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靈扒開蜘蛛的屍體,撿起石堆下面的紙條。他看見蜘蛛的一條腿努力的伸向墨羽靈,但是被羽靈撥開了。
“所謂神的意志已經不複存在了。我親愛的媽媽,我將另尋出路。不用為我所擔心,這是它們應該承受的代價。”
“不孝子神緹。”
“拿著咯。也算一個戰利品。話說這紙條是誰的呢?”
辭別了齊家和瓊山執事後,幾人一路南下,在西庭辭別蘇文添後,四人才知道,西庭距臨溟只有三十幾裡的路程。飛過殷陽城外圍的關卡,如箭般直射進臨溟城。熟悉的黑白配色也在此時顯得格外親切。推開厚重的黑漆鐵門。墨洛婉掏出表,正是下午三點左右。
“先回翰閣看看,然後再回住處。看看老先生和同學們都在做什麽。”
陽光平等的灑在庭院中,透過灰塵將四人照得透亮。翰閣外一片寂靜。四人躡手躡腳鑽進一樓大門,左右張望。一個掃地的同學看到四人回來,指了指樓上。
並排的書架和屏風後面,墨修先生拾掇出一塊空地,正在教幾個學生們區分綠濃石草和翠螢草。看到四人回來,只是指了指地上的座位,繼續講課。
草藥分類學是墨修的拿手課程,因此他也不介意講到太陽落山。在一聲“下課,十分鍾之內全部離開樓裡”的命令後,同學們各自收拾東西。
“老先生,我們這段時間落了多少課?”墨羽靈待其他人都走後,又拉出一張椅子,坐下。
“你們的草藥課落了十五節。你的金石和禦玄一樣是十七節,另兩位是二十一節。其他的課我這段時間沒講,新開了星象課也各有五節。”
“嘶……課本我先從您那帶走。”墨羽靈伸手去拿課本。
“誒,別著急嘛。”墨修拿手杖攔住墨羽靈。“問你幾個問題。”
墨修從桌子下拿出幾張紙條,墨羽靈的腦門開始冒汗。
“這段時間你們的業績怎麽樣?”
“還行吧。徹鳴閣新增了兩位代執事,十多位學員。濟德堂好久沒去,不知道。”
“那行。明天我再問他。”
“哦對了,先生,您聽說過韶系麽?”
“我們江道出來的,哪有不知道這個的道理啊?”墨修收拾著書,笑著看向墨羽靈。
“那就好。明天操練時,您把我們幾個留下,帶到東苑去。還望先生指導。”
“呦,小子們道上長本事了。行,明天,我去看看。”墨修眼睛笑成個月牙。
“天鳴草的生長環境、天鳴草的應用、天鳴草的經濟價值;羊鴉草三章、鳴渡花三章……呼,還行,應該不算太難。金石部分……讀帳岩層及分布……”墨羽靈在本子上快速的寫著畫著,“星象概述、天區劃分……天哪,先生是怎麽做到短時間內寫出這麽些東西的?”墨羽靈看著畫的滿滿的筆記本,長歎一口氣。桌前的蠟燭熄滅,又換上一根。
“收拾收拾,明天還要早起,補補課。”墨羽靈脫掉外衣。
“咦,這是……啊,戒指。居然沒丟。”墨羽靈索性將它帶在手上。
“鋪鋪被,終於回來睡床了。”吹滅蠟燭,便是一身月光。
“那幾位,明天也得早起補課,估計睡得更早。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墨羽靈所特製的鬧鍾,是通過香的燃燒而判斷的。此香極粗極長,能燃整整七個小時之久。香燃到根部,就會燒斷綁在上面的繩子,從而將一枚極其脆響的鈴鐺扯到地上。此舉百分百奏效。
此時正值仲夏。太陽仍未升起之時,墨羽靈便已穿戴整齊,打一桶水到屋邊,開始抄寫講義。
“天鳴草,荷實門豆種綱,羽豆目天鷹草亞目鳴草科紫鳴草屬紫鳴草種天鳴草亞種……喜陰濕,多分布於淮源、江煌南部……話說天宇的字能不能寫好看點,抄起來真是費眼睛。”
“呦,哥們醒這麽早?”
