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神之怒肆虐之後,瑪爾斯只剩下半張臉、一隻眼睛,嘴唇和臉頰都已融化,牙齒就那麽露著,前臂殘缺不全,丟了半個爪子,身體也損毀大半,遍布坑洞...它只剩下半條命了。
但沒人再敢歡呼,眾人隻覺得這頭火神的使者渾身上下散發著地獄的氣息,僅剩的一隻眼睛已變得通紅,是仇恨!現在它執行的不只是火神的命令,更重要的是復仇!對那張巨弩!對巨弩旁邊的人!
耀眼的紅光已從它牙縫中透了出來,能量繼續積聚,攢到頂點的那一刻,就是災難爆發之時。
戰場上出奇的安靜,除了瑪爾斯腹內偶爾出現的低嘯聲,所有人都呆立在那,沒有了古萊登的歡呼,也沒有哀告和哭嚎。
“紅...紅龍!”烏多的聲音開始哆嗦,“海神啊!今日是你子民的末日!我祈求您的拯救!”說完,他跪在地上,雙手橫在頭頂,重重磕下,虔誠地低聲吟誦。
拉雷斯也絕望了,他堅毅的臉上刻滿了疲憊,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變得烏蒙蒙的:“末日...徒勞啊...海神終究沒原諒我們。”
艾薩克也在旁邊歎了口氣:“拉雷斯,下令撤退吧。”
他的話似乎點醒了拉雷斯。他重重吐出一口氣,大喊道:“聽我的命令,執行末日計劃...所有年輕人有多遠跑多遠!所有累贅,全都拋掉!”
這一嗓子響徹整個戰場,末日計劃!戰場上的人一聽,不再戀戰,背起武器就往營地跑去。瞬間偌大的戰場上,隻留下我們五人。
“不,我要陪你,跟它鬥到底!”克洛絲哀叫道。
拉雷斯不等她說完,就緊緊抱住了她。
“當然,我相信,你當然會這麽做的。我的女兒是最勇敢的戰士!”
...
“活下來,答應我...”拉雷斯搓手成刀,在她脖子上輕輕一砍,克洛絲眼神迷離,身子軟了下去。
拉雷斯和烏多滿面是淚,只有艾薩克還強忍著。
“抱歉,保羅先生。這下要勞煩你照顧她了。”拉雷斯苦笑一聲。
“拉雷斯,再拚一下!我看它快掛了!”我邊說,邊接過克洛絲,將她背在身上。
“不,你不知道!快跑,不要管營地,不要管老人嬰兒,帶上所有的汽油和水,往東走!”拉雷斯語帶憤怒。
“等等!烏多、拉雷斯,還有辦法!”艾薩克說道。
二人齊齊回頭看他,待紅龍迸發的一刻,就是營地毀滅之時,哪還有什麽辦法?
艾薩克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海神拋棄了我們。我們是無主之人,為了營地,為了我們自己,該挑一條新路了!”
“...”拉雷斯和烏多啞口無言。
邦...邦...邦。邦...邦...邦。戰場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木棍交擊的聲音。
隨著敲擊聲越來越近,從瑪爾斯身後的黑暗裡慢慢走出一個和尚,雙手各執短棍,上下交擊。
我還是第一次在模型紀元見到和尚。一個光腦袋,一身絳紅色的衲衣,在這一片黑黃的夜裡,顯得尤為詭異。
“不晚!不晚!”那個和尚說道,“此時皈依,還可救汝!”
拉雷斯和烏多幾乎同時問道:“你是誰?”
和尚不答反笑:“解救之道,皆在汝手!哈哈哈...”
這個sb,在笑些什麽,故弄玄虛,我心裡暗自罵道。
和尚似是能看穿我的心思,繼續說道:“笑你們這些癡人,已經一千多年了,還固守著老掉牙的舊神。信神還不若信你自己!海神這些舊神,終將走向毀滅!”
烏多怒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竟敢謗神!”
和尚自顧自的繼續說:“哈哈哈...癡兒!你們往西走了一千年了,但你們見到海了嗎?倒是你們族人越來越少,這沙漠越來越熱,海神可曾出現!”
