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平靜,神色並無變化。
剛蘇醒時,他就知道,自己前世在終南山深處找到的神秘天平,也跟著他一起穿越了。
前世,陳無未學走路,先學武功,年僅二十六歲,便成就了見神不壞,舉世難尋敵手。
為了更進一步,他在終南山隱修,廣發英雄帖,邀請所有武林中人前來挑戰。
隨著被激出來的幾個老怪物敗的敗,死的死,陳無真正有了無敵的名號,成為了一樁禁忌。
終南山的一時熱鬧也重新歸於寂靜。
陳無也就在這時,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道已經到了盡頭。
並非是他的盡頭,而是這個世界的盡頭!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是牢籠一樣的存在,只要他還立足於此,就無法再進一步。
此後,陳無用了十年時間閉關破局,終於感應到一縷天機。
便是這名為【太上衡器】的神秘天平!
在終南山下的一座古墓中,陳無剛剛碰觸到這天平,便失去了意識。
再睜開眼睛,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武道大興,幾乎沒有盡頭的世界!
在這裡,明勁巔峰也只不過是高中武道生前二十的水平,在社會上能當個基層執法者。
換算成武道協會指定的標準,也僅僅是1級武者!
暗勁,2級。
化勁,3級。
罡勁,4級。
如陳無前世那般打破虛空見神不壞,也才僅僅5級,能夠評定“宗師”職稱!
6級,則是“武聖”職稱。
之後的7、8、9級具體如何,因為原本的陳無並非武道生,記憶裡就沒有相關的知識了。
但陳無知道,到了10級,才是正式突破了地表級武者的戰力。
而這還只是藍星武道協會的評級,並非眾星盟對於武者戰鬥力的全部評級。
可以想見,後面應當還有恆星級,星系級……乃至宇宙級!
這對於陳無而言,震撼,而且無比興奮!
倘若前世他沒有找到【太上衡器】,陳無甚至已經做好了散去自身生機的打算。
對他來說,道的窮盡,便是生命的窮盡!
倘若武道無法更進一步,那麽活著,對他來說,也無異於死了。
【太上衡器】的作用,則是另外一個驚喜。
“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司過稱彼,衡其器量,如有殺心即算盡,是惡非善皆可殺!”
【太上衡器】能夠探查到對持有者產生的殺心,稱定殺心的份量。
只要持有者將其褫奪,便可在放置天平上,以此等重撥動持有者的“運”、“勢”和“格”三輪命盤。
換而言之,便是以他人“禍念”化作持有者的“福報”。
奪取的方式,也簡單粗暴——
既為殺心,自當以殺取之!
他不知道這天平的來歷,但只要能成為他變強的階梯,他統統以喜悅之心接納。
陳無抬起頭,在病房陰影中安靜地看向那執法者,後者臉上的神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陰晴轉換,最後變成了笑容。
“小同學,你說的有道理,這胸牌確實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那執法者和顏悅色,伸出手要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胸牌。
“既然這是重要證物,就交給我先帶回執法局進行調查取證,如果有線索,我們會通知你的。”
“啪。”
陳無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執法者一愣,轉過頭對上了少年漆黑的眼睛。
陳無看著他,緩緩道:
“執法者叔叔,我看見這胸牌,隱約間,就好像想起來凶手的長相了,你要不要聽聽看?”
執法者渾身僵硬,思維在這個瞬間好像變成了一片空白。
明明……明明只是一個武道修為不到1級的高中生,眼神裡也完全沒有任何威懾。
但他的身體,竟然本能地做出了曾經見到4級高位面生物一樣的反應!
完全動不了……
兩人僵持的瞬間,外面傳來了其他執法者疑惑的聲音:
“楊彥,你還在做什麽?”
“你姓楊。”
陳無有些玩味地道:
“你和楊子俊是什麽關系?”
“我……”
楊彥猛地回過神來,神色陰鷙地低聲道:
“我和楊子俊能有什麽關系?陳無,你知道誹謗誣告一個公職人員是什麽罪嗎?!”
“既然僥幸撿了一條命,就不要作死,這胸牌你今天要是不交給我,就最好永遠也不要拿出來,否則有的是你後悔的時候!”
一個女性執法者推門而入:“楊彥,怎麽了?”
楊彥轉過頭,笑呵呵地拍了拍陳無的肩膀:
“沒事,我就提醒這小同學兩句,這麽明目張膽出手的,必定是凶徒,說不定還會再出手,最近幾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陳無看著他身上完全沒有熄滅跡象的殺心,笑了起來。
那女執法者沒有察覺異樣,還打趣楊彥:
“咱們局裡就屬你最熱心,不過人家小朋友剛剛手術完,也要休息的。”
楊彥瞥了一眼陳無,見他沒有多話,心下冷哼一聲。
果然還是學生,恐嚇一下馬上就不敢說話了。
剛才自己真是腦子抽了, 竟然會感到害怕……荒謬!
看來是最近神經太緊繃了,得找個時間去放松放松。
楊彥搖了搖頭,不再看床上的少年,拍了拍衣服站起身:
“急什麽,這不就走了麽?”
兩人離開後不久,叔叔嬸嬸付完手術費,回到了病房。
嬸嬸一進來,就看見病床上竟然是空的,只有掀開的被子,頓時愣住了。
“這兔崽子,人呢?”
她連忙問旁邊的護士:
“我們家陳無呢?跑哪去了?”
“哦,他說要去上個廁所,等會兒就回來。”
……
醫院外的一個小巷子裡。
“楊叔,還是您心細如發,那小子扯了子俊的胸牌藏起來,想拿這個當證據,不過還好,他正好撞在我手上了。”
“那小子被我嚇破了膽,短時間內肯定不敢說出去。”
“是是,我一定給您辦妥當,一個武道生都不是的學生仔,運氣好沒被打死,今晚我就捏死他。”
楊彥掛掉電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又想起陳無仿佛有恃無恐的笑容,冷哼了一聲:
“就算我不動手,真以為這麽點證據就有用了嗎?四象武館的楊家,本家可是有武聖坐鎮的,新海市內誰敢得罪?”
“那你的屍體,夠不夠當證據?”
陳無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楊彥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
巷子的陰影中,身穿病號服隻披了一件校服外套的少年,神色平靜,從黑暗裡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