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印象,取決於自我需要,在於自我塑造,來於強大自信。
玉都大酒店10人包間,兩人進入之際,所有目光集中到小夥身上,都想瞧瞧令美人心儀者有何出眾之處。
風雲報以微笑,泰然自若,不卑不亢。
“三姨,他就是風雲。”青欣梅快步上前,對半老徐娘耳語。
“知道啦...坐吧!”三姨面相不佳,口氣不善,對小夥印象不怎地。
青欣梅做了個鬼臉,心懷忐忑望向男友,風雲若無其事,坦然入座。
三姨父姓梁,兩口子都在紅花鎮農機站工作,丈夫是站長,妻子當小兵。
昨日,上任不久的農機局劉局長路過紅花鎮之時,心血來潮,突檢農機站工作,結果令人滿意,梁站便鬥膽約請領導們禮拜天小聚,沒曾想劉局給了他這個面子。
一行人中有位單身青年,大學畢業生,長相不俗,看上去很受領導賞識。三姨心思一動,就想為侄女牽線搭橋。
青欣梅心有所屬,對天之驕子毫無興趣,卻靈機一動,答應赴會玉都,但請三姨別聲張,見面再說。
大學生姓陳,西裝革履,文質彬彬,見到青欣梅,驚為天人,那愛慕之心油然而生,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度翩翩。
就座之時,不經意間,陳生坐到美人側,不料人家請他坐過去一位,因為男友要坐。
他麽的!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此時此刻,陳生斜眼瞧風雲,穿著普通,長相普通,通通普通,再看那美人兒,真好比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他麽的!這哈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對梁站長而言,既然外侄女已經有了心上人,老梁就不願意讓她出現在這種場合,更不願她帶著陌生人出席。
可老梁是個妻管嚴,經外侄女苦苦哀求,三姨答應逢場作戲,但如果小夥入不了她的法眼,侄女就得死了這條心,由姨為她找位如意郎君。
見欣梅自信滿滿同意,老梁出於好奇,也沒辦法,乾脆聽之任之。
見到風雲真身,老梁對他的第一印象談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
酒席開始,氣氛尚可,可惜梁站酒量不佳,2杯小酒下肚,便覺雲裡霧裡,有道無酒不歡,他隻得抓壯丁。
“風雲,我酒量有限,你替我好好陪陪幾位貴客。”
風雲道了聲好,當即將一兩三的酒杯倒滿,酒精考驗的劉局見狀,笑眯眯。
“小夥子!你遲到了,按照規矩,得自罰三杯,才有敬酒的資格。”
“好!感謝領導的獎勵,那我頭三杯一口乾,每一杯都請大家小抿一口,您覺得怎麽樣?”
“好!沒問題。”這筆買賣劃得來,劉局滿口答應。
陳生暗暗發笑,你這哈子!呆會兒就曉得我們局長酒文化的厲害了!
風雲端杯道:“欣梅!”
青欣梅啊了一聲,頗感意外,似乎在說我喝的是飲料,又沒喝酒,你叫我幹嘛?
三姨面不改色,心中卻鄙夷不已,這個好酒貪杯的窮小子,估計連前世都沒有喝過這麽好的酒,這一回真是便宜他了!
“我倆一起敬各位領導,各位女士一杯,我們祝願各位領導......祝願各位女士......”
劉局本想讓欣梅將飲料換成白酒再敬,聽聞一大堆美好而周到的祝願,便一笑置之。
三杯酒伴隨三道美好祝願下肚,皆大歡喜,賓客都要開朗小夥趕緊吃菜,好壓壓酒勁。
起先,欣梅心有不安,因為風雲這人脾氣特臭,他若是在酒桌上與人鬧起矛盾,不僅壞了三姨父的好事,也會讓三姨難以做人。
現如今,人家大方得體,遊刃有余,使得欣梅心裡喜滋滋,就想著與親人分享喜悅,便與三姨說起了悄悄話。
“三姨,怎麽樣?還不錯吧!”
“可倒是可以,就是穿著打扮寒酸了點。”答話聲不小,像是故意為之。
三姨一門心思為侄女尋找如意郎君,並非沒有一點私心,誰人不想攀龍附鳳?傍上大腿!
