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大起大落,此時的崇一航已經躺在曲媛的小沙發上,不得不承認,看到曲媛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充滿喜悅,以致渾渾噩噩就跟著來到這裡。
曲媛遞過一杯咖啡,苦澀的味道讓崇一航精神一振,看到曲媛面色平靜的輕輕啜著,崇一航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在乎她的。轉身看到她的那一刻,喜悅填滿了胸腔,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女人已經走進自己心裡,所以才會因為她的背叛心灰意冷,背叛是以信任為前提的。
這樣的夜晚兩個人將彼此折磨了夠嗆,崇一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大街上,曲媛恍惚中看到那個眯著眼的流氓兔,就像男孩一樣總是憋著一肚子壞心思,還裝作面無表情,卻總能在你狀態不好時弄得你哭笑不得。拿起毛絨絨的玩具,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蝴蝶結,呢喃著“就算戴著蝴蝶結也不可愛”,淚水卻無聲地流下,原來我不能承受失去你之重。
曲媛靜靜地啜著咖啡,眼睛也緊緊盯著杯內,仿佛裡面有著神奇的魔法,崇一航端著杯子,一動不動地看著曲媛。有些事,不言而喻,曲媛對崇一航由好奇變為喜歡,崇一航對曲媛由利用變為感激,當然,他承認這感激裡面夾雜幾絲喜歡,卻絕沒有愛,余林依舊佔據著絕對空間,讓愛分不出一絲。
崇一航和陳飛的話曲媛聽到一部分,當她匆匆趕至時,正值崇一航想起余林。兩個男孩的談話讓她知道什麽叫信任,一個是戀人,一個是兄弟,自己本可以成為知己,只是一切都在那個街道被風散,曲媛並不後悔,有些事沒有傷痛過永遠不會了解那麽真。
“我和我爸通電話了,說丁亮想下藥*我。”聲音平平淡淡,仿佛訴說的事情和自己無關,沒有抬頭欣賞崇一航的震驚,曲媛的聲音依舊緩慢“我爸就我一個女兒,他肯定會有動作的,剛剛還發了很大火。我不要你謝,也不要你愛,我也知道余林對你的意義,做這些我只是想讓自己開心一些。”
情之一問,自古難解,曲媛做了這麽多,不惜撒下彌天大謊,隻為在崇一航心中留個印象,崇一航殫精竭慮隻為利用曲媛一朝借勢,卻是奪了美人芳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複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曲媛這般作為,已是為崇一航付出全部了,崇一航在想,若是自己有個三長兩短,曲媛會不會殉情,不過這樣的事誰也不會去求證。
“好了,接下來怎麽辦,我爸現在有權無勢的,就算生氣一時也肯定沒辦法。”
“曲姐,這件事余亭知道嗎?”宜城發生的事還是在宜城解決的好,只是崇一航不知道余亭願不願意幫忙。
“余叔叔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爸不會瞞他。”曲媛猶豫了一下“他和我爸是同學,和那個人也是同學,只是沒有像我爸一樣投靠過去。”
想不到還有這層隱秘的關系,至於那個人是誰,應該就是曲嶽背後的推手,曲媛沒說,崇一航也不問。能成為一方勢力的領軍,地位肯定超然,雖然中央幹部年輕化進程迅速,但是能在曲嶽那個年紀上到部級的可沒幾個。除了那位因高調行事鋃鐺入獄,其他人在“十八大”之後,莫不是手握生殺大權,這些心裡知道就行,沒必要表露。
“既然這樣,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只是你隨口一句謊言,怎麽向他們解釋?”
“我早想好了,今天丁亮下午出去之後很晚才回去,我就說他約我下班後去酒吧玩,在酒裡給我下了藥。剛好最近他一直纏著我,我沒理他,惱羞成怒之下做出這種事也沒有人懷疑,他們想不到我會拿這種事作假,也不會去查證,這個黑鍋丁亮背定了。”
的確,無論這種事以什麽樣的方式流傳出去,丁亮必然討不得好,但是曲媛也會面臨各種蜚語,在這個國度,發生這種事,無論對錯,無論結果,女方都注定會受傷。曲嶽和余亭等人巴不得曲媛忘記這些,怎麽會去向她求證,戰爭因為一個謊言拉開序幕。
崇一航不再說話,此時說什麽都是無益,欠曲媛的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曲媛也不說話,無論這件事怎麽發展,從此以後,她都和崇一航綁在一起,雖是自願的,但是這樣為一個不可能愛上自己的人付出,曲媛還是會迷茫。
沉默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曲媛的手機響起,看了眼號碼“余亭。”