烏多被說的臉色不定,嘴唇翕動一下,似要開口反駁,但張開的嘴只是歎了口氣,便不再說話。
艾薩克打破沉默:“說吧。你的條件。”
“砸碎神石!釋放天性!”
“什麽!”烏多怒喝道。“不可能!神石是阿圖爾的聖物!不能砸!”
和尚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搖頭說道:“癡兒!豎子!這又不是你們第一次乾這種事!為什麽不能砸呢?”
“哈哈哈,千百年前,你們的聖杯不就借了出去嗎?”
拉雷斯忽然開口:“我知道你是誰了。”
和尚愣了一下,住了口,靜等拉雷斯繼續開口。
“一千三百年前,我們的祖先就是被你們蒙騙,違背神的旨意...我們一直在贖罪,今天就是考驗。我問你,一個人會在同一坑裡栽兩回嗎?”
和尚的笑意褪去。不待和尚答話,拉雷斯怒吼道:“告訴你!不會!同一個錯誤,阿圖爾人不會犯兩次!”
“若我們的神遭受困厄,我們犧牲生命也要解救!若我們的神步入湮滅,我們也不會獨活!”
拉雷斯的怒吼遍徹全場。
和尚臉色陰冷:“好,很好,跟你們的神一起去死!放心,我不會先殺你,我要當你們的面砸碎神石。”
“等等!”艾薩克大吼道:“你答應過,保全大家生命!”
和尚哈哈大笑:“一千三百年了,你們怎麽就沒長點心呢。”
邦邦...邦邦...邦邦邦...
他說完,繼續敲擊木棍,越敲越快,像密集的雨點砸在地上,砸在人的心裡。
瑪爾斯一陣哀鳴,嘴裡的紅光越發刺眼。紅色的光芒蘊含巨大的能量,融化它口中粗壯的牙齒。一股力量要從它體內破體而出。
“快!木棍!”我放下克洛絲,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剛才我仔細觀察,這怪和尚一停止敲擊,瑪爾斯似乎安靜了許多。這木棍有古怪,能控制瑪爾斯!
一近身,我就使出三十六手擒拿,攀樹折枝,已勾住和尚肩膀,向大臂捋去,在他臂彎處反折。
哢嚓一聲,和尚左臂已斷,左手木棍掉在地上。他後退一步,躲過我後續進攻。
咦,和尚奇怪道:“沒想到還有人會這招。”
“臥槽,你不疼嗎?”我問道。
和尚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跟你玩玩。他扔了另一根木棍,右手拿著左胳膊,一抻再一拉。
哢咯,左臂又能動了。
和尚猛然發力,雙腳一蹬,雙手交叉握緊,低頭前衝,衝錘·五百斤。
我雙臂一合,鐵門栓,擋住衝錘,隻這一下,我已眼冒金星。
他一個轉身,衝錘·反身肘,左肘借著擰身,劃過一道弧線,直衝我腦門鑿來。
我抬手擋住,幸好反應夠快,不然腦子早成了漿糊。
我擦,硬茬子,這妥妥一個武僧!我這兩下根本不夠看的。
拉雷斯端著刺刀,艾薩克舉著槍托,一左一右夾攻。和尚也不躲,任刺刀刺穿腰部,槍托砸碎他的鎖骨。
“哈哈哈,來吧,你們出氣了吧...出氣了就好,下面該我了!”
和尚上身不動,左右兩腳交替踢出,砰砰兩下,拉雷斯和艾薩克向後飛出五米,捂著肚子再也起不來。
和尚又衝我腋下踢了一腳,“這叫戳腳·半身蹬。”
我向後滾了出去,激光槍已碎成零件,指虎、左輪手槍、匕首掉了一地。
“肋骨斷了兩根,還好,沒插進肺。不然你已經死了。”薩芬娜說道。
“你看不出來嗎?咳咳,現在不死,待會也得死...”喉頭一股血腥味,內髒已經被震到出血。
“我馬上幫你止血,再來一針嗎啡。”薩芬娜說道。
好多了,好多了。氣息終於平穩了,身子也不疼了,腦子也High了起來。話說薩芬娜平時把嗎啡藏哪了?
正在我腦子走神時,和尚又開口了:
“夠了嗎?哈哈,還沒有,重頭戲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