位於二樓,這棟單元樓的廚房與衛生間獨立設置,賀敏之在廚房忙乎,孟暢抱著寶貝女兒在客廳看電視。
“賀姐!我給你送禮來了。”風雲揚了揚禮物,笑兮兮。
“你這小家夥!無緣無故,送什麽禮?!”
“孟隊派我們上彰州支援了一段時間,老表送了點特產給我......”
“你呀...小小年紀,就學著搞這些歪門邪道,以後怎麽得了!”
“賀老師...我是送給你嘗鮮的,又不是來拍孟隊馬屁,這算不上歪門邪道吧!”
孟暢聽到動靜,笑呵呵道:“風雲,進來坐。”
孟家裝飾簡約大方,牆上牌匾寫有“業精於勤而荒於嬉”,這行毛筆字瀟灑蒼勁,像是一氣呵成,頗為不俗。
孟暢既有書生氣,又有股子實乾勁,傳言當年是賀敏之主動追求於他,看來所言不虛。
“風雲!這次支援任務完成得相當出色,特別是你,幾位師傅都把你誇上天了!”
“孟隊,我只不過是怕自己去吃乾飯,在小事情上主動了點。”
“三位司機師傅是完成任務的主力軍,起早貪黑,一天跑近三百公裡的山路,他們真正辛苦。”
“我師父也很辛苦,他工作起來不分白天黑夜,充分保障了車輛運行安全。”
風雲蹲下身子,平視窩在孟暢懷裡的小丫頭,展開純真笑容。
孟暢微笑道:“芝芝,叫叔叔。”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叫了聲叔叔,向風雲張開小粉臂。
“耶...我家姑娘很認生,居然會要你抱!”
風雲輕輕將小丫頭抱了過來,輕輕叫了聲“芝芝”,小丫頭好奇地打量著親切面孔,小手兒觸摸著胡須。
“聽陳三多說,你一直在堅持自學?”
“我是在自學,但每天學習時間有限,學得不多。”
見賀敏之進入客廳,風雲輕笑道:“賀姐曾教導我們,‘同學們,你們是新時代的幸運兒,今天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你們一定要努力學習,做好革命事業的接班人!你們一定要發奮圖強,創造嶄新的未來......’”
“你小子記心還不錯嘛...都過去五六年了,整個校外輔導班的同學,恐怕只有你還記得賀姐說過的這番話。”賀敏之眉開眼笑。
當年,她大學畢業分配到工程處團委,主辦了一屆暑假校外輔導班,第二年,她調動到黨辦工作,團委就沒舉辦過類似活動。
“同學們都記得...但可能只有我運用到實踐中去。”風雲大言不慚。
這小子真會說話。
孟暢輕笑道:“學習貴在持之以恆,你每天堅持自學,等於日日進步,月月有收獲,幾年下來,就會碩果累累。”
風雲深以為然,重重點頭,孟暢見狀,生出親切感。
冒昧拜訪,不便久遇,風雲與小丫頭玩了會互動遊戲,告辭而去。
賀敏之望著背影,輕歎道:“小家夥是塊讀書的料,可惜了!”
“可惜什麽?人只要自強不息,就不存在可惜。”
孟暢逗了逗女兒,親昵道:“寶貝,你跟媽媽玩會兒,爸爸要學習啦。”
“芝芝...我們玩遊戲咯...”賀敏之拍了拍手,微笑著張開雙臂。
耶...孟暢眼睛一亮,當即從袋裡拿出香煙,端詳了一會兒,取出一包,聞了聞,笑眯眯地進入書房。
......
給領導送禮,得注意影響,天色已黑,風雲直奔周家,一口氣竄上三樓。
敲了三下門,叫了兩聲周書記,一位小姑娘應聲開門,姑娘十余歲,西瓜皮髮型,圓圓臉蛋,滿臉笑意,甚是可愛。
“你好!請問周書記在家嗎?”
“你進來吧,我爸他們在打撲克。”
客廳較大,中式裝修,估計牌局進入關鍵時刻,四位大男人正全神貫注,一位婦人在看電視,想必是周夫人。
“阿姨,我叫風雲......”周懷玉是老鄉,風雲便用家鄉話進行自我介紹。
“哎喲...你都長這麽高了!”
周夫人做了個手勢比劃,笑道:“在楓灘那會兒,你才這麽點點高,現在都成大小夥子啦!”
周懷玉插話道:“你以為他還小呀...人家都參加工作了嘞!”
