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鍾,趙東陽正騎在自己的三輪車上打盹。
天太熱,他特意找了個陰涼地。
根本沒注意有兩個人走到了三輪車前。
一個瘸子,一個胖子。
瘸子用手中的木棍咣咣咣的敲打趙東陽的小黑板。
差點就要夢到好事兒的趙東陽一驚,睜眼就看見了跟前的兩個‘奇形怪狀’。
認識。
至少是見過面的,城中村最早的家用電器修理門市,李喜家。
瘸子是李喜,胖子是李喜的遠方親戚。
“哥們,修電器?”
“兄弟,明人不說暗話,我是李喜。
“村裡雀兒巷的維修門市是我開的,今天找你商量個事兒。”
同行是冤家,趙東陽心裡有數。
早在給飯店修理空調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麽個結果,今天拆穿對方手機維修的鬼把戲,無非是忍無可忍了。
“那你說事兒。”趙東陽也不拐彎。
“大家同行,不藏著掖著,本來相安無事,你一開張就撬走了不少生意,我大度,不計較,可你不能拆我的台。”
“李老板的話,我聽不懂。”
“別裝,我知道你心裡有數,今天也不會把你怎麽樣,就是鄭重提醒一句,在城中村這片混,千萬別乾挖牆腳的事兒。”
“我辛辛苦苦憑手藝吃飯,不挖任何人牆角。”
趙東陽站起了身,一米八的大個頭天生有一種壓迫感,不算帥氣、但面龐棱角分明,心平氣和時,陽光耐看,可一旦火氣衝頭,便天生帶著一股煞氣。
“行。”瘸子的個子矮了一頭,似乎連著士氣也落了下去,隻用棍子一敲小黑板,“裝聾作啞是吧?我們走著瞧。”
瘸子放完狠話,轉身就走。
可他身邊的胖子卻是氣憤不過,氣勢洶洶來,卻沒怎麽發揮,這怎麽可以?
而且這小子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不給點顏色看看,這又怎麽可以?
咣!
胖子抬起他的大粗腿,一腳踹在了小黑板上。
哢嚓!
一腳居然把小黑板踹呲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子……”
一腳不過癮,必須還要撂下場面話。
胖子伸手指著趙東陽的鼻子,可話沒說完,就哎呦一聲。
趙東陽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對方的食指,稍微加力一擰。
胖子頓時就如殺豬一般嚎叫起來。
“賠我招牌!”此刻的趙東陽氣質大變,看人的眼神都與往常完全不同,凶狠加冰冷。
他從來不怕打架,無論在學校還是工廠,碰上什麽樣的對手,他也向來不慫。
“哎呦,哎呦……松開!”胖子半躬著身子,疼的齜牙咧嘴。
“兄弟,好好說著話,幹嘛動手啊?”
瘸子早就返回頭了,臉色難看,他沒料到胖子這麽白癡,更沒想到其貌不揚的小夥還敢動手。
“陪我招牌。”
“松手!不然要你好看!”瘸子火了,手中的棍子直指趙東陽。
周圍有不少人側目觀瞧,瘸子在城中村土生土長,四下都是熟頭熟臉的街坊,不想這麽丟人。
“賠我招牌,然後賠禮道歉,我就松開他。”
“搞事情,衰仔!”瘸子急了,手中的棍子掄圓了,劈頭蓋臉的砸向趙東陽。
瘸子原本想面子上做的敞亮些,來個先禮後兵。
沒想著一上來就打人,可誰知道碰上個愣頭青,當然就不能忍了。
啪,趙東陽一翻手腕就奪下了瘸子的木棍。
動作乾淨利落,關鍵是快的完全意想不到。
瘸子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揮拳就打,他在城中村亦是個狠人,哪裡肯當面吃虧。
趙東陽側身躲過這一拳,然後一揮手中的木棍,棍子的另一端已經點在了瘸子的前胸。
“再動手,老子不客氣了。”
瘸子瞪圓了眼睛,面色就像紫茄子般難看,可第二拳終究沒揮出來。
“小子,做事這麽不上路,你會倒霉的。”
“管你什麽事?”
而此刻胖子的嚎叫更為凶殘,趙東陽剛才只是一個擰腰側身的動作,他已經跪在了地上,感覺食指被擰斷了。
“把他放了,賠你一塊板子。”
“還有。”趙東陽對待敢於挑釁他的人從來都不含糊。
“你踏馬不要得寸進尺!”
“我說到做到。”
“衰仔,說句話。”瘸子一腳踢在胖子的屁股上。
“哎呦……說什麽呀……”
“我踏馬怎麽知道?”瘸子此時已經被氣的肺炸了,伸手指指趙東陽,狠話沒說出來,直接轉身走人了。
“對不起啊……我剛才不該激動踢你的板子,哎呦,抱歉……”
胖子終於明白過來,立刻服軟告饒,也算是道歉。
趙東陽松開了手。
胖子翻身爬起來,捂著手凶狠的瞪了一眼趙東陽,扭頭跑了。
晦氣。
趙東陽扔掉了手中的破木棍,收起快斷成兩截的小黑板,打算騎車回家。
天悶熱的像蒸籠,還偏偏烏雲蓋頂,看來有一場雷陣雨,這在夏日的午後很常見,來得快也去的快。
想到下午還有幾個上門修空調的單子,乾脆回去開著風扇睡一覺,養精蓄銳。
“小趙老板,收攤呀?”
“啊?對。”趙東陽一看,是幾天前來修風扇的大媽。
“我說,別得罪那個李瘸子,這家夥心狠的很。”
大媽湊過來,小聲叮囑趙東陽。
“哦,我有數,謝謝。 www.uukanshu.net ”
“另外,馬上下大雨,在家休息休息,李瘸子有仇都不過夜的,你避他一段鋒芒。”
“好的,知道了。”
趙東陽感謝大媽好意,跳上三輪車離去。
周圍還有幾個想插嘴的,見那大媽已經轉身快步離開,也都沒再說話。
回到出租屋,趙東陽其實心裡挺生氣,就算早有準備,也被李喜的囂張跋扈給氣的夠嗆。
該死的垃圾系統,現在出狀況了,怎麽不出聲啊?
什麽幸福路?
狗屁!
發了一通牢騷,喝了一罐涼茶,趙東陽氣來的快,消的也快,開了電風扇,很快就睡著了。
被設置的鬧鍾叫醒,趙東陽起床時天色已經暗淡。
麻溜的用涼水衝了把臉,準備出門。
看了看手機,兩單空調,一單洗衣機,一單冰箱,一台電視。
都在城中村,爭取兩個小時內完工再吃晚飯。
陣雨後的傍晚涼快,好乾活。
可誰知道一出門,三輪車不見了。
趙東陽第一反應就是被偷了,而且幾乎可以認定是李喜乾的。
他跑去敲陳三家的門,敲了半天也沒人應聲,可能沒回來。
趙東陽正要敲另一家鄰居門時,小二樓有人喊他。
“嗨,嗨,別敲了。”
是趙平頭,正衝著趙東陽招手。
“我三輪車不見了……”
“那邊,那邊。”趙平頭伸手指著小巷前方,也不說話,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趙東陽反應快,拔腿就向破爛巷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