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東陽很快把兩輛電動車修好了,還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才和永強出門上工。
白天的活兒對趙東陽來說就是休息,永強是主角,只有碰到辣手的問題,趙東陽才會上手,親自給永強示范一遍。
而傍晚到了余老板的廠裡,才是真正忙的時候,從下午六點到夜裡十點,整整四個小時趙東陽最為全神貫注,除了上廁所和喝水,根本沒有閑的時候。
在這個過程中,永強反而最閑,他連打下手的機會都被余大勇和另外兩個年輕人搶走了,只能瞪著眼睛看。
晚上回家一般都要超過十一點鍾,今天再撞邪門事,門鎖的鑰匙孔被人用502膠給堵死了,摳吃了半天沒有用,趙東陽只能拉著永強去‘風雲天下’網吧過夜。
第二天一早才叫了開鎖的換了把鎖,這種事情越來越頻繁,必須要想辦法遏製,否則指不定哪天就著了道兒。
趙東陽打開手機裡的監控,看見的依然是一名戴著口罩的瘦弱小夥,他在房門前忙活了足足有五分鍾,這個時間居然沒有一個人上下樓,說明這傻逼很熟悉這個樓洞。
但只有這麽點線索是不夠的,趙東陽直接打電話給陳老六,約他到城中村一個很破爛的面館,請他吃麵。
在很多街坊眼裡,陳老六就是個無賴,成天走街串巷,以撿破爛賣錢為生,人家扔給他的,他撿,人家放在門口的,他也撿。甚至放在窗台和車後座的,不管有用沒用,他二話不說照撿不誤。
為此,陳老六挨了不少打罵,但癖性依舊不改,所以,但凡陳老六上街了,很多街坊都把自家門前的東西藏好,以防被這個無賴順走。
“我絕不是偷,是撿,是收集,沒有老子,你家門口破爛遍地,你都不好出門,不感謝我,你還罵我?”
陳老六經常在一位老寡婦家門前振振有詞,他也就這點能耐,若是換作別人家,他早就被打的抱頭鼠竄了。
這麽一個無賴,在城中村的名氣居然比趙東陽大的多。
面對坐著的趙東陽和陳老六,面館老板使勁兒揉了揉眼睛,今天兩位名人同時到場,想不明白這兩日自己幹了什麽缺心眼的事兒。
好在這兩位名人點了面條就自顧自的說話了,沒空搭理忐忑不安的老板。
“最近有什麽值錢的消息?”趙東陽問,他特意把值錢倆字說的很清晰,就是刺激陳老六的腎上腺。
“有,三條。”陳老六向趙東陽伸出三個手指頭,十分得意。
“說說看。”
“先說一條,後兩條必須先付錢。”
“說吧。”趙東陽不置可否,順手扔給對方一支香煙。
陳老六立刻抓起來點上,美滋滋的吸了一口,“昨天我在李滿福的排檔撿酒瓶子,聽李喜說剛到一批貨,著急換行頭,讓張彪和旺來兄弟倆趕緊找人手趕工,一個禮拜出貨。
“就聽了這麽多,那個賤貨扔給我一個紙箱子,讓我趕緊滾蛋。”
這番俚語很多、外加顛三倒四的話,別人聽不懂,趙東陽明白,李滿福就是那個貓兒巷大排檔的老板,也是李喜的親戚。
所謂換行頭是行話,就是給雜牌或者二手的電器重新貼牌,這是趙東陽從余老板那裡聽來的,這種事情屬於假冒偽劣,是犯法的,但有很多人在做。
尤其是小電器,比如烤箱、料理機、電飯鍋、熱水器、果蔬攪拌機、空氣炸鍋等等,多半是不知名的小廠、小作坊生產的,有些不法商家低價批量購進後二次貼牌,然後高價銷售到異地。
膽子大的直接找直播帶貨,銷量好的很。
二次貼牌一般不敢選一線品牌,這些大品牌大廠家都有專業的法務團隊,打假手段層出不窮,而且索賠很嚴厲,犯不著冒這樣的風險。
所以這些人一般選二線靠下遊的品牌,這些品牌廠子規模不小,但品牌保護意識差,也不養什麽法務團隊,所以風險很低。
余老板看不起這樣的人,他隻做換新衣,也是行話,就是把收購來的舊電器重新檢測維修和保養,然後再做新,叫換新衣,但標明是二手電器,一般也隻銷售給二手經銷商。
這樣賺錢踏實,不怕走夜路,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趙東陽正因為讚同余老板講原則,才會跟他繼續合作。
第一條消息就蠻勁爆,趙東陽爽快的扔給陳老六一張百元大鈔。
陳老六立刻雙眼放光,抓起鈔票就飛快的塞進了衣兜,生怕被誰看到給搶了去。
其實根本沒人看,破破爛爛、只有幾平米的蒼蠅小店,就坐著趙東陽和陳老六倆人, 店老板連個服務員都雇不起,自己正在後面哼哧哼哧的煮麵。
第二條消息就有點雞肋了,說是李喜找了幾個本家親戚在唐林家的棋牌屋裡搓麻將,人家都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就是李喜幾個人很奇怪,坐在最角落的一桌,神神秘秘,就不像是在搓麻,而是商量事兒。
“你都聽到什麽?”趙東陽問。
陳老六直搖頭,他進去撿人家的飲料瓶,被唐林媳婦轟出來了。
趙東陽哭笑不得,直接問第三條。
“前天晚上在錢家烤肉店,我看見一個人,背影和側臉都像一個很熟的人,要不是看見張旺來,我還想不起來張旺傑,對,那個家夥就是張旺傑,別看他戴了頂瓜皮帽,留了胡子我就認不得了。”
“你是說張旺來和他弟弟一起吃烤肉。”
這個消息就有點意思了,數月前張旺傑故意傷人,致人重傷後逃跑了,警方一直在找他,沒想到回來了。
“昂,這貨差點把人捅死,不敢回家的。”
“好,乾的不錯。”趙東陽又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扔給了陳老六,同樣被他飛快的抓進了衣兜。
“你就盯緊了這倆人,再加個張旺傑,自己小心點,有用的消息值錢。”
“只要你爽氣,我就爽氣。”陳老六拍著胸脯放言。
“面條來了,你慢慢吃,這事兒只有你自己知道,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你就沒這生意做了。”
“那是那是,絕不可能,我嘴牢著呢。”
趙東陽起身離去,他就點了一碗面,牛肉加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