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曲媛被丁亮*的消息不到一天傳遍市府大院,當然在流傳的過程中未遂已被省去,總有人願意為這些消息進行填料潤色,使之在訛傳之中更加吸引人。
曲媛終於感受到謠言的威力,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權勢官威也阻止不了那些人對於八卦的熱衷,更何況宜城官場已經為此掀起一場風雨。
“丁家小子一向不成器,做出這樣的事也並非不可能。慈母多敗兒,丁海為這對母子不知道善後多少次,卻不吸取教訓,這次終於釀下大禍。”常天扭頭看向一眾心腹,最後對準教育局長李海峰“海峰,給曲家女兒批個長假,一個月吧,跟她說回來之後和現在一樣。”
這樣做不是因為曲媛是曲嶽的女兒,常天還不需要去巴結一個有名無實的省組織部長,只是出於強者對一個弱女子遭遇的同情。*和*未遂並不重要,發生這樣的事還讓曲媛堅持工作常天做不出來,落井下石的確是打壓對手的好方法,但是惡性的攻擊就顯得人品的低劣,想在仕途上走得長久,王道是不可少的。
聽到常天的吩咐李海峰卻是露出一個苦笑“我一聽到消息就打電話讓她休假,這女孩兒也是要強,硬是不願意,今天早上還準時到辦公室。”
“是嗎!”曲嶽倒是養了個好女兒,可惜終究是女兒身。不過丁海這些年為了悍妻驕兒可是留下不少把柄,不管余亭和曲嶽是什麽關系,既然他想拿下丁亮給曲嶽一個交待,自己為什麽不可以推波助瀾,丁海頭上掛著那個政法委書記頭銜可一直是自己心裡的刺。
不管余亭最開始想要的是什麽樣結果,當他接完剛剛那個電話,拿下丁海的想法已經不可抑製。宜城最大的三方勢力,市委書記常天一系佔據著絕對優勢,得益於常天的協助余亭也能很好的掌控政府方面的工作,身為第三方存在的丁海,卻讓宜城的公檢法系統遊離於黨政之外,這樣的情形不論余亭還是常天都不能容忍,礙於對方在省廳的嶽丈,兩人才誰都不願出手。
政法一系有人想出賣丁海,不管對方是和丁海有怨趁機發難還是常天悄然打入的釘子,余亭都會接受對方的橄欖枝,拿下丁海的好處顯而易見,只是之前沒有人願意樹敵。現在因為曲媛,余亭和丁海已經徹底對立,趁機剪除對方是最好的結果,何況還有常天暗中推助。
丁海很憤怒,公安內部出叛徒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被翻動的抽屜和消失的卷宗都告訴他這個殘酷的現實。相比於被煽耳光的憤怒,更多的是擔憂,丁海在等待著回報,秘書推門而入“檔案室張隊來了”。
看到門被關上,被稱作張隊的男子才開始匯報“檔案室也丟失了一些材料,大部分是和丁少有關的”,看到丁海面無表情男子咽了口唾沫才繼續“剩下的都是和夫人有關的。”
茶杯被砸到門上摔碎一地,丁海再也顧不得形象“丁少!好大的尊貴,今後你們誰要再喊他丁少我扒了誰的皮。”看了眼噤若寒蟬的手下,丁海低聲道“記住,檔案的事一個字不許透,今天開始任何人進出檔案室都要經過我的同意,記住沒?出去吧。”
阻止了秘書進來打掃,丁海坐倒在辦公椅上,破碎的茶杯間冒著一縷縷熱氣,丁海的神色難掩疲憊。還是到這一步了,多年的自持終於引來了彈壓,這樣的手筆宜城也只有那位大管家能做出來,只是沒想到經營十幾年居然會被他打入內鬼,選擇這樣的時機發難,還是一貫的出手毒辣。
丁海雖然跋扈,能力卻是不缺,僅看宜城這麽多年都沒發生大案就知道他這位公安局長功不可沒。當年為了向上爬,娶了現在的妻子,雖然如願接替了嶽丈的職務,卻自此在家中低妻一等。連丈夫都不放在眼裡,這樣的女人能教出什麽好兒子,若不是因為那是丁家唯一的骨血,老丈人在省裡又發展良好,丁海早就想離了那個家,這一次老丈人面臨換屆,兒子捅出這麽大簍子,自家怕是凶多吉少,這些年這倆母子犯了多少事,丁海都不願去想了。
暗流湧動,作為挑起者的曲媛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以她的堅韌也扛不住那些無處不在的惡毒言語。仿佛神話破滅般,一夜之間曲媛高貴冷傲的神情被卸下,它們再也阻止不了人們對她的窺視,在怒斥幾個肆意打量自己的男同事未果後,曲媛只能將自己關起來。
