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殘魂還沒有發出慘叫,就被赤仙一口吞入腹中。
女娃正是千樞。
千樞皺了皺眉:“就是這些人打了老大?這下好了,連一絲意念都沒有了。赤仙,我們走。”
再掃視地上一圈,沒有發現殘留的波動,千樞終於駕著赤仙離去,面色憂急:
不知道老大的傷勢怎麽樣了。方才王回走的時候,可是親手把老大抱著走的。
……
薑凡隻覺得自己以後要多加小心。
燿德真人的事情給他敲響了警鍾:哪怕是看起來非常誠懇,也決不能再輕易地相信他人的一面之詞。
更何況,這燿德真人說不定也並非他的真名,回去之後,若是有機會,得想辦法求證一下。
他的實力已經完全恢復到煉氣九層,甚至感覺比之前還要更強上幾分。
“莫非,我又有突破了?”薑凡想道。
先前他能夠破開王回所設的屏障,靠的正是自己乾坤清氣能夠快速恢復靈氣,屏障立足不穩,活生生被煉氣九層的他轟開了。
換句話說,王回認為,只有自己達到了煉氣九層,才有一絲自保的實力。
但如今看來,卻是未必。
一縷元嬰的殘魂,就讓自己深陷麻煩,若不是從星湖秘府中帶出來的那塊黑石,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解決這燿德真人。
這一戰的後果也是相當嚴重的,他的肉身至今沒有完全恢復,神魂之力倒是神奇地修複回來,但乾坤清氣也因此少了十數滴。
不過也有好處:
“小灰!”薑凡心念一動,那通幽劍微微顫抖,灰霧彌漫之間,一道小小身影在劍柄處浮現,立在其上,兩點紅芒此刻沒有了先前的陌生,但也談不上友好。
煞氣所化的精靈,面對誰都是這幅模樣。
薑凡與通幽劍的心念聯系,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水平。
照常理來說,煉化法器之後總有一個磨合的過程,既要主人適應法器,也要法器熟悉主人。但薑凡在獲得了器靈的“獻身”之後,幾乎是一日千裡的,很快就達到一種“人劍合一”的程度。
劍內的空間果然不小,照薑凡的目光來看,幾乎足足有一座小山丘那麽大。而且裡面還藏著不少的寶物,不知為何前任主人沒有把這些寶物都拿去揮霍掉。
只不過有些東西薑凡認識,有些卻不認識,等回了太清宗,可以問問師兄師姐們。
薑凡給器靈起了“小灰”這個名字後,器靈似乎沒有什麽反抗之意,只是傳達出一股明白的情緒以後便再度沉睡,薑凡也有些無奈:
自己的起名水平就放在這裡了,再高也沒法子。
小灰力量仍然有些虛弱,只是曇花一現便又回了劍中休養。
薑凡能夠從通幽劍上感受到一股親切,小灰雖然還不能開口,但簡單的情緒薑凡還是可以感受到的。
他從地上拔出通幽劍,負在身後,掐起輕身術,一個縱躍下了山頭。
身後,是那通天徹地的火山,此刻迎著朝陽,下連大地,上接青天,幾乎佔據了半邊視野。
所有事畢,他終於要啟程回太清宗了。
只是此刻心境,再不複以往天真幻想。
行了一月有余,薑凡才趕回小彌山。
本來是不用那麽久的,但是他精血既虧,負荷又重,一路上還要照顧小白和小灰,所以多耽誤了些日子。
小白自然是吃一些素食,若是想開葷,薑凡也由得他自己去找些田鼠來吃;而小灰就比較麻煩,薑凡自然是不可能讓他再去吸食活人血液,只能找些戰場遺留之處,怨氣、煞氣滔天的所在,讓小灰大吃一場。
小灰在月圓之夜,又自行出來修煉。薑凡察覺到那時的小灰似乎陷入了某種異常狀態之中,對自己的呼喚置之不理,也頗為驚奇。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再沒出什麽波折,薑凡順利抵達小彌山。
小彌山也算是陡峭無比,但比起他見過的大澤火山,也就不算什麽了。
透過濃濃的雲氣,薑凡能看見,山腳下,有三兩村民互相扶持,來這深山之中采草藥、捕野獸,心中有些感歎:
這世界如此廣闊,有些人為了名利耗盡一生,卻沒想過平凡或許就是最大的幸福。就像這些村民,他們從小生活在小彌山周圍,不知世上還有大泰、大周、大齊這樣的地界,卻也過得富足快樂,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而他們之所以沒有受到妖獸騷擾,完全是因為小彌山上,太清宗的存在。
方圓數十裡,都在他們的庇護之下。太清宗弟子下山去,若是察覺到什麽妖獸的氣息,都會客客氣氣把他們請出這幾個小村的地界。
“欲望從來就沒有終點。”薑凡喟歎一聲,收回目光。
他腳下輕輕一踏,提身輕縱,背著碩大通幽劍,身形卻極為靈活,在幾處岩壁、樹梢上輕輕掠過,便抵達了山巔。
山巔地域極廣,似乎霧氣繚繞,但他知道,只不過是宗門大陣的遮掩之效。
這陣法,乃是八品,能夠阻攔築基期的全力攻擊,乃是由王回親手布置。
如今回來,薑凡隻覺得仿佛經歷天長地久,竟生出一種離世之感來。
“師父,我回來了!”