這個電話不算太遲,也許曲嶽剛剛和他溝通完沒多久,至少說明余亭還是很愛惜這個侄女的。
“余叔叔….恩,在家了….沒事,我一個人可以….沒有….恩,知道了,謝余叔叔…你也早點睡。”
通話沒有持續太長,顯然余亭也很擔心剛剛受到刺激的曲媛,在知道她情緒還算穩定後,就囑咐曲媛好好休息。
“余叔叔準備讓我去他那住一晚,我拒絕了。他說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明天會讓李海峰將丁亮的升遷檔案遞交一份給他。”
這樣的出招到符合余亭的風格,在老子的庇佑下都能將警服丟掉,丁亮的行事可見一般,短短幾年升到副科,那是李海峰賣丁海面子,也是大家都默認著這種規則。現在丁亮既然敢將主意打到曲媛頭上,就算沒有曲嶽的電話,余亭知道了也不會放過他,當然如果只是讓丁亮去職就能解決那是最好的,丁海是一條惡狗,專心守著自己公安系統的大門,誰都不讓進。而常天就像一塊巨石壓在自己頭上,雖然沒有插手自己分管的事情,但兩人職能交叉的部分都一分不落地被劃撥走。
整個政府都知道自己能行使市長的權利是常天放手的結果,這樣的形勢下想讓丁海坐視自己剝了他兒子的官皮,那他就不是惡狗了。
“怎麽?你一個市長處理個小科長還這麽難?囡囡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性子又傲,哪受得這種委屈,要不是你攔著,我今晚肯定要去陪她。”說話的是余亭的夫人,對於官場的事她向來不攙和,只是這次有人欺辱了自己心愛的侄女,她才一反常態地關心起這些事,想到曲媛現在一個人躲在自己的小屋,向蘭就忍不住心酸,眼淚撲嗒撲嗒地往下掉。
一看妻子這副樣子,余亭也慌了,趕緊拿紙幫著擦“你這是鬧什麽,給外人看了還以為我余亭在外受氣,回家拿老婆撒火呢。又不是我不讓你去,是囡囡她現在不想見人,她不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嗎?”
“你說囡囡她會不會想不開?她打小就傲,肯定受不得這種事,不行,我要去陪她,我不能讓囡囡出事。”
拉住就要跑出去的妻子,余亭一陣頭大“囡囡沒事,只是受了點刺激,那個丁亮不是沒得手嘛,不然我現在能安穩坐在這?曲嶽還有心思呆在盧城?你就別添亂了,我還在發愁怎麽面對丁海呢。”
“沒得手怎麽了?囡囡要真被他那個了,我就去閹了他。丁海不就是個公安局長,你被常天欺負也就算了,連丁海你都拿他沒轍了?你們男人一當官就沒骨氣,曲嶽也是,做個什麽組織部長,天天唉聲歎氣,燕姐都跟我說了。我不管,一定要給囡囡出氣,不然我怎麽見燕姐,怎麽見囡囡。”越說越怒,看著男人依舊一副難辦的樣子,向蘭直接甩開余亭的手,轉身回房“你自己一個人想吧。看不到丁海那混蛋兒子受罪,你就一天別進房。”
“嘭”聽到臥室的門被重重關上,余亭搖頭苦笑,這是什麽事,我又沒說不管,只是難辦而已。
不說余亭那邊剛剛散場的鬧劇,曲媛才和崇一航說完通話內容,手機又是響起,這回顯示的是家裡號碼,猶豫看了一下,還是按下接聽鍵。
“囡囡,你沒事吧?沒被人欺負吧?媽…”電話那端的聲音陷入停頓,一陣低低的飲泣聲傳來。
每次鬧出事擦屁股的都是父親曲嶽,傷心的都是媽媽張燕,而自己卻是為了一個不會有結果的男孩,而這樣的事也許永遠不會有終點,被那邊的哭泣感染,曲媛也是忍不住低泣“媽,我沒事,就是心裡不舒服。”
“囡囡不哭,媽不好,媽本來打電話是要安慰你,自己卻哭了,都是媽不好,囡囡不哭了。”
這是什麽樣的場面,電話的另一邊是一個擔心女兒的母親在竭力忍住心痛,不住的安慰著女兒,這一邊的曲媛內疚自己的任性妄為,哀怨自己的所愛非人,在母親的安慰下將心中的委屈肆意宣泄,淚水有如決堤的河川,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罪魁禍首的崇一航也是不能安坐,起身摟住泣不成聲的曲媛,“別哭了,是我不好。”
“誰?囡囡,是誰在說話?”張燕急促的問道,這個時候女兒那邊怎麽會有男人的聲音。
抹了下眼淚,止住抽噎,嗔怪地瞪了一眼男孩,曲媛對著電話說道“沒有啊,媽,你聽錯了,沒人說話,你早點睡吧,我沒事的。”
絮絮叨叨中結束了電話,曲媛直接趴到崇一航身上,讓男孩抱著自己,身子因為剛剛的哭泣還在輕輕抽噎。
站立良久,懷中的曲媛身子漸漸平息,應該是哭累了,崇一航低頭一看,女人雙眼緊閉,鼻翼一張一合,還發出輕微的鼾聲,卻是已經睡著了。
微微彎下身將曲媛抱起,推開臥室門,將她放到床上,也不脫衣服,直接拉上被子,轉身離開,手臂卻被抓住“親我一下,好嗎?”
略微遲疑,崇一航彎下身子,親吻了一下曲媛的額頭。
看著男孩走到臥室門口,曲媛輕輕說著“我的小名是囡囡,小孩子的囡囡。”
輕輕帶上房門,“囡囡是嗎?謝謝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