兩天前曲媛用自己編織了一個謊言,掀起了宜城最大的鬥爭,昨天她還在和喜歡的人一起品論著這場風波會如何發展,現在她卻嘗到自己的苦果,漫天的詆毀和中傷擊潰了她滿滿的勇氣。因為平日的作風,曲媛的人緣並不好,偌大的科室竟沒有人報以安慰,最好的閨蜜也不知何故沒有現身,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平凡的高中生,曲媛拿起流氓兔捏了起來,喃喃自語“小壞蛋,我現在好想你,你一定在陪著余林。”
似乎上天聽到了呼喚,手機鈴聲響起,曲媛興奮地拿起,陌生的號碼,猶豫一下按了接聽鍵,可惡的聲音響起“曲姐,現在是不是在想我啊?”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邊男孩得意的笑,曲媛齜著牙做著鬼臉“想你幹什麽,我工作都忙死了。”
曾經看見過余林經歷緋聞時的脆弱模樣,崇一航能想象的出曲媛一早走進科室的情景,國人的打探消息能力絕對毋庸置疑,而小道消息的傳播速度也能令音速難望項背,曲媛的話語雖然輕松,但是聲音裡透出疲憊卻是掩蓋不住。昨天臨走時,崇一航可是犧牲色相提振她的狀態,又經過一天的休息,這樣的疲憊顯然來自於外界巨大的壓力。
再去責備曲媛一意孤行去上班已經沒有意義,她現在更多的是需要關懷,崇一航不能給她懷抱,只能給予關心。關心是有很多種表現方式的,崇一航卻最愛用別人最不喜歡的,當然余林是個例外,“工作忙死了這話誰都可以說,你說就不像樣了,李局長什麽時候敢給你壓擔子了。”
“你就從來不知道說好話給我聽嗎?還是你的好話都對林林說完了。”為什麽都是女人,喜歡著同一個男人,得到的待遇卻會天差地別呢,只因為我遇見比你晚嗎,當曲媛展露孩子的一面時總會格外柔弱。
似乎壓力比想象的大得多,不然曲媛可不會這麽快繳械,崇一航也不再耍嘴皮子“囡囡,休幾天假再回去上班,他們沒有了對象就不會議論了。”
“我不怕,就要他們議論,議論的越多,丁海壓力就越大,余叔叔壓力也會小些。”
這是要將所有的壓力轉到自己身上嗎,最該面臨壓力的我卻置身事外,崇一航發現自己從沒認識過曲媛,這個女人一直藏著自己柔弱且不甚堅強的內心,固執地用高傲的外表掩飾著一切。
“怎麽不說話?一航,我喜歡你叫我囡囡。”曲媛的聲音柔柔的,男孩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看了一下四周,陳飛直接轉過身去,卻不走遠,我打電話你背對我管毛用啊,暗暗腹誹,確定只有陳飛會聽見,崇一航對著手機輕輕說“囡囡。囡囡最堅強了,囡囡也最厲害,什麽事都難不倒囡囡。”
“你在哄小孩呢,不跟你說了,我要工作了”吧嗒一下合上手機,曲媛的臉上滿是笑容, 囡囡最厲害的,什麽事都難不倒,就是比林林差了些,微微撇撇嘴。打開辦公室的門,讓空氣流暢一些,看著外面那些人錯愕的眼神,曲媛不屑一笑,回身坐下,看了一眼系著蝴蝶結的流氓兔,低頭開始批閱文件,門外一群閑人還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真肉麻,你確定你能把持的住?我覺得這麽下去你會很危險。”陳飛時刻不忘為死黨著想。
把手機還給他,崇一航憤憤地說“就借你手機打個電話,一直站旁邊偷聽,道不道德啊?”
“沒收你錢就不錯了,用我的手機泡妹子,我聽聽怎麽了。囡囡最堅強了,囡囡最厲害了,吐了一地。”陳飛盡情地惡心著崇一航,看到對方惱羞成怒急忙喝道“你敢動手,午飯你請了,不然就等著被余林先殺後奸,再奸再殺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財可破氣必須出,暴打陳飛一頓,感覺胸中酣暢了許多,無視他哀怨的眼神崇一航開始威脅“你敢說,你要告訴林林,中午就別想我請客。”
能夠將被人威脅轉化成威脅對方是一門技術,陳飛顯然還沒領悟其中奧義,為了崇一航許諾的午飯默默承受了威脅,看著死黨蕭蕭而去的背影,崇一航卻在思索怎麽樣名正言順的擁有一部手機,只是想到老爸那嚴肅的模樣,只能歎息,再厲害的兒子面對老子都是束手無策啊。
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男孩的煩惱,快步回到教室,又有誰會想到,一城風雨會緣自那個正襟危坐的高中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