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生吃了幾枚丹藥,止住血,處理好傷口,恢復妖力。在此期間,他與那些關在籠子裡的俘虜談話。
“這個人,你們不認識嗎?”
“不認識沒關系,你們要是能夠逃出去,給他建一座墓碑。”
“畢竟他是替你們死去,如果死的不是他,那麽死去的就是你,或者他,或者他。”柳玄生指著一個個倒下昏睡的人。
“不論人,或者妖,都要懷有感激之心,不是嗎?”
一名男子怒了,“感激之心,要是我們有感激之心,就先該把你滅了,報答王家寨寨主。”
“你們人族還是那麽偏激,得改改。尤其是那些死心眼的仙門,就算是為了這件寶物,也不至於,不至於殺了我全山的同胞吧。”
柳玄生眼圈微紅,一想起山下妖族被全滅的事實,心情激動道:“就算是我們妖族,當初對王家寨,也沒斬盡殺絕啊!”
“是啊,冤有頭,債有主,你又為何傷害那些沒有修為的平民呢?”宋大清已清醒過來了,靠在柳玄生對面的柱子上,罕見的沒有動手。
“你又為何選擇在王家寨寨主四子的大婚之日,率妖大舉入侵?那黑熊妖王,又何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夫君的面前,在王家寨眾人面前,奸淫王家四子的娘子致其淒慘死去?”
“又為何將人類肆意玩弄,在你山中地牢裡的殘軀,不計其數!”
“所以說人妖有別,妖族一天不除盡,天下就不得太平!”
宋大清說完後,提著劍來到盤坐著無法行動的柳玄生面前,“希望你來世做個好人。”揮劍向頭顱斬下!
柳玄生心中低沉,嘴中喃喃,“做個和你一樣的好人麽?”閉上了雙眼。
聽見清脆的,叮——一聲,柳玄生睜開眼,頭顱沒有掉下。
宋大清的三尺長劍被打落在地上,大殿的門口,站著一個身影,那正是——妖王。
他走到半路上,還是放心不下軍師,又折返回來。
“玄生!”
柳玄生馬上從袍子裡拿出那件至寶,深紅面具,晃悠著對宋大清說:“這件可是真的面具。”說完立馬那面具裝進盒子裡,扔給遠處的妖王,道人即刻去追,慢了一步。
妖王默契地接住,運用全身蠻力,把盒子朝天空扔去,妖王力氣巨大,那盒子如流星般砸破殿頂,一瞬間不見蹤影,朝著天邊黃雲飛去。
宋大清急忙用飛劍去攔截,速度又差了那麽一絲。
道人凝目兩妖,又看向盒子飛出的方向,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思量再三,一飛衝天,衝破屋頂去尋那面具。
這次幾大宗門聯合奇襲越王山,約定至寶誰先拿到就是誰家的,道人秉掌門旨意,不敢怠慢,絕不能讓此寶物落入其他宗門之手。眼下先饒了這二妖,要是這件寶物被其他宗門拿到,掌教不會饒了自己的。
整座山都已被仙門修士層層包圍,這二妖及余下的妖怪們,逃不掉的。
至於那角落籠子裡被震暈過去的王家寨諸人,那道人從始至終沒有看過一眼。
呼!柳玄生松了一口氣。他對木籠裡那幾個意識還清醒的人說道:“希望你們能夠逃出去。”
對於柳玄生來說,這些人類,他現在沒有時間去處理。
妖王道:“還對他們講些什麽,如今我倆都要逃了,殺了便是。”說罷揮舞起重錘,一錘下去,將會是一片肉泥。
柳玄生製止了他,“別管他們了,先逃離要緊,那道人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妖王不依不饒,“為什麽?這些人害我們受如此傷害,給他一錘,還要感激我沒折磨他們呢!”
“那個天福宗道人,死前遺願,讓我們不對這些人出手。”
“我答應他了。”
妖王不悅道:“當時我也在聽他講述那遺願,他哪有講讓我們饒了這些人?”
柳玄生轉頭笑道:“他悄悄給我說的。”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妖王掏出兩枚丹藥,遞給柳玄生一顆,兩妖紛紛飲下。
柳玄生現在要盡快壓製體內的毒素,愈合劍傷。妖王雖無大傷,也要用丹藥恢復法力。
兩人沒有時間調息消化丹藥,草草吞下丹藥後,妖王打開了此殿的密室。
兩人從殿內的密室中,換好衣袍,帶好兵器法寶,靈石藥草秘籍丹藥,匆匆往山頂趕去。
剛出殿門,狂風吹拂,樹葉嘩嘩作響。
陽光黯淡,空氣沉悶,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在路上,妖王和柳玄生議論起來。
那道人也只不過是金丹初期,卻不想有如此能量。
柳玄生說他好像知道這寶物是什麽東西了,天下禁寶之一的天功面具,與那本古籍《天下禁寶圖錄》相對比,十分相似。說罷,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面具。
原來,扔出去的面具只是仿製品而已,那盒子也算寶貝,有隔絕神識的功能,不然也騙不過那道人。
從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至寶,幾大宗門為此而大動乾戈,兩人也能對這些修士的動機有所了解了。 www.uukanshu.net
不過,當務之急是逃離此山,今日能若渡過此劫,來日方長。
兩妖走在上山的路上,突然,柳玄生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聞到了從山頂上傳來的淡淡血腥味。
兩人悄咪咪摸上去,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觀察山頂祠堂發生的一幕。
五位修士,衣袍各不相同。
恐怖的是,用眼睛看去,這些人身穿各仙門長老道袍,都是金丹修為,皆有神通!
那五人圍著飛舟,越王山的五位長老只剩下一位,其余皆倒地身亡。
飛舟外躺下一堆屍體,有的還剛失去溫度。
柳玄生親自挑出的一批天賦好的小妖被殺戮殆盡,這本是越王山以後強盛的根基。
他自從出了家鄉後,一心隻為報仇,但此刻他心裡任是無情也有幾分悲傷。
這些孩子隻比他小一些,但心智還未開化,相對於人類的年齡來說,才是剛成年不久。
柳玄生今年二十五歲,知得道這些妖的遺憾。
就連妖王也說,我今年一百五十歲有餘,殺過的人與妖不少,也未免覺得人族修士太過殘忍。
是啊,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是現在,這不是柳玄生該考慮的事,他所要考慮的,是自己能不能活過殘酷的今天。
忽然,一股巨大的威壓降臨,籠罩全山。
妖王和柳玄生面露苦色,渾身極不舒服,彷佛內髒被大氣擠壓,有一種想嘔吐的衝動。
這股力量已經超出他們的認知了,可以推斷,這個威壓的主人,是遠超金丹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