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陸嘉木準備運力,掙脫瑞德的掌控時,門外突然又進來了兩個穿著和瑞德一樣的人,但是體格比瑞德要更加強壯。
“快走吧,首領在催了。”其中一個對瑞德說。
瑞德瞪了陸嘉木一眼,才松開手。陸嘉木的手腕被瑞德捏地發紅,他甩了兩下手,側身擠到瑞德前面,把瑞德擠得往後退了兩步。
雖然一番爭執兩個人動氣不小,但是好在不是因為通信貼被發現,另外兩個人目前還是安全的。
陸嘉木又被帶到了第一次來到的房間裡。莫雷諾就是方才那個人口中的“首領”,那他應該就是光明會裡的頭號人物了。
陸嘉木進入房間,很自來熟地拉過椅子坐下來,抬頭瞄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鍾,兩根針同時指著3這個數字。
他歎了一口氣,說:“凌晨三點了,不讓人睡覺麽?”這個地方可以算是與世隔絕,外面的太陽光穿不透海底的深度,無法照到這裡。所有的光線全部都是人造的,也就是說,這裡不分白天和黑夜。在他剛才來的路上,仍然有很多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
連組織的首領此時也直直地站在那裡,這些人都是機器人,不用睡覺的嗎?陸嘉木在心裡非議不已。
莫雷諾原本身子是正對著書櫃,像是正在專心思考著什麽問題,陸嘉木的疑問打斷了他的深思。他應聲轉過身,嚴峻的表情在凌晨時間的加持之下,顯得竟有些恐怖感。他緊皺著眉頭,眉毛壓著眼眶,上下頜緊咬,臉頰兩側的肌肉顯得格外突出。
“來不及了,沒有時間了。”話語緩緩的從他的嘴裡飄出來,但他的唇只是微微顫動,陸嘉木恍惚之間覺得面前站著的人如同幽靈一般。
“你在說什麽?”陸嘉木有些聽不懂他嘴裡說的話,覺得莫雷諾神神叨叨的,話裡有話。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十分警戒地看著有些不太正常的莫雷諾。
氣氛突然變得非常緊張,焦灼。兩個人的動作都非常奇怪。陸嘉木站在書桌前,一隻手輕搭在上面,全身戒備狀態,準備見狀不妙拔腿就跑。莫雷諾嘴裡一直小聲念念有詞。
“砰”地一聲,莫雷諾重重地坐到身旁的椅子上,將氣氛打破。他低下頭,不再說話。陸嘉木對他的前後的行為覺得非常奇怪。
大半夜把自己叫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看他精神失常發瘋的嗎?陸嘉木有些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莫雷諾才緩緩抬起頭,揉了揉眉心。
“不好意思,失態了。”莫雷諾說話的聲音明顯和剛才有了很大的不同。剛才他說話聲音和整個人的肌肉一起都在顫抖,現在他像是回過神來了,說話低沉有磁性,更加有理性。
“什麽來不及了?”陸嘉木緊接著剛才的問題。目前莫雷諾最在意的就是他一手策劃的精英計劃。他方才嘴裡念念有詞一直在說來不及了,難道精英計劃出了什麽問題?
陸嘉木嗅到了裡面可能有新信息,緊追不舍問。
莫雷諾並沒有很快回答,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的藥品收納盒,掰開蓋子,從裡面取出兩粒藍色的橢圓形的小藥丸,拿起手邊的水杯把藥吃了下去。
那種藥,陸嘉木看著十分眼熟,但他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幾年前陸嘉木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有精神分裂的受害人。當時在地下洞穴裡,受害人當時已經神志不清,狀態非常糟糕。還在陸嘉木及時趕到現場,在受害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她包裡的藥品,那種藥的形狀和剛才莫雷諾所吃的藥品十分相似。單憑藥的形狀,是不能確定的。
結合著剛才莫雷諾不正常的精神狀態,陸嘉木對莫雷諾的了解,增加了一點。
“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的一無是處。”莫雷諾咽下一口水,找了一個話題岔開了陸嘉木的問題。
陸嘉木早知道自己會被再次約談,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這些人和機器一樣連軸轉,晚上不睡覺來審問自己。
“周白這麽容易被勸動的話,你們還找我來幹什麽?”陸嘉木反問。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莫雷諾看了陸嘉木一眼,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剩下的空閑的那隻手,輕輕地敲了一下擺在桌旁的鍵盤。
說是鍵盤,其實也不是,只是類似鍵盤一樣的操作台,有許多按鈕,整齊排列組合,數量和鍵盤字母差不多。
“這是對你的懲罰。”他說。
什麽?敲了一下鍵盤就是懲罰?陸嘉木的頭腦被他說的這句話搞得有些暈乎乎的。
“懲罰?”他順著著莫雷諾的話頭往下問。莫雷諾氣定神閑,和方才焦躁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跟換了一個人似得。他又按動了一下最上面的紅色按鈕,在陸嘉木身後突然跳出一張巨大的顯示屏。
陸嘉木急忙轉過身看向顯示屏,發現上面正在實時播放著畫面。鏡頭是一個監控,視角由上而下,正在播放著一輛移動的車。陸嘉木定睛細看,才發現那輛車上正在運載著一枚導彈。
在武器培訓課上,陸嘉木記得那種導彈。簡單的一小枚,就可以毀滅一座小島。島上會燃燒起熊熊大火,所有的動植物都會遭到滅絕。這是他曾在書本上看到過的描述。如今那副用文字描述的畫面,正要在他的面前上演。
“怎麽樣,算懲罰吧?”莫雷諾看出了陸嘉木的緊張狀態,知道他識別出了這枚導彈,就沒有詳細地向他繼續介紹,而是簡單直白地問陸嘉木。
“停下!快停下!”陸嘉木喝道,他撲向操作鍵盤,但操作鍵盤離莫雷諾更近,他借助慣性把鍵盤往後輕輕一拉,鍵盤瞬間彈回後面的收納盒裡,“哢噠”一聲鎖了進去。
陸嘉木心急如焚,他取不出鍵盤,也就無法阻止導彈的發射。“停下!”語言在那一刻,顯得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莫雷諾微笑著,看著屏幕裡已經準備就緒的導彈。陸嘉木此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屏幕。
“轟隆”一聲,鏡頭先是一片白光,然後又彌漫著一團一團黑色的煙霧。
陸嘉木眼睛緊閉著,心裡卻已經想到了結果。
世界上,陸地上,某個地方,因為他,遭到了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