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門上放了什麽?”李雲天板著臉說道。
“一點小東西,我不想讓王叔擔心。”林江仙擺擺手,笑著說道。
李雲天點點頭,隨即收起了繃著的臉,呼了一口氣,問道:“你剛才說我演技不好,那你倒是說說哪裡不好。”
林江仙聽聞指了指李雲天邊上的垃圾桶。“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們醫院明文規定醫生不得濫用消毒棉球,更何況你還拿它擦手。”
李雲天看了看垃圾桶,又扭頭看向桌上的消毒酒精,嘴角微微上揚,笑了出來。“哎呀,都忘了他們還有這規矩了,唉,我們那邊都沒有這規定的,棉球除了拿來擦手還能有什麽用,當麻醉劑嗎?”
說完,他伸出手接了點酒精在手上抹開,伸出來一個“1”又扭頭看向林江仙。
“林江仙”點點頭說道:“接下來我參與不了了吧。”
“林江仙”閉上了眼睛,腦內的圓桌子這次坐滿了人。
黑衣男子坐在他的位置上,拿起煙鬥長長的吸了一口。煙從鬥嘴和他的嘴裡冒出來,說話時伴有陣陣煙氣。
剛才跟李雲天聊的就是他,我們稱之為『天才』。
“明智的選擇,”『天才』對著林江仙說到,目光同時也在看著邊上的四個人。
“接下來去精神病院就像剛才說的那樣走,他剛才手看懂了吧?明天下午4點到這裡拿……”
“停停停!『天才』,你不準備解釋一下什麽嗎?”『瘋子』用手敲了敲桌子,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天才』的發言。
“解釋?解釋什麽?不會自己看嗎?”『天才』低著頭,聽到『瘋子』的話才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又低下去。
見『天才』對自己愛答不理,『瘋子』繼續說道,聲音抬高了好幾個量級,“就是這點啊!他擦手是什麽意思啊!”
『天才』這才抬起頭盯著『瘋子』,盯了好一會兒,“噗嗤”一聲笑出來。“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我都懶得和你解釋。”
『瘋子』一聽,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指著『天才』,“要不是老子今天心情好,我就反覆問候你家人了。”
“他家人和你家人有區別嗎?”『瘋子』身邊的『少女』開口說。語音迅速而頗為冰冷。
此話一出,理解到這點的『瘋子』瞬間安靜,緩緩坐了下來,『瘋子』感覺自己的舌頭失去了作用。憋了良久,隻憋出一聲“艸”。
『天才』並沒有理會『瘋子』的行為,而是把手放在桌子上,左手抱著右手撐住前傾的下巴。對剛才的事進行解釋。“剛才他擠酒精的時候指了指牆上的時鍾,手逆時針地轉了四圈,最後還伸出來一個1……”
話音未落,便聽見『瘋子』錘了一下手,驚呼一聲。“哦!原是這樣,我想起來了!”
霎時,除了『天才』外的人都看向『瘋子』,甚至包括從剛才就一直低著頭的——上次會議中被叫去臨時充當主人格的——『學生』。
『瘋子』自覺失態了,撓頭,拿起桌邊的一瓶酒打開,喝了一口放到桌上。一股香氣傳出,夾帶著水果的芬芳。
還是『少女』說話了。“『瘋子』你明白什麽了?我們可還什麽都不懂呢。”
『瘋子』又舉起酒喝了一口,說道:“不就是***那個李雲天嘛,規定的那個什麽暗號。就是……呃……嗯……”『瘋子』陷入了沉思,隻發出一連串的“嗯”。
其他人依舊一臉疑惑,『天才』此時也閉上了眼睛,不再作聲。
最後還是林江仙回答了問題:“你們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和他們兩個跟李雲天打交道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現呢。”連江先低頭挽起袖子看了一眼表,才過去了一分鍾,於是繼續說到:“當時我們規定:必要且不方便直說時,就用手表示約定時間。順上逆下,旋轉數表示時間,最後的數表示距離天數。”
“對,對!就是這樣。”『瘋子』又蹦起來,向眾人大聲說道。
“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少女』並未再次理會『瘋子』,反向林江仙問道。
林江仙看了一眼『少女』,解釋道:“為了防止隔牆有耳,畢竟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
“比如?”
“來了。”閉眼休息的『天才』突然睜眼說道。
聽聞,林江仙頓時起身離開座位,往視野中李雲天的方向走去。
『少女』並沒有獲得答案,於是轉頭看向『天才』。他卻離開了座位,走向房間。
“你來的最晚,卻想知道最多,為什麽呢?”『天才』喃喃道。
“什麽?”
“沒什麽。”
…………
李雲天把手放在林江仙的額前上下揮了揮,盯著他的眼睛,看到他抬頭,這才把手放下,回到座位上。
“林江仙?”李雲天用手撐著腦袋靠在桌子上。
林江仙點了點頭,擺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對著李雲天。“醫生,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李雲天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說道。“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只是個普通醫生, 沒法給你準確的方案。”
“那,那隨便開點藥也行啊。”林江仙恢復了原來的表情,現在他看著就像那種一個表情一場戲的演員一樣,除了聲音,沒有絲毫情感。
李雲天搖搖頭,“這也是不行的,我們開了都要按照病人需求開的,況且我這也沒有精神類藥物。”
林江仙唉了一聲說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未落,便聽見門外一陣腳步聲,雖然很細微,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來的。
林江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一眼李雲天,點了點頭,拿起門上的東西打開門走了。
“王叔,李叔。”兩人聽到聲音後,轉頭便看到了剛從診斷室出來的林江仙。
老王把嘴裡的煙拿出來放回了盒子,笑對他說道:“小江,聊完了?我和你李叔還想再抽一根呢。”
老李拉了拉老王,說道:“還說呢,聊完了就快走啊,小江他媽還在樓下等著呢。”
“哦,對,對對,快走,快走!”
就這樣,一句話沒插上也不願說的林江仙再次離開了醫院。
門後,李雲天正通過門縫看著林江仙的離去,手上把玩了一個金屬質感的東西。見運廢棄物的護士從門前走過,順手捏碎扔進了固體廢棄物的桶裡。
“咳,咳,啊。”李雲天咳了兩聲,聲音從原先的低沉變成了清脆。
“哎呀,這樣說話可真累,嗓子都痛了。”說著,李雲天站起來,從大褂裡拿出一張照片插到了門口的照框上。再脫下大褂,放在凳子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