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大世界,雲中世界。
一白發老人站在佔星台上,不斷向上拋出骰子,仔細數來,約莫著有四十九之數。
此人便是雲中世界的最高主宰,雲中君,雲隱。
直到西方小世界突起大爆炸,聲音穿過結界的間隔,在整個十方世界回響。
老人正若有所思地耍著雜技,佔星閣的大門被十二方長老一人一腳直接乾翻,眾人提著衣裙就往裡面衝。
明明是仙家重地,卻沒有半分仙家氣概,十二方長老吵吵嚷嚷,如同一地麻雀。
“君長,出大事了,底下的小世界爆炸了。”
“君長,你要救我啊,我昨天才當上長老,我不能死啊!”
“君長,我剛贏了我孫子兩萬上等靈石,我還沒花,我不能死!”
君長!君長!君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雲隱頭疼,一個個的哪像是幾百歲的人。
雲隱提氣,將靈力運到喉嚨,向前大聲鎮壓:“都別吵了!聽我說!”
一聲落,身旁嘈雜的聲音果然消失。
“請師弟們放心,此次爆炸並不是來滅世的,這番是有大能入道,上天給的預兆而已。”
“君長,這消息屬實嗎?”
“自然,我雲中君的本事,在座的各位還不知道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十二方長老快速雙手交叉在前,行禮告辭。
來得火急火燎,離開得也快。
雲中君看著長老們不成器的樣子,暗自歎息:“這幫老油條慣會偷懶,雲中世界是時候要進些新鮮血液了。”
……
人間界,荒北城郊外。
顧準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處破廟中。
在反噬和天雷的雙重攻擊之下,他不僅毫發無傷,甚至感覺到他比起之前要強壯不少。
雷落下來的時候,他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兩個系統在一道道天雷落下的時候,選擇替他擋下大部分天雷。
不過相識幾日,這麽拚命地保護他,真是。
望著破廟頂上坑洞,顧準想起來,他是怎麽到這鬼地方來了。
第十二道天雷落下的時候,洞府直接被打了個粉粹,顧準被野蠻的力量甩到百丈高空。
在下落的最後一刻,他手上的空跳旗發揮作用,將他轉移到了這座破廟上空。
顧準起身觀察面前的這座破廟,發現這裡不僅只有他一個人,還有些衣衫襤褸的人們瑟縮在牆角。
這些人應該是被他從天上墜落的架勢嚇到,一直在躲避他的目光。
顧準主動出擊:“你們好啊!今天天氣不錯。”
除此之外,顧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杵在原地,努力通過笑容緩解尷尬。
人們還是低著頭,無人說話。
好吧,顧準承認,他是有些不大會與人類說話,他可以和系統侃侃而談,但遇見人就完全沒了辦法。
顧準到底是有些內向。
在最裡面有個小姑娘被所有人護在裡面。
小孩子低著頭久了,脖子疼,沒忍住,還是將頭抬起緩和。
小姑娘很瘦,但卻擁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懵懂又充斥著希望。
小姑娘見顧準沒有發火的跡象,四周也沒有埋伏的兵士,膽子逐漸大起來,向低頭的眾人說:
“榮媽媽,大家,這個人好像不是壞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出現殺我們哎。”
團在一起的人聽了這話,也逐漸松散開來,各自佔住破廟四角,還有些青壯年走出去望風,似乎在防著什麽的突然襲擊。
一個白發卻面龐年輕非常的女人始終牽著女孩,應該就是小姑娘口中的榮媽媽。
所有人有任何動向都要向她匯報,榮媽媽應該就是這裡所有人的主心骨。
榮媽媽拿著塊破布就向顧準走來,隨著她的靠近,迎面吹來一股酸臭氣。
顧準想要躲避,卻被榮媽媽溫柔攔住,將破布綁在腰間。
“別動,一會就好。”
這個人很溫柔,沒有敵意。
“嗯嗯。”顧準乖巧點頭。
微風拂過,顧準的兩腿之間有些涼意泛起,顧準低頭方才發現,原來他的下半身一直是光著的。
丟人,太丟人了。
該死的天道,顧準上半身明明一點事都沒有,專毀下半身的衣服是吧。
惡心!垃圾!
顧準難堪地將臉捂住,企圖就這樣將事情掩蓋過去。
但小孩子口無遮攔,剛才的小姑娘隨著榮媽媽一起來了,天真的語氣響起:“弟弟,我叫思月,你為什麽在天上不穿衣服啊?”
顧準支支吾吾答了個說法:“我是被人從天上扔下來的,褲子被鳥叼走了。”
這個說法應該可以混過去吧,要不然顧準只能夠昏過去了。
這個借口還是太爛的一點,還是裝暈吧。
沒等顧準的裝暈大法醞釀好,顧準發現思月和榮媽媽很淡然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是敷衍的應答,是真心實意覺得這件事是事實。
這個修仙世界比顧準想象的要更加瘋狂。
顧準盡管心中好奇,也沒有再問一些其他的,從不相識的人還是保留警戒心為好。
榮媽媽看顧準餓了, 從一個黃黑色的饅頭上掰下一半,放在顧準的手心。
“吃吧。”
榮媽媽給完吃食,便出去和青壯年們一起放哨,留下思月跟著顧準。
顧準餓急了,再不管其他,從醒來開始,他就沒吃什麽正經東西。
他依著廟裡的斷頭神仙,連啃三口才停下。
一半剩一半,顧準小心地將這份珍貴的口糧放在懷中。
不過頭頂上思月的目光太過刺眼,顧準悄悄拉過這個小姑娘,猶豫再三還是將剩下的饅頭再分成一半。
將已是一角的饅頭遞給了口水都快流掉地上的思月。
小姑娘接過吃的,沒有像顧準一樣大口咬食,像是捧個寶貝的架勢,隻聞不吃。
接受了顧準好意,思月放開心扉向顧準說:“弟弟,你命真好,榮媽媽一年就給我們吃一小點,你一來,就有一半的大饅頭。”
思月盡力地表現著她得到的饅頭大小,就一個指甲蓋大。
“每次我還沒吃出味,饅頭就化沒了,這次有這麽大的,我要留著生辰的時候吃。”
“你生辰是什麽時候?”
思月高興地說:“七天后,七天后就是我的生辰了,到那時候我要把饅頭一整個都吃掉。”
要是在前世,顧準肯定能豪氣地對這孩子說,饅頭隨便吃,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可現在,顧準說不出口,他現在連自己都很難保全。
他不想給虛無縹緲的承諾,免得讓人空期待一場。
沒有希望,總比,有過希望之後再落空,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