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確實是個厲害的獵手,不過這一會功夫,楊顯的頭顱早已被咬斷扔在地上。
斷口處約莫看去,有三處痕跡,應該是隻用了三下,便將頭咬下了。
本應是盤中之餐的楊顯,卻在失去頭的脖頸處,攀出細小的血絲來,順著頭與身子之間的軌跡生長。
小狐狸很倔,非要吃,固執地不肯撒開,一個勁地撕扯軀乾。
可是,沒撕一處,血絲便多一分,後來血絲長得遠遠快過紫月撕咬的速度。
理所當然的,不肯撤身,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紫月,被血絲糾纏住。
等到顧準睜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副奇異景象。
紫月的獸首180°扭轉向後,脖間一抹紅色,頭顱漸漸移動,眼看就要折斷。
小狐狸這時候再不敢逞強,可迫於喉嚨的壓迫,她根本呼救不出,睜著雙眼,等待顧準睜眼,搏一線生機。
顧準望著紫月求救的眼神,急忙上前,卻又在靠近時猶豫。
紫月要被吞噬不假,可剛才她也是要吃楊顯的,彼此之間的相互報復,顧準有些分不清究竟該不該管。
比起插手,當個看客更適合顧準。
紅線吃人倒也新奇,就是不知道是怎麽一個流程,觀察一下也無妨。
血絲明顯加重了力氣,紫月的雙目緊閉,但仍用手臂拉扯,爭取著時間,自然看不到站在此時此刻她面前,猶豫的顧準。
紫月看不到顧準的猶豫,但有些人坐不住了。
楊顯單個頭朝顧準大吼:“你個混小子,你要是敢動手,爺爺我打死你。”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動手,讓我吃了這妖物,你我過去的事就一了百了。”
“否則,等我好起來,我要你好看。”楊顯怒目瞪視,威脅之意盡顯眼前。
威脅我?
可我最不吃的就是威脅?
就現在這情況,誰給你的膽子。
難道你家長輩不曾說過,不分情況的口出惡言,可是會吃大虧的嗎?
眼見著楊顯眉目間囂張的神色,顧準心中自下判斷。
拿起那楊顯的佩劍,就往那廝脖頸間的血絲砍去。
一下,兩下,所過之處無所不斷。
確實是把好劍。
血絲斷了些連接,紫月相應獲得片刻踹息,可有片刻松快的她,竟又想咬楊顯。
“先退出來,這人有古怪。”顧準忙製止,卻不見話進紫月的耳朵。
無奈,顧準只能一邊劈絲,一邊勸解紫月,同時還要小心不要傷到這莽撞的小狐狸。
一心三用,頗為勞累。
幸好,顧準說話,小狐狸雖然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但總歸還是聽進去一些。
不過多久,終歸還是停下無腦撕咬的行為,在顧準的幫助下,脫離了危險區域。
楊顯這廝離頭既不死,頭也不回身體。
倒是那失去獵物的血絲,似是放棄那原先的頭顱,重新團成一團,怕是要再造顆頭了。
顧準又用劍嘗試朝血團砍了幾下,血團倒也柔軟,輕易便可砍得下來。
那落下來的血塊子,蠕動著奔向兩側的屍塊,顧準也試著以劍阻止它們的進程,還沒出手,這些家夥自我再次分裂,重又成了根根細線。
幾根,幾十,幾千,幾萬,如同病毒一般分裂繁殖。
增多的細線再不管什麽方向不方向,隻一味向四周射去,速度之快,哪是尋常人可及,怕是妖也是無能為力。
見到這番情景,顧準想,應要盡快離開,要是等著血絲團布滿整座城,恐怕是連跑都跑不成。
時間緊急,破鏡要緊,顧準抓住身旁的紫月,詢問:
“小狐狸,你快將此處墳主的屍骨交出來,將它毀了,我們也好離開。”
“別猶豫了,你看看現在的情況,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紫月沒回,反倒問:“現在你倒是要帶我一起走了,剛才你在旁邊坐觀好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血絲團縱然不顧方向,可終究速度太快,還是攀上了最近的屍塊。
顧準回:“你閉著眼睛,怎麽瞎編排。”
紫月掰扯過顧準的臉,迫使二人雙目對視,“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有耳朵的,你幾時到,幾時停,我聽得一清二楚。”
這段真話,使顧準心慌,但依舊不肯認錯:“你吃人殺魂,我怎麽知道下一個目標不是我,防備妖怪不是很正常。”
“假話,你還在說假話。不是這個原因,還不說真話的話,你就給我陪葬吧!”紫月捏住顧準的臉,逼問真相。
“你怎麽不說話,說個實話就這麽難嗎?”
顧準不是不想答, 可這臉被控著,他這嘴動都動不了,怎麽回答啊。
許是終於想起,紫月撒開手,帶了句:“抱歉,我忘了。”
道歉態度良好,但逼問的架勢一點沒拉下,看著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顧準望著四周,血團吸收石塊後,以原先的路,再次搭回,將吸收到的東西運輸給端坐鍋中的楊顯。
考慮到時間,看著紫月不知真相便不松口的樣子,顧準最終說了實話。
“是好奇,我從沒見過血線吃人的模樣,我想看看它是如何吃的,吃完的獵物又是什麽樣子。”
得到追問答案,紫月並不見高興,“你這會說的是真話,好奇,真是好笑,你怎麽自己不去,還能親身經歷一遍。”
見這場爭吵仍有蔓延的架勢,顧準不再拉扯,以劍威脅:“告訴我,墳的位置,要不然我殺了你。”
狐狸反手握住劍:“殺我,你沒掂量過自己的實力嗎?”
“不死,搏殺便有機會,我不會死,可你會。”顧準答。
“可是你任務的時間,夠你殺我嗎?用法力壓迫,現在的你,可還不配。”
“確定不要再換個說法嗎?你剛才的語氣令我很不高興。”紫月揚眉,直面顧準。
“你求我,放低些姿態,我會幫你的。不考慮一下嗎?”
拉胯的戰友情不堪一擊,可另一邊的敵人並沒有因為這插曲,停下他反攻的號角。
就在二人爭執不下時,那身軀上的血團吸收著四周,五官已經有了大約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