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麽辦啊?柳玄生和妖王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
“看樣子那人還離此山很遠,必須要盡快走。”柳玄生說道。
妖王點頭,“不能著急,耐心等待,我們不是這些長老的對手。”
那唯一剩下的長老,名叫伍不會,是一頭蠍子妖。
他化為人形,匍匐在地上。
“說,那件寶物在哪裡!”其中一名老者問道。
伍不會渾身顫抖,沒有說話。
遠處一道劍虹飛來,一個人影落下,是那位雲仙宗的道人,宋大清,面色陰沉。
一位穿著紫色衣裳的男子問道:“可有發現那寶物的下落?”
宋大清回答:“各位長老,那面具在此山的妖王手中,現在宗門聯手已經封了此山。如甕中捉鱉,他們是逃不了了。”
“哦,宋大清,剛才山腰處有一股強大的氣息,看樣子你已經和他們交過手了?”另一位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問道。
“王還一,死了!”此話一處,這五位修士皆大驚。
“這此山中,全部是築基期的小妖,毫無威脅,他是怎麽……”
“這越王山的妖道果然不一般呐,放任下去,後患無窮。還好今日妙光宗三閣閣主與各宗長老前來除妖衛道,懲治邪惡。”
“是啊,對於妖族還是要多加小心,防患於未然總沒錯啊!”
“沒有此次討伐,還不知道這裡的妖有多麽邪門呢!”
“是啊,是啊,我等仙門正道還是要多擔負責任,不能使妖孽再禍害蒼生了。”
六位長老嘰嘰喳喳談論了起來,對王還一的死,並無多少感歎。
原來那個天福宗的長老叫王還一。柳玄生記住了這個名字,手中不斷摩挲著那枚青玉色戒指。
等等!好像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難道說那威壓的主人是妙光宗三閣閣主?
據說他是真丹境的真人!到了這一步已經奪天地之造化,過了金丹雷劫,壽命幾乎無窮無盡,神通法門浩瀚廣大,威力無窮。
那妖柱山的妖王也只不過是初入真丹境而已。
柳玄生蹲下身子,盡量屏住呼吸,等待他們離開。
沒過多久,那六人離開山頂,收走了伍不會和飛舟。
那飛舟裡是越王山幾年間攢下的家當,無數靈石法寶丹藥,柳玄生的心在隱隱作痛。
妖王安慰道:“只要活過了今天,還能東山再起,勿要掛念,再去找一個山頭慢慢發展就是。”
“要是命丟了,就再無機會了。”
兩人觀察山頂無人後,溜進了祠堂。他們早就料到有一天會被圍剿,在山頂挖了密道。
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柳玄生在祠堂的佛像蓮座下,打開入口,一股冷風嗖嗖從中吹出。
“可惜不知道修士會怎麽處理剩下的人類和妖獸。”柳玄生凝望著祠堂外,搖了搖頭。
“大哥,你說我們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窩囊了?”
“丟下部下就這麽逃走,未戰就先怯了,還算有山主的樣子嗎?”
柳玄生雙眼微紅,“我愧對還活著的小妖。”
“我現在,應該是在與他們一起英勇殺敵,浴血奮戰中啊!”
那妖王勸解軍師,道:“你不必太自責,今日乃是死局,沒有任何看到生的機會。”
“只要讓那寶物不落入道門手中,就算成功!”
妖王雙手放在柳玄生兩肩,使勁搖晃。
“唉,走吧。”柳玄生歎息一聲,先入了密道中。
妖王見玄生進了密道,露出一個微笑。
“再見了,玄生。”說罷,迅速掏出一張符籙,向面前這位年輕人拍過去。
這裡地勢狹窄,他是躲不過去的。
柳玄生聽到話後,轉過身,那道符籙放出巨大的光芒,籠罩住了自己身體!
“太空間符?大哥你這是……?”
這是妖王藏在大殿密室內,打算最後時刻保命用的符籙,不知付出了多大的心血才獲得了一張,是在金丹期修士中都無比珍貴的存在。
它能破開空間壁罩,把人甩入連真丹期修士都不能隨意進去的空間裂隙,用來逃脫十分方便。
柳玄生瞬間明白了,想要逃出這道光團,身體卻被不斷拉扯著,不斷陷入光團。
光芒越來越盛,直到掩蓋了自己的神識,目光。
他記憶中最後看到的是,妖王那股笑容,熊的笑容。
“我還是放心不下那些小妖們,去看看。”
“你不要擔心,等事情結束後,我們就在寅定山相聚吧。”
妖王知道,有真丹期修士參與的作戰,整座山都已經被封死了,走這條密道,也逃不了。
真丹期修士只要想,能瞬間殺死此山所有人,妖。無論是築基期的妖,還是那些金丹期的仙門長老。
只能先讓玄生先用此符逃脫走了,趁那人還沒到越王山。
他十分清楚,那些人對付妖族的手段。
要問是怎麽知道的?
