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沒想到,你們似乎已經忘記了,日曜韶系的力量是誰給予的。”墨禦玄拎起雙刀。
“你們才分出去不幾年,就已經跟不上江道的變化了呢。”何應霖拔刀突刺。“快點吧,這場限時,趕緊結束。”
墨禦玄架刀擋過。“限時比拚的規則,我記得,是打下台子就算贏吧?”
“而且看你的招式,好像完全將正黃的本源忘得差不多了呢。”墨禦玄一邊躲刀,一邊找準機會,附在何應霖的耳邊低語。
“比賽還有最後三十秒結束!”
“大哥還沒分出勝負嗎?”墨羽靈仰頭看著天空中戰鬥的兩人。
“可能對於他來說,在不傷人的情況下單純把人打下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不陪你這個下等武生玩了。”何應霖收刀,轉而捏出一大堆小紙人。
“沒有人說武鬥會不準用別家門派的技巧吧?”
“哈哈哈哈!甚至趕不上老三的紙人。這就是八醞的所謂‘陰陽術’嗎?還是,你連皮毛都未曾學到?”
“嗵——”墨禦玄突破紙人的封鎖,一腳將何應霖踢下台。
“手法缺乏連貫性,韶系基本技巧全無,不知花了多少個大錢買來的玉封級……正黃雅若是這個水平,不如以間代正,流黃色不見得比正黃差。”
“第二輪比賽正式開始!”
墨羽靈整整衣服和羽織,提劍看向柳葉派統一的柳葉綠製服。
“墨羽靈,清風派沒混出什麽名堂來,倒是歪門邪道玩了不少。放心,比那個被一腳踹下來的厲害就能贏我。”墨羽靈劍尖抵地以示尊重。
“柳葉派華夢流劍術山雲級,蘇夢陽。”那人拱手回敬。
“先說好,我可不能保證你不會受傷。”見對方沒搭話,又說,“我趕時間。”
“你是第四個這麽說的人,前三個都倒在我的劍下。希望你不會成為第四個。”
“好!有點實力。那麽開始吧。”
蘇夢陽先手開刺,墨羽靈彎腰轉斬對手腹部。夢陽向後猛捅,斬斷了墨羽靈的發帶。披頭散發的墨羽靈也不顧形象,一躍而起,直搗蘇夢陽腦殼。那邊將身一側,墨羽靈險些掉下浮木。他兩眼一閉向後一捅,沒捅到敵人,倒摔了個四仰八叉。
蘇夢陽的劍架過來,躺在地上的墨羽靈雙手抵住,側身同時突然松手,借著夢陽向前一踉蹌的功夫奪起劍,轉手一抹劍鳴——雖然不清楚有沒有攻擊效果,但是一定程度上有震懾作用。夢陽愣了一下。就這一瞬,墨羽靈搶過蘇夢陽的劍扔到台下,轉身將他推下浮木,自己則借助音律空間回到浮木台。
“快點搞完。墨洛婉,到你了,直接開下一組!”
墨洛婉沒有兩位哥哥那樣健談,因此速度更快,對手的刀剛拿起來就被墨洛婉打落,人也一並踹到台下。墨雲溟更是一擊斃命,起手直接將符紙盒斬成兩半,比賽自然直接結束。
“你的這些夥伴們,都被你帶壞了啊……對於戰鬥的理解很獨特。”晴玄卓一對墨羽靈說。
“恭喜獲勝的八名角逐者!除了四位特邀嘉賓之外,還有清風派的韓希正、韓卓瓊;柳葉派的安祁興和符術組的蘇迎。進入下一組賽!”
“啊?這裡是……”
“歡迎幾位優勝者進行最後決賽!本次決賽采用‘意識幻境’的形式,八位參賽者的意識將暫時地被轉移到人偶中,通過操縱人偶進行攻擊,率先將對方人偶擊殺者為勝。現在,請八位選手接觸‘意識接口’。”
“誰分到韓家那兩個,都狠命的掏他們後背,砍他們脖子。”
“啊?為……”
“噓,掏就完了!”墨羽靈低語。
仿佛是有意設置的,墨羽靈分到了柳葉派的安祁興。墨羽靈看著對面,無奈的搖搖頭。“算了,你也可以。安祁興……七爺啊?”
“嘿嘿,短腳燕,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安祁興一撩頭髮,“長高了啊,但是沒見得更壯實啊。”
“喂七爺,以後短腳燕可不是誰都能叫的啊。”墨羽靈都被他氣笑了。
“來吧小子,我看看你長進多少!”
柳葉派的取勝關鍵是細長如柳葉的長刀和騰挪不止、靈動如風的技巧,而墨羽靈的戰鬥宗旨是‘快為上,無傷次之,美為輕’,主打一個靈活製敵,一招必勝。他倆相遇就如臥龍鳳雛,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錯啊燕子,你這把你的短腳功夫練到極致了啊。”
“七爺的水平也有提高呢,比咱倆當年玉達關械鬥那會好多啦。”
“別提那個,想起來就尷尬。”
在激烈的對打中,羽靈好像看見一抹黃光閃過。
“哦喲,行啊!安老七啥時候練的岩韶?”
“啊?我沒練過啊。”
突然,又一道清晰的黃光閃過。這次羽靈看清楚了,是禦玄的刀!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七爺,我認輸——”羽靈大叫一聲向後閃身,趁著安祁興愣神的功夫,他抓住那抹黃色流光,眼前一黑,然後來到了墨禦玄與韓卓瓊的意識空間裡。
“老三?你怎麽進來的?”墨羽靈一進來,就看到大哥被韓卓瓊用紅傘掀翻在地。
“誒?你怎麽……可惡!好像砍在鋼鐵上一樣,根本傷不了她!”
