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活區B區過來的路上有很多人,但是在A區工作區的人寥寥無幾。也許是這個時間段,大家都剛剛醒來,還沒有進入工作。
冷清寂靜的走廊上,陸嘉木和另一個警衛走在路上,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上回蕩,像他的心跳聲一樣。
陸嘉木的心裡“咚咚”地跳個不停。莫雷諾的話只是讓他一瞬間失了神,但是在他的心裡,最堅定的信念是父親告訴他的。他最敬佩,最崇拜的人就是父親。
即使在這樣艱難的困境裡,陸嘉木也絕對不會相信陸哲會向他們這些鼠輩屈服。然而父親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刻答應和光複會的合作?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到來,為了保護自己?
這件事情的起因,陸嘉木的心裡還在思考掂量。不過,既然陸哲不會答應和光複會的合作,現在的同意,應該是另有打算。
父親那樣聰明又有骨氣的人,一定有他自己的辦法。
邊走邊想,想出了一些答案,陸嘉木覺得腳步都輕松了不少。還有些問題沒有想清楚,他準備來見見周白,問問周白的打算。
至於為什麽詢問周白的意見,陸嘉木是這樣想的。
從莫雷諾提供的信息來看,他的精英計劃裡,各40%分別由陸哲和周白來組成,兩個人的研究領域相似,莫雷諾如此急不可待,一定為此召開過組會,兩個人即使沒有交過心,也應該見過面。兩個人都是十分剛強的人,如今陸哲答應了莫雷諾,周白這邊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否則這就是對初心的背叛。
思考之間,已經來到了周白的門前。警衛刷卡,門“嘭”地一聲彈開了,陸嘉木禮貌性地輕敲了兩下周白的房門,屋裡有動靜,但是沒有應答陸嘉木的聲音。
他推開門,發現周白剛起床,頭髮還睡得很亂。昨晚他大概十一二點離開,現在大概五點。周白的睡眠時間也並不多。
也許這正是光複會壓迫折磨人的手段。
“早上好。”陸嘉木朝周白擺了擺手,打招呼。周白壓根不看他,拿起桌上的洗漱杯去洗手間洗漱。
陸嘉木有些尷尬,他靠到桌旁的牆壁上,靜靜地等著周白早起洗漱。等待的時間,他看到了周白桌上堆著的那幾本哲學理論的書,還有桌上堆積如山的實驗報告。
人在陷入痛苦的時候,總是會向哲學尋求幫助,重新構建自己的精神世界。陸嘉木拿起其中的一本,瀏覽翻閱起來。裡面密密麻麻周白的讀書筆記和批注。
周白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陸嘉木的動作,歘地一下把書從陸嘉木手裡搶了過來,對陸嘉木斥責了一聲:“怎麽又是你?沒完沒了了?”
陸嘉木知道自己現在前來,目的和身份都讓周白很厭惡。他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對著冷漠的周白,自說自話一般:“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陸嘉木。”
“誰問你了?”周白擦完臉,把毛巾掛到衣架上,對陸嘉木說的每一個字都嗤之以鼻,非常不屑。
陸嘉木有一瞬間覺得,周家的兩兄弟,果然是同一個家裡培養出來的,說話懟人一套一套的。
“陸哲,”陸嘉木說話,頓了一下,“是我的父親。”說這句話來獲得周白信任,他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的。因為他只有語言,身邊沒有任何的實物證據來證明話語的真實性。
周白目前已經先入為主認為自己是光複會的人,不會僅憑陸嘉木的一句話對陸嘉木產生信任。
不過這麽突然的信息,確實也是讓周白的動作愣了一下,他側過頭,第一次認真地看向陸嘉木,他上下打量了陸嘉木一番,說:“就因為你們都姓陸嗎?”
陸嘉木一時語塞,周白的反懟,他是想到了的,實在沒有辦法,他重新拿過周白放回去的那本哲學書,拿起桌上的製圖鉛筆,在書上圈畫起來。
圈畫的字,按照先後順序可以組成一句話。這是之前戰爭時期,組織成員之間用來秘密傳遞信息的方式。不過那時每個人都有一本特定的密碼書,通過電台來放送檢索密碼,收到檢索密碼之後,再按照自己的密碼書進行檢索,最後才是最終信息。
現在陸嘉木來不及準備檢索碼,也沒必要。周白就站在他的身旁,他的每個動作周白都能夠看清。
陸嘉木的一舉一動,周白都緊緊地盯著,包括他的圈畫順序。
“陸哲已答應合作,你什麽計劃?”前後兩頁裡,陸嘉木找不到“陸”這個字,只能著重圈了兩下“盧”來代替。
好在周白能看懂他的意思。
周白對陸嘉木說的這句話,非常震驚。他看著陸嘉木的瞳孔放大了幾秒,隨後立刻恢復了正常。周白抬頭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監控,被陸嘉木按了回來。
陸嘉木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對他用氣聲,做口型一樣小聲地說:“沒事的。”
周白拿起筆,用筆頭將陸嘉木的圈畫擦乾淨,後繼續圈畫:“你怎麽知道?”
“來不及了。”陸嘉木圈畫回答。
“我和二人,是一起來救你的。青有絕技,可救出。”時間緊迫,一些信息實在無法畫全,陸嘉木只能用近義或者簡寫來代替。周白看了之後,也只有幾秒的思考時間,兩個人在無數的鏡頭面前,這樣“頂風作案”,壓力非常大。
陸嘉木想說的是,自己是來救周白和其他人的。周青有能力,可以幫助救大家出去。不過周青的身份確實令人捉摸不透,他可以,瞞得過最親近的周周墨,周白也必然被蒙在鼓裡。
周白看著信息沉思了幾秒,隨後擦去上一句,繼續圈畫:“不安全,你們快走,二天之內。”
陸嘉木看到這句話之後,腦中嗡的一聲,豁然一響。
他隱隱約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白是知道陸哲的計劃的,很有可能是兩個人共同策劃的。陸哲答應合作,就是計劃開始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