妖王看著柳玄生消失的地方,喃喃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呢?活得久,就什麽都能見到了。”
“玄生還年輕,他走的路,能比我更遠。”
妖王關上密道入口,出了祠堂大門。遠方滾滾烏雲湧動,他一人下山去。
.........
柳玄生感覺自己躺在什麽地方,剛才的眩暈感已經消失了。
四周漆黑無比,但是在點點光芒的裝飾下,不至於那麽恐怖。
他漂浮在空中,這個地方彷佛無限大,看不到盡頭。
柳玄生醒來後,還在想著妖王最後說的話。
寅定山,是柳玄生的家鄉。
會有再相遇的一天嗎?他不知道。
“或許沒有了吧。”這就是最後的告別了吧。
柳玄生說出這句話時,發現自己聲音竟有一絲抽噎。
這裡是空間縫隙,那些光點就是空間的出口。
符籙的力量使他免受空間的傷害,只是效力在逐漸減弱。
圍繞在柳玄生上的雲白色光芒逐漸減弱,他知道,要趕快做決定了。
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驚起柳玄生全身毛發!
“啊!”一聲歎息。
“是誰在空間裂縫裡哭哭啼啼?”
“是你嗎?小子?”
柳玄生還沒看到人,那人就從很遠處霎時一步到了面前,用一把合起來的粉色折扇,抬起自己的下巴。
此人身著華麗,腰間掛著玉佩,頭髮束起來,收拾得很漂亮,一身白色道袍,鑲著金色線條,幾條小龍活靈活現繡在袖口處。
柳玄生立馬認出,這就是妙光宗修士的道袍。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就像晴天霹靂劈在頭頂!
這是,妙光宗三閣閣主,真丹境真人!吹一口氣都能崩殺自己!他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逃到空間裂隙處,難道都擺脫不了該死的人族修士嗎!
一條活路都不給!
柳玄生十分不甘,顫抖的聲音問:“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做,我們妖族活著有錯嗎?為什麽要趕盡殺絕!”
那道人也人情練達,說道:“自古人妖不兩立,譬如正邪,只是,人與妖,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每次相戰,都免不了屠殺。要麽是人殺妖,要麽是妖殺人,會放彼此活路嗎?”
“此次作戰,主要目的是為了奪取那件寶物,殺妖, 只是順便的。”
“畢竟,沒有人命令毀了這座山,或者滅了你們這些妖。”
閣主湊到柳玄生耳邊輕輕地,一字一頓地說:“他們都是自願的。”
“和我,沒有一絲關系哦!”
“你就是這次的指揮者?”
閣主笑了笑,“算是吧。”
“還有什麽話就說吧,在死之前有我在你身邊,是多麽光榮的一件事!”
那人似乎並不急著追要寶物,而是想聽柳玄生的遺言。
可惜柳玄生不給機會,直接掏出了面具。
閣主看到那面具說道:“原來掌門說的寶貝是天功面具。此物確實是個好東西。不過幾百年來無人能用,就算位於《天下禁寶圖錄》地榜第十,也是廢寶罷了。”
接著他就看到柳玄生把面具戴在臉上!
紅色的面具一陣扭動,融入了柳玄生的臉中!
他的雙眸,毛發都變成了血紅之色。
王家寨寨主研究畢生,也沒能發現使用方法,只會用那天功系統。原來,此寶物真正的使用要在在空間縫隙中激活!
閣主點頭解釋道:“原來如此,之前並無記錄,此大凶之物,害怕天道譴罰,才敢在這裡覺醒。過去那麽多年無人能使的謎團解開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閣主拍手微笑,賀喜知曉了修仙界的奇聞妙事。
柳玄生此刻卻癲狂了,捧著臉,一會大叫,一會哭鬧,傻笑,嬉笑,狂笑,各種各樣的表情在他臉上出現。
笑聲伴隨著各種扭曲的動作,略顯詭異,可更多的,是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