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三十五分。
城中村內街頭小巷的人流漸漸稀少,奇怪的是那些摩托車隊居然還未散去,不知道在遊來蕩去的幹什麽。
賈旭超有苦說不出,他還在等著張飛楊的電話。
張飛楊不來電話,他當然不敢把人散了,萬一有個什麽緊急要辦的事情,他把人散了,再召集就難了。
“哥,飛揚哥是不是忘了給你電話呀?”
“不能,也許他這會兒正在忙,這個事兒如果他都束手無策,那就糟糕了。”
“你是說……”
“還用說麽?如果張旭揚來了,你看他怎麽折騰吧。”
賈旭超唉聲歎氣,賈悅兒也愁眉不展,擔心好友的同時,也對其兄長做出的假設深感擔憂。
此時,幾乎沒人在意到,一輛嘉陵摩托車以不緊不慢的速度由南向北縱貫城中村的五品街,拐向西北。
貓兒巷的李家小院內,李慶向李喜匯報完諸多繁雜事情後,順帶辭行,並托付一下妻兒老小。
這是李喜的安排,必須走,沒得商量。
等事情過去後再回來,只要張家兄弟沒鬧出人命,最多也就是個把月的事情,權當旅遊了,大男人無須瞻前顧後,唧唧歪歪。
這是李喜的原話。
但李慶不敢苟同,張家兄弟就算不鬧出人命,事情也沒那麽簡單會平息,聽說張家老二帶人出去了,應該是去找趙東陽了。
以張旺傑的性格,這次恐怕要分生死。
所以,這趟出去,何時回來還真是個未知數。
驟然要離家的李慶感覺有點惶恐和淒涼。
“放心吧,有我有一口吃的,還能難為弟妹和娃娃?誰敢亂來,他大伯也不答應,是不是?”
李慶隻得點頭。
打發走了李慶,李喜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安分了點,仔細回顧了一下事情的整個過程,不能算滴水不漏,但該抹的也都抹乾淨了。
他認為只要李慶遠走高飛了,他李喜的問題就不大,所有事情都可以推的一乾二淨。
就算有些照片在趙東陽手裡,也不能說明什麽,何況張家兄弟發瘋了,趙東陽自己泥菩薩過河,能不能活過這幾天都兩說。
但過分的謹慎和猜疑,在非常狀態下往往會向另一個極端快速轉變,目前的李喜有點盲目自信。
他對張家兄弟的判斷,隻對了一半。
張旺傑是瘋癲了,但張旺來沒有。
兜了好大一圈都沒找回自己兄弟的張旺來反而慢慢冷靜下來,關鍵是張娜的話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老子憑什麽要接李喜的屎盆子?
回到院子,劉大夫告訴張旺來,陳老六傷的太重,他的能力只能暫時穩住傷情,必須盡快送醫院,否則連命都保不住。
張旺來坐臘了,送也不是,不送更不是,這個難題全都是李喜那個王八蛋給硬栽的,老子現在就把人再給他送回去!
這種醃臢事,張旺來是做的出來的,主意拿定,他立刻找來本家侄子,吩咐道,“去弄輛車,把陳老六還給李喜。”
本家侄子聽懵了,張旺來卻不再理會,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向關著張娜的柴房。
殊不知,劉大夫的話也只能聽個三七開,陳老六固然傷的很重,但劉大夫還是有辦法暫時保住其性命,出於醫生的職業操守和對張家人的極度不信任,他有意誇大了嚴重程度。
隨著咣的一聲巨響,張李兩家患得患失的詭異氛圍被徹底打破。
一輛摩托車直接撞開了張家大院的鐵皮門,連門框都給撞廢了。
摩托車因為巨大的衝擊力也失控翻倒在張家院子裡。
大晚上的,驟然發生的事故把張家上上下下驚了個遍,呼啦一下子跑出來十幾口子。
眼看著一個一米八上下的大高個從地上爬了起來,扭扭腰,活動了一下臂膀,旁若無人的從翻倒的摩托車一側拾起了一杆槍。
此人單臂端著槍環視院中之人,然後緩緩摘下了頭盔。
正要張嘴喝罵的張旺來,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他吃驚的不止是見到了趙東陽,還有被摩托車壓著半個身子的人,這人明顯是被捆綁在車後座上,此刻正痛苦的呼嚎,好像腿被壓斷了。
那是他的兄弟張旺傑!
“趙東陽!你想幹什麽?”
終於反應過來的張旺來在驚駭中大怒。揮手指揮院中發愣的工人、本家親戚把趙東陽給團團圍住,有人還偷偷的堵上了大門。
“陳老六在哪兒?還有那個女的在哪兒?”趙東陽問。
仇家見面,無需囉嗦什麽廢話。
“放開他,否則休想跟老子談其他的。”張旺來說著話,努努嘴,暗示一旁的本家兄弟趕快搶人。
嘭!
一聲槍響,隨之而來的就是張旺傑淒厲的慘叫,趙東陽可不是被誰能隨意拿捏的主兒,一槍轟在了張旺傑的大腿上。
盡管是鋼珠槍,如此近的距離打中要害也是能要人命的。
張旺傑疼的在地上大喊大叫, 並言語不清的胡亂咒罵著,可無奈的是被那些衣服搓成的布條捆扎的太緊,他根本沒有掙扎的余地。
趙東陽卻突然轉身就是一腳側踹,一名在他身後躍躍欲試的工人被一腳踹了個跟頭,而一個想動的家夥直接被趙東陽用槍頂在了腦袋上,嚇得此人面色煞白,腿肚子發軟,被趙東陽一拳就給打翻了。
“我不喜歡囉嗦,把陳老六和那個女的交出來。”
“臥槽泥馬……”
嘭!
又是一槍,這槍打完,趙東陽乾脆把槍口頂在了張旺傑的太陽穴上,“我話不說第三遍。”
張旺來雖然為人流氓,也二杆子,但俗話說橫的怕不要命的,他充其量也就是混跡在城中村的小流氓頭子,面對真刀真槍乾起來的趙東陽,他連提鞋都不配。
只能讓人把重傷的陳老六用床板抬了出來。
還有張娜,張旺來剛才邪念一閃還想拿人家作人質要挾一番,再一看自己慘不忍睹的弟弟,這個念頭立刻就熄了。
張旺傑敢下手,而且還帶去了一堆人去,結果怎麽樣?
張旺來陡然崩潰,認栽了。
驟然見到趙東陽的張娜喜極而泣,她曾無數次幻想過是否還會有和趙東陽再見面的場景,沒想到是她覺得最不切合實際的那一個。
“人你帶走,我兄弟留下。”張旺來啞聲道。
可是,誰也走不了了,一隊黑衣製服、全副武裝的人員衝進了張家院子。
“都不許動,放下武器!”領頭的大喝,他手裡端的可是製式真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