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入夜。
馬士英最近狀態一直不怎麽好,因為燕軍開始進攻長江防線的事讓他很是心煩意亂。
雖然那個鄭鴻逵前幾天給他寫信保證過那燕軍肯定是過不了江的,要是他們敢過江自己肯定把那燕軍變成第二個曹軍和苻堅秦軍,讓他們幾十萬大軍都到長江裡面喂魚。
看到鄭鴻逵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一定能守住長江防線,馬士英半信半疑,他雖然也沒有寄多大的希望於鄭鴻逵,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希望他鄭鴻逵能夠成為第二個周瑜,將幾十萬進犯江南的燕軍全部殲滅於長江水面上。
這樣他就不用帶著一家老小前往浙江了,畢竟如果離開南京投奔其他人的話,他的權力能不能依舊保持在原來的地位上還不好說。
在這如今世道多變的年頭,離開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轉投他人的地盤差不多算是沒有翻身之日。
再加上自己現在手裡的軍隊差不多被那燕軍打得七零八落,遠不如之前。
一想到自己手中現在僅存的一點兵力,馬士英心裡就是一陣心絞痛。早知道那燕軍那麽的凶悍,他當初就不在皇帝和群臣面前逞強力主堅守江北,雖然他指揮不動那江北四鎮,但是史可法他還是指揮得動的。
要是史可法來協助鄭鴻逵防守長江防線的話,他心裡或許還能安穩一點。
現在馬士英只能夠寄希望於那鄭鴻逵和楊文聰能夠真的如他們在信中所說那樣,將燕軍拒於長江北岸。
馬士英起身掀開被子緩緩走到書桌前,點燃桌子上的燭燈看著書桌上那些軍情奏報歎了一口氣,真是局勢維艱。
正在馬士英感慨局勢不易之時,楊文聰帶著一些親兵匆匆逃回到了南京城下。
望著高大的城樓,不斷地喘著粗氣的楊文聰對上面喊道:“來人,快開門!本官乃沿江監軍楊文聰!我要進去向首輔稟告緊急軍情!”
城樓上的明軍將領用火把照著城下楊文聰著幾個人,雖然他沒有見過沿江監軍楊文聰,但是這幾個人身上滿是血垢和泥垢,應該就是剛從前線回來的。
明軍將領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覺得可能是長江防線出了問題,不然沿江監軍楊文聰怎麽會深夜回到南京城,難不成他是特意回來看老婆孩子的?
他心裡更偏向於燕軍已經渡過了長江,城樓下的這幾個人就是特意逃回來向朝廷稟告這一消息的。
畢竟城下那些人異常狼狽,像極了剛從前線吃了敗仗回來的。
城下的楊文聰見到城樓上的守軍還沒有反應,心中頓時急了起來,趕忙大聲喊道:“快點開城門!本官有重要的軍情向首輔稟告!”
城上的明軍將領此刻終於有了反應,他絲毫不敢怠慢,萬一自己延誤軍情被上面怪罪下來的話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他連忙回應道:“是!現在就下去開城門!”
然後他快速下城樓來到城門口處命令士兵迅速下樓將城門打開。
城門緩緩打開,吊橋放下的一瞬間,楊文聰急忙帶著跟他逃回來的親兵進城!
負責守城的明軍將領見到楊文聰連忙抱拳道:“末將見過楊建軍!”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楊文聰,但是自己也不敢去賭。
楊文聰也不想跟他說那麽廢話,直接命令道:“讓開,本官要趕緊去首輔家中,本官有緊急軍情向首輔稟告!”
那名明軍將領不敢怠慢,急忙讓出一條路給楊文聰等人。
楊文聰見此,立刻驅使著胯下的馬匹向著馬士英家中飛奔而去。
楊文聰匆匆來到馬士英府邸前,把馬勒停之後,連忙跑到大門前重重地敲了起來!
口中不斷大喊道:“本官是楊文聰,我有緊急軍情要見首輔!”
半夜負責守門的下人聽到重重地敲門聲,還以為是之前的那幾個死太監,緩緩地伸了幾個懶腰,不緊不慢來到大門後聽到門外幾個人喊話後頓時嚇得一激靈。
來得居然不是上次那幾個死太監,而是楊監軍!
他雖然還沒有打開門確認過,但是他親耳聽過楊文聰講話的,門外的那個叫喊聲就是楊文聰的。
楊監軍不是在長江防備燕軍嗎,怎麽大半夜回到南京?
下人心裡想到。
下人聽到是在楊文聰在敲門後也不敢繼續磨蹭。急忙給楊文聰打開。
打開門的一瞬間下人頓時就愣住了。
雖然面前的人是他熟悉的楊文聰,但他和他身後的人怎麽都是一身汙垢,像是那種從戰場上剛敗退回來的樣子。
楊文聰看到給他打開門的下人,急不可耐地問道:“老爺呢?”
下人用手指了指馬士英房間的方向,顫顫巍巍地回答道:“老爺已…已經睡下。要不要需要我去叫醒老爺?”
楊文聰搖搖頭道:“不用你去,我自己去叫醒他!”
隨後把一臉懵圈的下人推到一旁,然後對身後的幾個親兵沉聲命令道:“你們幾個先在這裡等著!”
親兵見此,紛紛抱拳道:“是!”
說完之後楊文聰急忙來到馬士英的房間面前,見到房間裡面的燭燈還在亮著,楊文聰就知道馬士英還沒睡覺。
楊文聰立刻換上一副哭喪臉,來到房門前敲門哭叫道:“姐夫。”
馬士英聽到敲門聲的一瞬間頓時嚇得一激靈,他還以為是鬧鬼了呢。
而後他聽到門外有人在喊自己姐夫,而那個聲音還那麽的耳熟。
馬士英猛然想起這聲音不正是他妻弟楊文聰的聲音嗎?
他不是在鎮江協助鄭鴻逵駐守長江的嗎?
怎麽現在半夜回來?
馬士英心裡疑慮道。
莫非…那鄭鴻逵已暗中降燕,然後趁楊文聰不注意的時候幫助燕軍渡江?
畢竟現在燕軍大兵壓境,許多將領都是聞風而降,即使他跟鄭鴻逵私底下如何交好,也不影響鄭鴻逵降燕。
馬士英起身打開房門,一身汙垢披肩散發的楊文聰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你…你怎麽這樣子?鎮江出什麽問題了?”馬士英看到楊文聰這個狼狽的樣子,驚恐地問道。
楊文聰哭訴道:“那燕軍主帥太過於狡詐,他們用計將我們的主力吸引到一起,然後趁機派出一支偏師從金山方向渡江意圖從背後偷襲我們!”
馬士英聽完之後繼續問道:“那鄭將軍呢?”
“鄭將軍領兵前去增援金山,不料他還沒到達金山的時候燕軍已經渡過長江,鄭將軍見此隻得率部與燕軍激戰,但是我軍陸戰不是燕軍的對手,鄭將軍見勢不對,就率領殘部逃了!我為了避免被燕軍兩面夾擊,隻得匆匆帶著一些人逃回南京!”
聽完楊文聰的話後,馬士英深呼一口氣,抓著楊文聰的衣領問道:“那鎮江呢?”
楊文聰的嘴角一直在抖,看著臉龐已扭成一團的馬士英,說道:“鎮江城中沒多少兵馬,估計現在也已經被燕軍奪取。”
馬士英差點暈過去,他說道:“這麽說,燕軍下一步就是南京了?”
楊文聰無奈地點點頭。
馬士英回屋迅速穿好衣服,然後走出來,說道:“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