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衝衝的拿著兩張照片的趙東陽,非但沒有在朱律師那裡得到什麽啟發,反而被澆了一盆冷水,心裡哇涼哇涼的。
朱律師明言,兩張照片依然說明不了什麽問題,庭審的時候,對方會狡辯是另外的債務糾紛,遇與此案無關。
就算是張旺來在場也沒用,你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麽手段,威逼、恐嚇、利誘,當庭翻供的例子比比皆是。
所以,關鍵人物還是小於東,只有這個人承認了直接授意的事實,才值得深挖,最終挖出張旺傑。
最好不要寄予那種十分渺茫的希望,就算傷號家屬在張旺來兄弟那裡拿不到足夠的錢,可能有反水的動機,但是張家兄弟並非傻子。
趙東陽這回沒發脾氣,朱律師說的有理有節,非常直白,絲毫沒有賣弄的意思,完全是為了案情著想。
垂頭喪氣的回到店裡,剛剛停好電瓶車,趙東陽就看見永強一個人蹲在店門口,百無聊賴的樣子,這很反常呀。
“你怎麽蹲在門口啊……”
永強連忙站起身,伸出食指放在嘴唇邊噓了一下,然後跑過來壓低聲音道,“你那個獄友又來了,在店裡混了一上午,等不到你就出去了,我以為走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躺在沙發上就睡,特麽的,沒見過這樣臉皮厚的家夥。”
“你怎不跟我說呢?發個消息也好啊。”
趙東陽聞聽,火騰的一下就上來了,特麽的,跑老子這兒來打秋風,皮癢了是吧?
“你找朱律師談正事兒,我想這點小事兒就不用打擾你了。”
趙東陽三步並作兩步的進門,一把就將在沙發上打鼾流口水的夏小強給揪起來了,“醒醒,別睡了,老子的店是開門做生意的。”
夏小強在夢中被驚醒,嚇了一哆嗦,使勁兒睜大糊著眼屎的眼睛看清了是趙東陽,立刻嬉皮笑臉起來,“哎呀,陽哥,總算等到你了。”
“你特麽吃錯藥了,跑我店裡睡覺?”
趙東陽這兩天心情不好,而且對有些獄友也不怎麽感冒,夏小強就算其中一個,滿嘴謊話不說,有的時候還盡出壞點子。
“陽哥,我找了你兩次,很辛苦的,不知道你店裡不讓睡覺,我實在太困了,一坐下就打瞌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小強笑嘻嘻的,雙手在衣兜裡亂摸,終於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煙,極為嫻熟的掏出一支雙手給趙東陽遞上,又像變戲法似的摸出打火機,就在趙東陽下意識的想接又不願意接的檔口,啪嗒,打著火了。
這個時候,趙東陽再大的火氣也要消下去一半,點著煙剛想再罵兩句,人家一轉臉又掏出一支煙雙手遞給永強,那種謙卑的樣子和雙手伸出去的距離恰到好處,永強雙手推讓不要,卻顯得遲了一點,這個時候打火機啪嗒一聲,又著了。
這種功夫,夏小強在號子裡練了三個月,頗有心得,光伺候趙東陽也有一個來月了,你就是有潑天的怒火,燃起一支煙,總要回頭看一眼香火情吧?
“尼瑪的,啥時候出來的?”趙東陽呸了一口,罵也懶得罵了。
“上周,上周,跟您老前後腳。”
“好好說話行不行?這裡不是號子。”
“哎哎,好好說話。我們同案都判了,我說我們沒乾過騙人錢的勾當,大家就是不信,所有人都不信,怎麽樣?還是人家法官火眼金睛,證據不足,我當庭釋放,嘿嘿……”
“你挺得意是吧?”趙東陽冷笑,心裡暗道那法官瞎了眼了。
“不敢不敢,也是托陽哥的照顧,外加運氣好一點點……“
“你打住,老子沒想著要照顧你,以後你嘴上多一兩句實在話就對得起咱們在號子裡相處一場。”
“那是那是,我這個說話,有的時候稍有點誇張,但是……”
“別但是了,有話快說,你這麽急著找我幹嘛?”
“嘿嘿,一來向陽哥表示感謝,二來呢,嘿嘿,實在張不開嘴,但是兄弟剛出來手頭緊,想借點錢。”
趙東陽早就料到是這麽個結果,無視了永強在旁邊擠眼睛,不是給不給的問題,而是給多少的問題。
“借多少?從我這裡拿錢可有個規矩,要還。”
在永強聽來,趙東陽這句話就是是個笑話,給號子出來的獄友借錢,絕對是肉包子打狗,但他也了解趙東陽,一副臭脾氣,但是心軟。
“那是當然,我哥們介紹我去撈錢,可沒路費,我老爸隻寄給我一千塊,讓我買部新手機,這點錢喝風拉屁都不夠,我覺得兩千塊就差不多了,您放心,到了地方我就還您。”
“咦,這麽說那個電話我還打對了?”
“對了對了,沒錯,我老爸接到電話就給我卡裡打錢了,所以我一定要上門表示感謝。”
“你去哪兒撈錢?”趙東陽又問,想起跟那啞巴通電話以後心裡總不踏實,可是得到夏小強的反饋,他更不踏實了。
“滇南,有個哥們做玉石,身邊缺夥計……”
“狗屁的玉石生意,無非就是換個地方撈偏門,你他麽的,除了那個電話號碼,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要是因為這個由頭,老子一分不借……”
“呦呵,東陽有客人啊?”
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打斷了趙東陽,一個胖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自然是李喜。
“怎麽著,我還不能有個客人啊?”趙東陽冷笑,連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沒有。
“這位大哥……”夏小強忙不迭的站起身,作勢又要掏香煙,卻被趙東陽喝止,“坐你的,跟你不相乾!”
“呵呵,眼看九月了,我這腿腳也不好,總是這麽跑,你大老板難找啊。”
“找我啥事?說唄。”
趙東陽裝糊塗的話把李喜氣的夠嗆,一張老臉瞬間就變成了豬肝色,可是老地痞有涵養,深吸一口氣後瞬間又恢復了常色。
“規費呀,趙老板財大氣粗,一時半會兒記不住也是有的。”
“什麽規費?老子的店可不是隨便打秋風的地方。”
趙東陽一瞪眼睛,來個一推六二五,完全不認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