這個時代,大學生如鳳毛麟角,未來可期;風雲卻是一名居無定所的電建工人。於人於己,三姨心中天平自然傾向前者。
“三姨呀...你怎能當著大家的面,這樣子打擊人家的自尊心啊!”青欣梅花容失色,慌忙望向風雲,卻不知所措。
陳生嘴角微翹,悄然挺直腰杆,斜眼瞅向窮哈子。
老梁橫了傻妻一眼,“你沒看到侄姑娘對人家一往情深嗎?你幹嘛要去得罪人家!這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嘞?”
劉局眉頭一皺,包間氣氛隨之一凝。
豬肉皮屬於玉都特色美食,肉香誘人,脆軟不酥,鮮美可口,百吃不膩。
風雲嚼得起勁,像個裝聾作啞的厚臉皮,真好吃!嚼完嘴裡皮,還想去夾上一筷,發現焦點滯留於己。
禦寒遮羞,只是服裝基本功能,時代發展,賦予它更多內涵。風雲鍾情橄欖綠,不如說他敬仰和愛戴軍人的優秀品質。
“老子身著人世間最高貴的服裝,這婆娘居然說寒酸,我看你是腦殼搭鐵了!”
風雲瞥了婦人一眼,淡然道:“三姨,你可以評論世上任何一種服裝寒酸,唯獨不能小瞧我這身橄欖綠。”
“我是子承父志,愛國敬業,退伍不褪色!”
“好!說得好!”劉局拍案叫絕,他這聲勢陡然浩大,嚇得眾人心驚膽戰,也莫名其妙。
對於喝彩,陳生有所不解,但此生靈泛,局長大人說“好”,當然就是好咯!他當即端起酒杯向窮哈子敬酒。
劉局長也有敬酒之意,見手下搶了先機,他便仰起頭,耷拉著雙臂,神遊於軍旅生涯......退伍不褪色,多麽精辟,多麽激動人心的句子啊!
這一刻,劉局心靈受到洗禮,也想了許多許多......也許諸位會覺得奇怪,耳熟能詳的一句話而已,你劉局至於這樣子嗎!
同志們,85年,這種思想理念還處於醞釀之中,風雲無意中請“他”提前面世。
當然,對於這一句話,每一個人的理解並不相同,有人振奮,也有人不知所雲。
“風師傅!你說得太好了,我敬你一杯。”
“兄弟,你酒量怎麽樣?”
“呃...一般般。”陳生眼神閃爍,打了個埋伏。
風雲與之輕碰酒杯,真誠道:“那好!我幹了,你隨意。”
呃...見人家一飲而盡,陳生猶豫一秒,也喝了個乾淨,而後做出一副酒很辣很辣的怪模樣,以此證明酒量不行。
“三姨,他只是喜歡穿這身衣服......”見風雲大度而輕松化解尷尬,青欣梅竊喜,轉而向長輩解釋一二。
“好啦!知道了。”三姨不明白那番話有什麽“好”的, 隻曉得丟了面子,她心裡正窩著一團火,顯得極不耐煩。
窮就是窮,說得再冠冕堂皇,也改變不了窮的本質。
“風雲,聽欣梅說你在水電建設單位工作,萬一你們談成了,你準備把家安在哪兒?”
“彰州市吧,將來小孩受教育的條件會好一些。”
呃...青欣梅愕然,慌忙埋首,那纖指瞎掰著指頭,雙眸漸朦朧。
彰州市!陳生心裡一驚,我靠!原來這哈子是個“狗大戶”。
三姨冷哼一聲,嘲諷道:“說得輕巧!你買得起嗎?!”
“欣梅她特別會做生意,用不了幾年,我們就買得起了。”
臥...槽!吃軟飯居然吃得這麽理直氣壯,正大光明。
人才啊!這一回,陳生心裡那“哈子”念頭不翼而飛,連“窮”字也淡了許多。
坦蕩,自信。賓客們心裡都增加這麽一道標簽,劉局更是對風雲青睞有加。
你還別說,這一刻,大家都感覺小夥配得上姑娘。
青欣梅像隻駝鳥一般,呆呆萌萌,她的視線一片模糊,耳根通紅。
“你......”唯三姨氣得牙癢癢,當場就要發飆。
“好了!”梁站長怒喝一聲,打斷蠢婆娘。
你居然敢這樣對待老娘,真是翻天了!三姨勃然大怒,卻見梁老實面色鐵青,她這才發覺場合不對,趕緊偃旗息鼓,盤算棒打鴛鴦。
梁站松了口氣,換成笑臉,向好小夥介紹在座貴客。
“小風,這位是我們縣農機局劉局長,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