撥開濃霧,踏入山門,薑凡中氣十足地大喝道。
“來者何人,竟敢闖我太清宗山門!”一道嬌喝聲音響起,靈氣湧動,道道冰錐很快成形,直撲薑凡的面門而來。
薑凡大驚,直直叫了起來:“賊婆娘!一回來就對我使壞,我就知道你素來沒安好心!”
他反應很快,提身後躍,一下躲了開去,卻覺得有些不對。
這聲音……好像不是那冷冰冰上官雲的。
可是這法術,卻是實打實的冰系寒氣,谷中只有上官雲才能施展。
沒等他想明白,那聲音又喝道:“還不報上名來!等我師兄們來了,有你的好看!”
薑凡大喝:“是我,我是薑凡!”一面閃身躲開了地上忽然冒出來的幾株荊棘。
“好賊人,竟敢冒充我薑凡哥哥!他哪有你這麽胖!”
那人露出身形來,冰肌玉骨,正是燕玉兒。
只見燕玉兒飄然立在空中,雙手竟熊熊燃燒,赫然是火球術。
雖然不大,但看得薑凡目瞪口呆:“玉兒,你什麽時候會法術了?”然後他意識到什麽,駭然失聲道:“你你你,你怎麽都已經築基了?”
唯有築基修士,方能禦器而行。金丹修士,光憑肉身便可凌虛禦空。薑凡已經煉氣九層,卻依然苦哈哈在地上奔行,足見築基之艱難。
但讓薑凡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燕玉兒才數月不見,怎麽實力就增長到了如此駭人的地步?!
燕玉兒皺眉道:“你還敢冒充我薑凡哥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等我師姐師兄們來,你就知道什麽叫後悔!”
“等等!”薑凡看怎麽解釋她都不聽,急忙從胸口掏出一樣物事來,證明自己:“這可是你給我的,這總能證明我是我了吧?”
見了這物,燕玉兒方才動容,從空中緩緩走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在薑凡身上打量一番:“你,你……七師兄,真的是你啊?!”
原來薑凡自從莫名奇妙脫胎換骨之後,身形拔高,整個人氣血充沛,面容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身材、樣貌不同,而且還是一夕之間,自然就難以認出來了。
但薑凡自己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才造成了誤會。
“先別說這個,你……這是怎麽回事?”薑凡又驚又喜,同時還有些鬱悶:
師父雖然說過,玉兒乃是天生道體,成功煉氣之後便能突飛猛進,但是這速度……未免也太駭人了!
從肉體凡胎,一下子便成功築基,直接跳過了煉氣期,這種現象,哪怕是絕世的天才, 也不可能吧?
燕玉兒不知為何有些害羞,不敢看薑凡,只是低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一個月前,我就邁入了煉氣期一層,師父知道了很高興,師姐也教了我不少法術……”
“我是問,你怎麽能禦空飛行?師父沒有賞賜你什麽法器麽?”薑凡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燕玉兒道:“我能夠吸引靈氣之後,自然而然就能夠操縱自己的身體飛行了,師兄你們不都是這樣的嗎?”
薑凡面色古怪地搖了搖頭。
燕玉兒從七年前來到太清宗,因為覺得自己資質過差,沒日沒夜地在星湖洞府中修行,那“千轉萬磨煉體大陣”上,灑下最多汗水的就是她。除了這修行之外,燕玉兒日常的消遣,便是跟著薑凡亂逛亂耍,根本沒什麽機會學些正經東西,而薑凡自然不會跟玉兒再說什麽修煉的事情,這竟使她連修仙常識都不甚了解。
“我感覺修仙就要應該是這樣呀……”燕玉兒聽薑凡解釋一番後,小心翼翼問道:“七師兄,那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好事。”薑凡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對了,其他人呢?”薑凡問道。
燕玉兒搖了搖頭:“大師兄受了傷,二師姐、四師姐、五師兄六師兄都在想辦法,師父也在裡面。他們讓我出來看門,順便練練法術。”
“什麽?”薑凡訝道:“這麽嚴重?我們快去看看!”
他一把拉起燕玉兒的手,絲毫沒有猶豫。
燕玉兒卻微微一愣,隨後臉上浮現出欣喜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