“大哥你先歇歇吧。她不是你能對付的。”墨羽靈拔出劍,“老朋友啊,血肉苦弱,在這裡玩機械飛升呢?”
韓卓瓊搖著紅傘,一下就衝到羽靈面前。羽靈閃身一躲,順著韓希正的黑漆棍又闖入了另一個意識空間。
“老三!這家夥我好像打不動!”看到墨羽靈突然出現,雲溟也顧不上問他怎麽來的,趕緊求助。
“菊左木心、褐子荷麻液萃取汁,巴羅漿果汁按三比四比三的比率配比,加入……”
“加入煙香木果和木榴萃取液……不對,你配蝕鐵酸劑幹啥?!”
“最後加入我的血。快配!我幫你拖住他!”
“東西在洛婉那裡!”
“真麻煩。自己看著辦!”
墨羽靈觀察了好一會,空間內沒有其他顏色的刀光。
“洛婉那邊戰況應該比較順利……那更難辦了,取不到藥品!”
“這裡有上回處理走屍的剩余配液!”
“蘸飛刀,然後借我蘸蘸!”墨羽靈的聲音因運動而顫抖不已。
這邊韓希正一棍當刀,直劈羽靈小腿。羽靈騰空而起,借機又讓韓希正也嘗了嘗招牌蒿裡行的滋味。可是這三劍對穿哪一劍也沒能給韓希正身上打出一道口子。而且墨羽靈發現,韓希正好像不會感覺到疲累,手感也確如鋼鐵一般。
“這就是最新設計嗎……感覺比墨雲溟……如果他真的是人偶的話要厲害的多……也難怪他會支撐不住。”
“老三,接住!”
“費你個瓶子!”
這邊墨羽靈閃開韓希正,音轉到空中一劍將小瓶擊碎,劍鋒帶著藥水直插韓希正頸口。墨雲溟正好剛蘸完藥,不顧強腐蝕性,抓起來就往韓希正眼睛上劃。
“轟!!!!”
一股強勁的水流擊穿了意識空間。
“是水怪!水怪打到清風江道了!”外面嘈雜地亂叫著。
於是就沒有人知道羽靈拿走了韓希正人偶的動力樞紐,也沒有人知道墨雲溟原來不怕強腐蝕。
“快,離開這裡!”奪回身體的墨羽靈一劍砍碎意識接口。
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包括與四人一起比賽的另外四名選手。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會場所有人瞬間全部消失。
“誒?怎麽回事……壞了!空間共享!”墨禦玄突然想起來,“他們被空間共享出去了!”
“大哥,現在怎麽辦?”墨羽靈看著不斷上漲的水位。“水怪正在攻擊清柳山!”
“小輩們,不消慌。”
“洛婉??”
“我是神之祭司尚霍,借用你們同伴的身體與你們對話。這隻水怪其真名為生死之人蟲,近期由於海隙擴大而從其中逃出。它是我的……仇人,此番也是為我而來。沒想到它會這樣濫傷無辜引我出來。”
“因為我曾是清風江道的締造者之一,它對清風江道具有很強的執念,認為是他們困住了自己。近些時候,他們好像還在利用他的力量去製造生物。這更加引起了人蟲的憤怒。”
“清風江道的所有人都被我安全的轉移,卻忽略了存在於意識空間裡的你們。僅靠我的力量只能將他困在江道的清風結界中,而代價是整座江道——建築、設施等人類存在的痕跡。”
“此後清風江道的名字將被徹底抹除,除了你們之外沒有人會記得它。那些轉移出的人們,我將會把他們投入大陸的各個研究或武道組織內,得到妥善安置。”
“這隻生物與你們一樣,不屬於這裡。”
“什麽?你是說……”
“是的,你們不是日曜或這片大陸上任何一個國家的從屬者。 神的刻板上沒有你們的名字或記載。這樣的無名人一共有六十四位,散布在各個國家的各個角落。其中的一位,所有線索都明確指向了墨修先生。”
“自上個世代起,就不斷的有普通人被賦予了‘星軌’的權能,這是三神試圖拯救世界、維護神力的一種嘗試。前前後後被賦予這種權利的過萬人。然而無一例外不起作用。”
“現存在世的無名者有六十位,‘星軌’只在日曜就有七百一十二位。但現在,這個數據將會再度增加四位。”
“神明的力量,最多只能再維持六十四年。最後的希望,你們是全部的賭注。”
“這是日曜最後的六十四年,也是人類最後的六十四年。”
“能否掙脫鐵枷與鎖鏈,就看你們這個時代能否改變一切了。”
“喂!你在說什麽啊!!!”
四人無奈地望著清風江道化為廢墟,化為火海,化為灰燼,最後化為虛無。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裡所有的建築消失,樹木和流水重新佔據了這片山。
“歡迎,末代星軌……”
“這是哪裡?”
星天環繞著四人。四枚星星飛到四人的手中,進而合為一體。
接著是這樣一段吟唱:
丈量星辰與草木,深潛金石與深淵。
世界正在消亡,眾神的權柄開始崩裂。
星星從虛假諸天隕落,遮蔽凡間的光影。
寄予一夢的人民啊,能否掙脫鐵枷與鎖鏈?
神座上的生息正在消退,你又怎麽確定,一切不是蓄謀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