風雲感覺這家人隨和,就掏出香煙一一散發,周懷玉望著他,作古正經道:“風伢子!你來打兩把。”
領導沒有一點架子,而那鄉音格外親切,風雲嘿嘿笑道:“您打,我陪阿姨說會話。”
“好!到我家,你隨便一點。”
“風雲,你來玩就行了,提東西乾嗎?”
“阿姨,這次我上彰州出差,帶回點西江特產,就送點給您嘗個稀奇。”
“傻孩子,你不曉得自己留著吃呀。”
“我帶了不少,這種乾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但嘗一嘗,卻別有一番風味。”
風雲小聲道:“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感謝周書記對我的關照和愛護。”
“那要感謝什麽!這都是周懷玉應該做的,他一個當官的,不為職工辦點實事,他那位置也坐不安穩。”
呃...這周夫人真是心直口快,風雲不禁啞然失笑。
“風雲哥哥,你是不是會武功?而且打架很厲害!”
面對小姑娘的好奇發問,風雲愣了愣,說道:“哥哥會一點武功,但不愛打架。”
“原來是真的!難怪有同學說你是功夫之王。”
功夫之王?!看來痞子沒少在同學們面前吹捧自己,風雲略感尷尬,不當回事。
“風雲,打架還是不能打,做人要老實本分,我最看不慣那些流裡流氣的小青年。”周夫人口氣不善,她認為這小子做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媽...風雲哥哥才是不那樣的人嘞!”周海燕見母親不高興,趕緊替風雲解釋。
“他在初中年級,一直是班上的班長,我們趙老師經常提起他,說他是堪當大任的棟梁之材......”
原來是同門師妹,看來小姑娘就要步入初中二年級。
風雲朝她微微一笑,坦言道:“讀書期間,我打了兩次架,一次是幫人事科葉科長的兒子;另一次是幫財務科甄科長兒子。”
“兩次都是那些流裡流氣的小青年欺負人,我不能不幫忙。”
“那還差不多!看你也不像個亂來的伢子。”
周夫人這才釋懷,吩咐女兒給哥哥倒杯茶,氣氛隨之融洽,這一家人都很好,風雲就想憑借閱歷,開拓周海燕的思維。
“燕子,你對將來有什麽打算?”
“我想出國留學。”
“這個想法好,我們國家將要與世界接軌,大量需要有理想抱負的世界青年,那你考慮過專業嗎?”
“我想學外語。”
風雲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出國留學,通常是大學畢業之後出國讀研。”
“你應該初一剛畢業,初中兩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距離出國留學還有九年時間,這時間看上去很長,其實很短。”
“外語類專業有很多語種,又細分為國際商務、人力資源、翻譯等等專業。”
“心動不如行動,你現在就可以搜集資料,根據個人愛好及發展趨勢選擇專業,選定理想大學。”
“有了明確目標,學習就會動力十足,這樣的話,你的未來不再是夢想,你的理想就一定會實現。”
“風雲哥哥,你覺得我選擇什麽專業好呢?”周海燕從沒有涉足這種話題,興趣盎然。
......
周懷玉一邊打牌, 一邊豎著耳朵聽,他知道風雲是為自家女兒好,卻沒料到這小子頭頭是道,很具有啟發意義。
半小時過去,風雲看準機會,起身告辭,周懷玉起身相送,他緊握小夥子的手,對支援車隊的工作大加讚賞,同時鼓勵小夥好好工作。
有老鄉散發香煙,風雲婉拒。
周懷玉卻說男子漢大丈夫,不抽煙怎麽行!他強行讓小夥抽上一支,並親自點火,惹得彭姨嘀咕埋怨,說他教壞了好小夥,周海燕卻覺得好有味道。
一家人將風雲送到家門口,彭姨一個勁叮嚀,都是幾個老鄉,風雲你有時間就上家裡來玩。
禮送完了,家裡一隻鴨掌都不剩,風雲渾身輕松,徑直前往牛頭山。
被青欣梅奪去初吻之後,害得風雲腦海裡不時閃現倩影,他決定重走約會路,夯實與常璐的情感。
今天,收到三封來信,每封信的都不長,字跡略顯潦草,想必是常璐從寶貴學習時間中,擠出一點時間完成。
第一封,全篇透露出濃濃的學習壓力,只是在結尾處留下龍飛鳳舞的“想”字。
第三封,常璐經過不懈努力,成績已上升至班級中下游水平,她化壓力為動力,有決心、有信心在高考之時,名列年級前茅。
......駐足於昔日支路避讓點,風雲久久不願離去。
“哎...等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累;守護忠誠,比追求真愛更難。”
左思右想,不如做好自己,不愧於心。風雲噓盡萬般念想,昂首闊步,行走於星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