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魏同化,趙東陽趕緊劃拉了一下手機和銀行卡,零零散散的錢統統加起來兩萬出點頭,房租都不夠。
余老板那裡還有點錢沒結,但是自己突然出事兒,明顯耽誤了人家的生意。
昨天余大勇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有意無意的透露了幾句話,那批電腦根本沒出幾台貨,毫無疑問,余老板手裡的活錢大部分都壓在上面,趙東陽很不好意思。
永強那裡倒是有個萬把塊錢,但能不用就不用,畢竟轉行以來,永強沒掙上什麽錢。
權衡再三,趙東陽還是拿起電話打給了余老板。
“東陽啊,不好意思,昨天沒趕得上,好著呢吧?”那頭接電話很快,似乎正抱著手機準備按鍵。
“好著呢。”
“你不打電話,我也要給你打電話,按說你剛下來,我不應該這麽猴急,但是……”
“余老板,我也正想說這件事兒,給你添了不小的麻煩,這個電話就是想問問,這批貨還能不能出?”
“當然能,就等你呀,否則違約金就能把我賠個底掉。”
“好嘞,今天就來乾活。”
“爽快。”
余老板是個標準的生意人,絕不會因為任何私事兒耽誤生意,收了人家的定金,出不了貨,這兩個月把他也給搞慘了。
永強買飯回來,說看到了李喜,正揪著房東魏同化在街邊吵架,他看了兩眼就趕緊走了,因為李喜的目光一下子就瞄到了永強。
老地痞的眼神裡充滿了陰狠和不屑,讓永強很不舒服。
“甭理他,剛才魏同化到店裡催房租,我答應下周付,吃了飯就乾活。”
“好。”
“我是這麽想的,你就在店裡守著,有活兒就接,能搞定的就搞,搞不定的就等我回來,咱們兩不耽誤。”
“實在……給你拖後腿了。”永強感覺自己很沒用。
“哪兒的話?你我遲早要分工,你現在就需要多鍛煉,膽子大起來,敢上手才能長經驗,拆壞了不要緊,咱有能力再給收拾好。”
“還有,李喜那個家夥這兩個月又來要過一次規費,我沒給,說你還蹲大牢呢。”
趙東陽衝永強豎起了大拇哥,“回的好,這個老流氓,要錢是假,裝死是真。”
“這怎麽解?”
“我出事兒了,他就不來要規費了,聽上去挺仁義,但細想是不是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所以,就算是硬著頭皮他也要來,以表明他跟我的事兒沒關系。”
“真陰險。”
“沒工夫搭理他,讓咱們的店撐下去才是關鍵。”
趙東陽稀裡嘩啦的吃完早飯,把店裡的業務手機留給永強,然後就騎著車直奔余老板那裡去了。
永強稍微收拾一下就正式開門,半垂的卷簾門直升到頂,有種撥開雲霧,揚眉吐氣的感覺。
這倆月來,永強開門總是開一半,垂下來一半,趙東陽不在店裡沒底氣,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準備盤店的架勢。
沒多久,就像是約好了一樣,街坊四鄰陸續上門,各種手機、電腦和小家電,好像是攢了有些日子了,永強不一會兒就收了三十多個。
按趙東陽的囑咐,永強來者不拒,簡單的分類後,把這些待修電器按送上門的前後順序逐一登記,這是最基本的活兒,大事乾不了,小事絕不能讓趙東陽操心。
維修電話更是接到手軟,永強做簡單的了解後也逐一登記,需要上門的大件維修,一上午也有了十五六單,全都整理完居然已經到了午飯的點兒。
為了給趙東陽節省時間,永強就買了兩個包子湊合,隨後立刻開始工作,修一台電高壓鍋。
也許是受到了趙東陽的鼓勵,永強放開手腳,大膽的拆開診斷,然後動手嘗試,只要注意安全,任何想法都可以試,不斷的試,說不定就弄對了。
沒想到,忙忙碌碌一直到傍晚六點半趙東陽回來時,永強居然獨立修好了三件小家電,沒人指導,自己摸索,這算是個不小的進步。
“我說的怎麽樣?多動手是不是體會更多?”
“是的是的,有種小小的成就感。”
“這就對了,吃完飯我出去一趟,你繼續,不用太急,能弄幾件是幾件。”
趙東陽約了陳老六,這回換了地方,在城中村外的梅林小街,但依然選擇了一間牛肉面館。
“嘻嘻,我說好人有好報吧,你一定沒事兒。”
一見面,陳老六就眉開眼笑,趙東陽出來了,他仿佛一下子就有了底氣。
“一屁股屎,不提這些。”趙東陽擺擺手,“這兩個月有什麽重要的情況?李喜那個老貨是不是在悶頭髮大財?”
“嗯?”陳老六有點懵圈,心道你女人沒有告訴你麽?昨天還看見你們在一起吃飯呢?
“什麽嗯啊?你東張西望個啥呀?”
趙東陽顯然看不懂陳老六的古怪表情和行為。
“不是,她沒跟你說呀?”
“什麽意思?你在說哪個他?”
“就是……就是你那個呀,你結婚了吧?”
“臥槽,這跟我結沒結婚有什麽關系嗎?”趙東陽越聽越糊塗。
“那就是你朋友,不對,是你的女朋友。”
“誰?女朋友?”
“嗯呐,小張姑娘不是你女朋友?”
“誰是小張姑娘?”
“就是跟你們在一起的那個,梳著馬尾辮,經常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笑起來特別好看的那個小張姑娘呀。”
這些特征在趙東陽的腦子裡簡單的一過,立刻就對上號了。
張娜。
“你怎麽認識她的?”趙東陽皺起了眉頭。
“她真沒跟你說啥嗎?”打了半天啞謎,眼看趙東陽神色越來越不對,陳老六也緊張起來。
“你先回答我,你怎麽認識她的?”
“她主動找上我的,她說是你讓她來找我,你當時出事兒了,很多事情不方便。”
“我沒讓任何人找過你,她找你想幹啥?”
“啊?”陳老六聞言,立刻愣在了當場,終於弄明白了小張姑娘貌似並非趙東陽的女人,繼而後脊梁開始使勁兒冒涼風。
“她找你做什麽?”趙東陽進一步問。
“她說,你以前怎麽做,她就怎麽做,還讓我多留意一下張旺傑的動向,我看她說的那麽清楚,我就信以為真。“
趙東陽聞言謔的一下站起了身,不管張娜的目的是什麽,輕易洞穿了他和陳老六的秘密,都是不小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