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趙東陽說到做到,踏踏實實的練攤,營業額也穩步攀升。
就在第二天下午快收攤的時候,李喜找上門了。
“收攤啊?”瘸子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
趙東陽抬了下頭,然後繼續忙著手中的活兒,根本沒搭理他。
“年輕人,不要搞那麽大的脾氣,我來是通知你,明天一起吃頓飯。”
“吃飯?”趙東陽感到新鮮。
“嗯,順便談些事情。”
“有事兒就現在說,不用搞那些虛頭八腦的。”
“還是吃飯說方便。不止是你我,張旺來也參加,咱們城中村就這麽幾個修電器的聚一聚,商量商量怎麽服務好老少爺們。”
“呵呵,那就不必了,服務到位,童叟無欺就算對得住街坊。”
“話我可帶到了,要是沒膽量去,也隨你。”
李喜冷哼一聲,翻了翻眼皮又道,“張來順是旺來的親戚,總抱怨給你們的房租太低,過倆月到期不想租了……”
“你威脅我?”趙東陽猛然一抬頭。
“我怎麽敢威脅你,旺來的親戚又不是我親戚。”
“明天什麽點?”
“晚上六點吧,就在我家隔壁的雀兒巷排擋。”
“六點我準時到。”
“不見不散。”李喜陰陽怪氣了一聲,然後一瘸一拐的走了。
明顯鴻門宴,趙東陽很生氣,而且還很赤果的把房東搬出來威脅,非常令人厭惡。
但地頭蛇不好惹,表面上不能拿你怎麽樣,但背地裡使絆子,沒完沒了,趙東陽可不希望就這麽受著。
如果能受點委屈一次性解決問題,那最好,至少不會連累永強。
否則……
否則趙東陽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晚上忙過幾個上門的客戶後,趙東陽早早回到出租屋,想著給永強打個電話或發個消息,但猶豫了一下便放棄了。
他的預感不是很好。
次日上午,趙東陽沒出攤,而是翻出了一件舊的牛仔衫套身上,戴著口罩出門,坐上716路直奔二手車交易市場。
花了不到十分鍾就選好了一輛動力不錯的二手電動車,討價還價,一千三拿下,以前跑外賣的車子為了還債早就三文不值二文的賣了。
騎著電動車,趙東陽直奔風和鳴苑。
如果順利,就把事情辦了,少一件囉嗦事,如果不順利,趙東陽也不會把監控的事情告訴永強,一切等李喜的事情了結再說。
結果,事情很順利。
趙東陽用了一個小時反覆踩點,找到了附近有數的幾個監控死角。
用了兩個半小時,等到了那名保安獨自出來,他好像要過馬路去超市買東西。
剛過馬路就被斜刺裡過來的趙東陽給摟了脖子。
“你誰呀?想幹嘛?”年輕的保安嚇了一跳。
“借一步說話。”趙東陽把一根鋼管頂到了此人的肋骨上,稍稍用了點力道。
“哥們,弄錯了吧?我不認識你。”
鋼管的威脅很大,像槍管,又像是鈍刀子,保安立刻安靜下來。
“老子就住這一帶,我認識你,幾句話的事兒。”
說著話,趙東陽的膀子加力,幾乎是把保安給夾起來走的,“你配合,咱倆都方便,否則事情就不好說了。”
“究竟啥事兒呀,哥們,我沒得罪你吧?有話好商量……”
趙東陽不答話,夾著對方急行,很快的走到了北邊的馬路口,他的力氣極大,保安投鼠忌器,幾乎沒有反抗的余地。
說來好笑,光天化日之下,倆人這種別扭的走法也的確引起了路人側目,可就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管閑事。
在一處無人的監控死角,趙東陽停下腳步,但依舊摟著對方。
“長話短說,把一周多前悄悄咪下的電動車給老子充足電騎到指定位置,事情就這麽簡單。”
“什麽電動車?你一定搞錯了吧?”
