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一定要死抱著外賣這行不放,可沒什麽一技之長,不送外賣,我能幹啥?”永強也有自己的顧慮。
“哎,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呢。”趙東陽呵呵一笑,“咱倆一塊兒乾唄,活兒多的做不完,關鍵我這行自由,想乾乾,不相乾睡覺。”
“可我兩眼一抹黑,啥也不會。”
“不會,學呀,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
說到這裡,趙東陽莫名其妙的被啤酒嗆了一口,在大聲咳嗽中連忙找紙巾抹臉,實在是汗顏,他有系統,跟普通人相比就是開掛的大Bug,亂說話還是閃了舌頭。
“從頭學,我恐怕會影響你。”
“影響啥呀,咱哥倆一起乾,一加一絕對大於二。剛開始的時候你打下手,看我怎麽做,你就怎麽做,不懂就問,只要把電路搞清楚,很快就能上手。
“再說了,你也不可能一輩子送外賣,等歲數大送不動了,你還能幹啥?掌握一門手藝比啥都強。”
趙東陽這通雞湯灌下來,永強動心了,只是不好意思提工資的事情,他跑外賣,跑一單掙一單的錢,在趙東陽這裡打下手,他哪好意思提錢?
“實話告訴你,我現在雖然還沒穩定,只是個流動攤,但是只要好好乾,每天營收至少有個千八百,刨去購買耗材和配件的錢,純收入接近對半,頭一個月,你算學徒,給你開五千工資,從第二月開始,你能獨立做單子,收入咱倆對半分。”
“那怎麽行?我啥也不會就佔你便宜,不行不行。”
永強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堅決不乾,趙東陽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學徒都給五千?跟搶差不多,這種事情他做不來。
“那這樣,我還欠你三千多塊錢就不還了,算你入股,就是咱倆共同的買賣了,你出三千二,我出三千二,一人佔一半股,賺的錢那自然是要對半分嘍。”
永強還是不好意思,可趙東陽拿起啤酒瓶就吹了一整瓶,這是他倆在電子廠上班時形成的默契,遇到難題和有爭議的事情,誰先乾掉一瓶啤酒,就表明態度堅決,基本把事情定下了,後者若是跟著同樣灌下一瓶啤酒,則表示不會再有異議。
“幹了!”趙東陽瞪起眼睛。
永強十分感動,握著酒瓶久久說不出話來。
“乾啊!看不起我?”
“購買耗材和配件的錢,我也出一半,否則……”
“哪兒用算這麽清楚?好,好好,依你依你,你出一半,每月算帳好不好?”
永強這才流著眼淚吹掉了整整一瓶啤酒。
“一會兒去網吧,想睡就睡,想玩兒就玩兒,早上我去找下趙平頭,咱要換個地兒住。”
一晚無話。
盡管那個該死的系統又跳出來了,乾巴巴的積分統計。
累計積分:3120分,營收兌換積分:508分,系統扣除積分:3000分,以及系統獎勵積分2000分。
系統扣除說明:以不合法的手段解決問題,仍與幸福人生的理念相悖;
系統獎勵說明:與朋友同甘共苦,分享創業經驗,是幸福人生所大力倡導的。
“摳貨。”
對此,趙東陽隻做了兩個字的評價便躺在電競椅上睡著了,慶幸的是,他原本以為這次揍人會遭到系統的第二次警告,看來情況還沒那麽嚴重。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趙東陽就和永強分工,他去了破爛巷,永強去買早飯。
一進巷口,不用刻意去找趙平頭,街坊好幾位都圍著他的小平房指指點點,其中個頭最高、帶著黑邊眼鏡的那位不就是趙平頭麽?
趙東陽預感出事兒了,等走近一看,肺都氣炸了。
他和永強的席子、毛巾被和枕頭都被扔在了門口,胡亂堆卷著,上面抹著黃澄澄的東西,不知都是油還是屎。
老式的防盜鐵皮門至少被砍了十幾個刀口,刀口翻卷,看著就瘮人,上面還有紅漆噴的字,歪歪斜斜的寫道,“小子,有種就一直躲著!”
“啊呀,東陽啊,你,你回來了……”
個頭高的趙平頭立刻看見了趙東陽,一把拉住他的膀子就把他拽進了自家門裡。
其他的幾個街坊眼看著正主回來了,自然立刻閉嘴,各自散去。
“……昨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就看見有倆人在你家門前鬼鬼祟祟的張望,我特意看了下時間,是凌晨一點半,所以我就給你發了條消息,你沒回,我也不知道啥情況。
“後來沒人了,挺安靜,真正把動靜鬧大是半個小時之前,大概是五點半過一點。
“附近幾個街坊都是被吵醒的,你家叮叮咣咣的以為打架了,沒人敢跑出來看,我是在我家二樓窗戶上看的,可惜看到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沒看到什麽人。
“我猜就是那倆人乾的,在街坊面前沒多說,劉嬸說要報警,我攔著沒讓,情況沒搞清楚,萬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我說東陽,你究竟得罪了些什麽人,還是幹了……呃,有點讓別人吃虧的事兒啊?”
趙東陽苦笑,自己在網吧睡著了,像死豬一樣,沒注意到信息。
而且破爛事兒齷齪的沒法張口,也解釋不清楚,只能含糊道,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猜是以前在廠裡鬧過矛盾的工友,他們當時吃了點虧,一直耿耿於懷,可能不知道從誰那兒打聽到我的住處了。”
盡管趙平頭將信將疑,可似乎也找不出什麽毛病,於是附和道,“差點忘了,你以前是在電子廠上班的,現在這些小年輕啊,多大的矛盾還能記恨這麽久,真是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趙大哥,一大早過來,主要是想麻煩您件事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有話你隻管說,鄰居之間嘛,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我想另租一個住處,還在咱們這一片兒,以前我聽說你手頭上還有空房,能不能幫我介紹一下?”
“哎呦,那不巧的很,在彩秀街那裡,我的確還有一套很小的房子,當時不用嘛就想租出去,可是上周我外甥來打工,沒地方住,我就暫時給他住了。”
“哦,那是真不巧。”趙東陽點點頭,趙平頭說話有些底氣不足,八成是在推脫了。
不過也怪不得人家,找房客麽,誰都想找個穩妥踏實的人,像他這樣隔三岔五闖禍惹事兒的人,人家唯恐避之不及,趙平頭能在夜裡給他發信息,已經是很難得了。
“哎呀,沒幫上忙,不如這樣,我這兩天幫你打聽著,一有消息就給你電話。”
“好的,謝謝,添麻煩了。”
告別趙平頭,趙東陽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扔在外面的涼席、被子等都搬回了房間,門鎖已經被踹壞了,只能先用粗鐵絲當鎖。
這扇門恐怕日後要賠償人家,否則押金都不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