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化府知府奚世亮顯然已是不想在此事上多費心神,他也不願多聽蘇澈之言,徑直呼喚了左右就要將蘇澈拿下。
士子們見此情形不少人雖是想要出言解救蘇澈,但一看身穿緋袍的府尊就在眾人的面前,故而也不敢造次。
直到身穿皂服的公人一左一右將蘇澈捉拿,也不見有哪個士子敢挺身而出,畢竟在尋常的官員面前大夥或許尚且能夠出言,但在身穿緋袍的知府奚世亮的面前卻是沒有人有這個膽量敢對奚世亮說不。
“府尊您這是做什麽?”
蘇澈見奚世亮吩咐公人將自己拿下,心中若說是半點不驚慌,那卻是定然不可能的,然而他到底是有些許自己的定力,並未在此時求饒。
穩住心神之後,便立即對奚世亮詢問。
面對蘇澈的詢問,奚世亮並未有半分的不自然,他眼神明亮,覺得自己此番做的事乃是為了朝廷考慮,出於忠君的思想,他並未覺得此事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他雖是也對徐階等人的舉動感到不恥,但他也十分明白,他乃是朝廷命官自是不能以自己個人的喜好來乾預國家大事的施行。
“爾聚眾鬧事又兼之妄議朝政本官命人將你拿下有何不可?”
奚世亮神情自若,對蘇澈的詢問並未放在心上,隻淡淡的說道。
蘇澈見此,哪裡還不知道今日他終究是難以逃脫奚世亮的大網,奚世亮一開口便給羅列了罪名,顯然並不是想要善罷甘休的模樣。
“今日士子們上書之事,奚世亮只怕是需要一個殺雞儆猴的對象,殺的雞若是沒有分量便難以震懾住其他人,如今看來我便是被其選中的那隻待宰的‘雞’。”
事情到了此時,蘇澈若是還不清楚自己如今所處的境地,那便是他十分愚蠢,奚世亮想要平息士子們的上書之舉,給朝廷一個交代,便要有一個替罪羊而使得一眾士子不敢妄動。
蘇澈如此想著,他看了身後的一眾士子,但見原本氣勢洶洶,口號喊得最響的幾個士子此時皆是低下了頭不敢多言。
便是杜通此時也只是欲言又止,根本不敢對府尊大人說出什麽拒絕的言語,更是不可能號召一眾士子在此地對府尊奚世亮捉拿蘇澈說不。
見到大夥的神情如此,蘇澈心中雖是有淡淡的失落,但卻是談不上失望。
“雖然我也本不求士子們能夠面對奚世亮的官位還敢為我發聲,然則今日之事卻是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作為一個力量,士子們的力量是多麽的孱弱與不穩定。”
“想想也是如此,所謂天下熙攘皆為利來,此番士子上書也不過是儒生們一衝動而自發組織的行動罷了。”
“全然沒有利益的捆綁,也沒有信仰的相通,既是如此,也難怪士子們一遇挫折便各做鳥獸散,說到底,隻我一人太過天真而已,竟是意圖以士子們的力量脅迫官府就范!”
蘇澈在心中自嘲不已,對自己天真的思想做了深刻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