“別裝糊塗,老子的監控拍的一清二楚。”趙東陽一邊說一邊還不忘仰起頭往小高層上看看,能不能誘導不知道,戲碼要做足了。
“要麽按我說的做,要麽我報警。”
“哦哦,我想起來,一周前,有個小哥的電動車堵住了業主的車道,我就給順手推到崗亭後面,後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想起來了,就按我說的做,現在把車子騎到向陽街南口的施工空地,有人去拿,事情就過去了。”
忘了?趙東陽在心底冷笑,底層人為難底層人,往往心腸最狠。
他的手上卻沒閑著,一隻手死死摟住保安的脖子,另一隻手在其口袋裡一通翻騰,找出了一張市民卡,一個工牌。
“一個小時內拿車子換,別耍心眼。”
趙東陽說完揚長而去。
工牌無關痛癢,但市民卡有社保功能,丟了有點小麻煩,可這兩樣東西並不足以拿捏住那個保安。
但趙東陽確定他會來,不僅他會來,八九成還會叫上一幫子人,趙東陽就給他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因為趙東陽從這個年輕家夥的眼睛裡看到了惡毒和怨恨。
這種人大概率不會報警,私下報復才是他發泄怨恨的最佳渠道。
向陽街與青雲街都是南北走向的次乾道,兩條街中間隻隔了一條主乾道,從風和鳴苑門口步行,過一個大路口,不會超過十五分鍾。
趙東陽早就在向陽街工地附近踩過點了,施工圍擋外有片不大不小的空地,沒有監控,幹什麽都可以施展開。
一個小時不長也不短,趙東陽剛剛點燃第三支香煙就看見了兩三輛電瓶車從馬路兩側向他開了過來,每輛車上都坐著兩個人。
趙東陽比那保安想象中要光明磊落的多,沒躲沒藏,就那麽大咧咧的坐著。
保安的小心思也放了下來,隨即綴在後面的三輛電瓶車也緩緩圍了上來。
一共六輛電瓶車,十一個人,有一半都穿著保安服裝。
“哥們,車給你騎過來了,還我工牌。”
保安說著話,使勁拍了拍身邊的電動車座椅。
是永強買的二手車,沒錯。
但是,趙東陽剛站起身,那名保安便從腰裡抽出一根甩棍,啪的一聲就把電動車的一個倒視鏡給砸碎了。
“動作快點,走慢了,說不定這車就散架了。”
保安嘲諷著朝趙東陽勾勾手指,其他保安也紛紛抽出了家夥,木棍、鋼管、沒開刃的砍刀,什麽都有,然後一起緩緩圍向趙東陽。
“你剛才很狂啊,這電瓶車是金子做的嗎?”
啪的一聲,保安又把另一個倒視鏡給砸斷了。
趙東陽一聲不吭,突然哈腰滑步,奔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家夥就衝了上去,手起棍落,一棍掄在了對方的小腿上。
哢嚓一聲,這貨立刻慘叫著跪在了地上。
速度生猛,下手果決。
只在喘息之間,對手一多半人還在驚愕中沒回過神兒來,趙東陽又掄倒一個,絕不拖泥帶水。
第三個家夥看著趙東陽瞪著眼睛奔自己來了,忽然尖叫一聲,扔了手中的砍刀,扭頭就跑。
趙東陽立刻換了目標,傻子才會耗體力去追,這回直奔那個砸電瓶車的保安。
“乾他,他就一個人。”
此時的保安也不囂張了,意識到碰見了的狠人,立刻鼓噪著同夥往前衝。
趙東陽終於沒能衝到保安面前被圍住了,www.uukanshu.net 棍棒如雨點般砸下,趙東陽一手護著頭,另一隻手只顧砸人腿。
一通混戰,倒下一片,包括趙東陽本人在內,他的額頭和後腦杓都被開了瓢,流了不少血,腦瓜子有點暈。
但對手更不好過,至少有兩個家夥小腿被打折了,有兩個膽小的跑的無影無蹤,還有一個家夥被自己人掄翻在地,痛苦的呻吟,卻爬不起來。
能站著的只有四個人,包括那個囂張的保安。
“臥槽,夠狠,你特麽有種站起來!”
保安也算見識到了,趙東陽後腦杓那一棍就是他打的,到現在手腳還在哆嗦,事情給搞大了,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該怎麽收場。
另一個家夥抬起腿就給了趙東陽肚子上一腳,他也後怕的很,不知道是先打理同伴,還是先把趙東陽給弄殘了再說。
這種莽人,不弄殘以後後患無窮。
但令幾個家夥膽寒的是,這一腳不但沒把趙東陽怎麽樣,一米八的大塊頭居然一翻身就站了起來。
“臥槽……”
一個家夥條件反射般的連退幾大步,而那個踹黑腳的家夥剛要掄起棍子,卻看見了趙東陽猩紅的眼睛,心裡一寒便慢了半拍,被趙東陽的鋼管搶先捅在了胸口,頓時疼的岔了氣,撲通就跪在了地上。
趙東陽看也不看,又衝向保安。
這貨終於頭皮發麻,扔了棍子,撒腿就跑,沒想到另兩個家夥跑的比他還快。
“兩清。”
趙東陽騎上了那輛二手電瓶車,隨手將市民卡和工牌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