墨羽靈抬頭,迎面走來的正是張天宇本人。
“不得不說你這個字是真難看。”墨羽靈舉起書,“看看,形似雞爪,狀如狗爬啊!我畫的符都比這好看。”
張天宇上前搶過本,仔細地辨認好一會,良久皺著眉頭說:
“我也有點認不出來。但是沒關系,因為這個本不是我的,誒嘿。”
墨羽靈一把拿回來,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大字:
方公嚴。
“得,老二他表哥的。這字和你的有一拚啊。”墨羽靈看看一臉無辜的張天宇,苦笑著說。
“誒?哥哥們都沒醒嘛?”墨洛婉隨著太陽光的步伐一同醒來。“先……轉轉,看看有沒有醒的。”
新陽照在少女的步伐上,透過晨光,微微擺動的長裙迎著風,掀起一角。輕快的步伐宛如小鳥,從翰閣溜達到星薈閣,再到集賢閣,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宛如這安靜的清晨。
“星層石,與珠母石類似,花紋更加細碎猶如繁星。與灰岩層共生……啊,好難……”
墨洛婉尋聲悄悄走過去。
“呦?起這麽早。”
墨羽靈看到是墨洛婉來,放下書,看著站在不知何時升起的朝陽下的墨洛婉,笑盈盈的,臉上堆滿可愛。他微微一笑,“來一起背書嗎?我們落了好多課。”
“你昨天去問了?”墨洛婉順勢坐下。
“是,你的金石部分落得還要更多。”墨羽靈忙著整理書,“你先看看這個,哪裡不懂問我。我先把這個天鳴草搞明白。”
墨洛婉接過本。她沒有看,而是看著墨羽靈的側臉。朝陽打在他的臉上,將發絲映成金色。墨羽靈正拿著筆,勾勾畫畫,桌上擺著一罐黑色和一罐紅色的顏料。
“好家夥,顏料還是我那裡拿的。”
“害,借我用幾天。用光了我給你再做一罐。”
墨洛婉無奈翻開書,書上密密麻麻的抄錄著墨修先生這段時間以來的講義。其實墨羽靈的字也沒有好看到哪裡去嘛,墨洛婉看著看著就開始望著天,發呆。
“弟兄們,集合操練!”張天宇的大嗓門又在庭院中回蕩了。
“列陣!”
墨修一聲令下,六十四名武士列成方陣,等候墨修的安排。
“我講一件事。我們的四位代表,墨羽靈、墨洛婉、墨禦玄、墨雲溟代表我們臨溟墨氏在今年的武林會盟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在此祝賀他們!”
掌聲四起,頓時眾人的目光都聚在四個焦點上。
“好了,開始操練!”墨修一揮手,場地中央升起一根方形的石柱,墨修便站在石柱上邊。
六十四人兩兩一組,拿著訓練用的木質刀劍,拉開架勢,你攻我防,打得有來有回。
這邊墨羽靈依然是選擇原來的同門師兄兼好友張天宇。其人以出招奇快著稱,見人不見刀,見刀不見傷——一擊斃命,不予其見傷的機會。墨羽靈與其切磋多年,倒也識得他那幾招。這邊舉劍突刺,連忙一個箭步從胯下閃至其後,舉劍就是一刺,卻被急回身的墨禦玄撞到,踉蹌一下,險些摔倒。這邊墨禦玄架住褚千平的大斧,縱身一躍越到褚千平後面,將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墨雲溟也拿著一把短匕首,上下舞動,宛如舞步般化解掉紛至遝來的符咒文。石柱後面,洛婉手執雙環,圓轉騰挪,把對面的武士閃得眼花繚亂。
“好了各位,今天的操練就到這裡了!”
眾人迅速列隊,共同行禮,然後作鳥獸散。墨修慈祥安和地望著遠去的年輕人們,不禁一聲感歎,“真好。”
“走吧老先生,我們的路還長著呢,哪管時光的流逝,我墨羽靈至死是少年!”
東苑,自某任喜好花草的執事調走之後便荒蕪的一片空地。如今遍地雜草,暮夏生得正旺盛。雖只是草,但卻給人以勃勃生機。
“說吧,你們這麽多天在外面都整了什麽活兒?”墨修抱起兩手,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老先生,看看這個!”墨羽靈不知從哪抱出個大稻草人來,放在地上。空氣沉靜幾秒後,就聽一聲古琴振弦般的脆響,稻草人的身上多了三道縱向排列的劍傷,扎穿稻草人的身體。
墨羽靈收回劍,得意地看向墨修。“怎麽樣,不錯吧?”
墨修幾乎沒看清發生過什麽, 但一種從墨羽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告訴他,這家夥的劍術大有長進。直到他看到稻草人身上多出三道整潔的劍傷,才仿佛反應過什麽來,趕忙問道:
“在誰那裡學的?”
“我自己悟的。墨雲溟教給我方法,我就學會咯。”
“你的實力,我給予認可。但是你是想把它當成一種完整的韶系去修行,還是僅僅作為一個輔助用劍法呢?”
“嗯……當成韶系吧。名字的話,以我的劍,‘太終’。”
“好。那你這周加緊練習,去江道登記一種新的韶系力量至少要十一個型,還要控制好劍法走向,選好分支。”
“選分支?”
“新的韶系出現時,會自動劃入現有的雷、岩、火、水、風、辰、刃七大派系。如果順利通過了測試,還可以從江道那裡拿到一份韶系的修明證書和一份神秘的獎品.”墨修先生停頓一下,“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他們給我發了一片金色的羽毛。”墨修拍拍手,“你們三個有沒有什麽新的見聞啊?”
“有倒是有,不過嘛……”墨禦玄低下頭,“有點難以展示。”
“害,我懂。一路上各種血我也采了得有幾罐了,送你一罐!”墨雲溟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瓶。
“英靈血術嗎?這在依修拜廷比較的常見,日曜修這個的少一點。”
墨禦玄把血液倒出來,黑紅色的血液立刻落在地上形成一灘斑漬。漸漸的血影從地上吸過來,纏繞在墨禦玄的雙刀和兩手之間。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