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這一幕,一旁的妖嬈飄逸的九尾,搖頭歎息面色沉重,她四年來見證了半獸,與烈炎狼王和獨角猿的親情,那種刻骨銘心的愛,不就是她所向往的嗎,雖然性質不同,但本質並無差別,親情愛情皆是如此……
不遠處,最傷心的還是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幕小小,她早已是滿臉淚水,宛如殘燭雨落,泣不成聲,她似乎聽見了高空落櫻的淒慘悲鳴,仿佛看到了落寞的月光,在母親臉龐上最後的別離舞蹈,這一切的一切都勾起了她的回憶,也讓她為烈炎狼王和獨角猿逝去感傷。
“師姐,他們……他們那麽好,那麽強大,為什麽就死了呢……”小小一把撲到胡娜的懷中,哽咽著。
“小小別哭了,人死不能複生,生死輪回,因果循環,他們早已不是我們印象當中的妖獸,能為了一個人類的孩子,做到如此,值得我們尊敬。”胡娜也是現在才看清,原來自己印象當中的妖獸,與真實的情況截然不同。
那些獵殺妖獸的武者,無一不是說妖獸如何殘暴,如何冷漠,如何無情,漸漸地,妖獸成了這些的代名詞,他們卻忘卻了妖獸如同人類一般,人類武者為了強大,不斷修煉隻為成神,動物為了不再被人類獵殺,也是開始修煉,萬年以來逐步成為妖獸。
“半獸的媽媽們死了,那他怎麽辦?”小小慢慢停止哭泣,將目光落到了那悲痛欲絕,正低頭親吻獨角猿和烈炎狼王的猙獰臉龐之上……
“哈哈……那些該死的妖獸終於死了嗎?”魔帝已經從失去眼睛的絕望中清醒,話中充滿狂傲與不屑。
看著死去的獨角猿和烈炎狼王,重傷的王蛇也是滿心駭然,他們聯手竟然沒能重創魔帝,這就是近神與他們這個層次巨大的差距,而一旁站起身來的霸天虎也是憂心忡忡,同為四方王,還是百年的對手,就這樣失去了……
不遠處昏迷當中的地融犀終於蘇醒,可是眼前的景象確定他一臉的悲憤,但是當看到獸兒時,他的眼中流漏出一絲哀傷,一絲不忍。
“獸兒……”地融犀來到半獸身邊,蹭了蹭半獸的頭,終於看到了半獸重見光明的那一天,雖然他和正常人類不同,有著一雙魔帝的血紅魔瞳,但能夠複明,這是王和老狼,也是他最大的期望。
“犀媽……”半獸已經輕聲哭泣,轉而看著老犀,看著這個僅還活著的犀媽。
“好了,獸兒別傷心了,王和老狼最不希望就是獸兒傷心,不然他們不會瞑目的。”老犀說著,然後同轉向魔帝,那個殺死他的王,他的朋友的仇人。
“王蛇,霸天虎,你們可還敢和我一同前去對付魔帝。”老犀自知不是魔帝的對手,但如今魔帝雙目失明,儼然實力下降一大截,這是殺死魔帝,為王和老狼報仇的最好機會。
“地融犀,不可衝動,那魔帝就連我們四方王都無法對付,恐怕如今……”王蛇的聲音顯得蒼老和無力,那是階別的差距,他們始終無法逾越。
“是啊,老犀,我知道你想為獨角猿和烈炎狼王報仇,可是我們不能白白送上性命。”霸天虎也是讚同王蛇的看法。
“好,我懂了。”自此老犀不再詢問他們,轉而看向身後,用人類的聲音朗聲問道,“人類你們誰願同我地融犀王一起斬殺此魔族,我可以保證隻要能夠將其斬殺,他的魔力精華,便歸你們。”
老犀也是實在沒有辦法,魔帝依舊強大如斯,他能想到的隻有人類了。
“開什麽玩笑,和妖獸合作,你們配嗎,我們人類是來此獵殺妖獸的,我看我們不如先不管魔帝,如今這地融犀受傷更重,我們一同將他斬殺取他的獸力精華如何?”也不知聲音是從哪裡發出,然後便是那些人類武者的哄笑,甚至是不善的目光。
這個聲音的來源處,出自狩宗,是剛才冷嚴的一個棋子,他的陰謀……
“說得好,人類武者,我魔帝在此向你們保證,如果你們能夠殺死那個活著的妖獸,還有那個好像得我眼睛的小畜生,我魔帝今日便退回魔族,百年不再踏足人類的世界,如何……”魔帝附和著說。
這麽一誘惑,果真有些人類武者按捺不住了,有些蠢蠢欲動的想法。
“呵呵……”充滿魅力的女子聲音響起,九尾一聲冷笑,來到半獸身邊,“魔族的話,什麽時候當真過,你們人類就會相信嗎?”
那些如狼似虎的人類武者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那走路妖嬈,環姿豔逸的九尾,竟是不良之心……
被這麽一說,一些武者也是悄悄收斂手中的動作,一旁假裝咳嗽的冷嚴卻是暗自毒蛇但也無奈:該死的妖獸,竟然壞我的好事。
見到人類武者的無動於衷,甚至反戈,地融犀也是一陣好笑:“向那些人類求得幫助,我真是有點天真了。”
“你忘了,還有我嗎?”九尾的聲音中也是帶著一絲疑惑。
“九尾,你……”地融犀問。
“我也是妖獸,魔族的死敵,我可不像一些妖獸那樣沒有膽子……”顯然她的話中有所暗指……
面對九尾的嘲弄,王蛇和霸天虎也是一臉苦澀,他們自知是有些萎縮,但他們還犯不上和魔帝以死相拚“犀媽,我也是……”半獸直視著魔帝,沉聲說道,“就是你殺了媽媽和狼媽的,對嗎,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那個挖你眼睛,重見光明的妖獸。”
“獸兒你……”老犀一臉的詫異。
“犀媽,放心,我不會亂來了……”雖然能夠見到光明,半獸從之前的獸力七段,一躍成為獸力九段,但相比魔帝的強大,差距簡直能用天壤地別來形容,但是可不要忘記,他天生極致的四感才是他最大的優勢。
“好好好……獸兒,就讓我和獸兒一起聯手,會一會這魔族的魔帝。”地融犀放肆的笑著,充滿無限豪情。
“可不要忘了我奧……”九尾美目一轉看到了半獸的身上,此時的少年,意氣奮發,雖然個頭不高,有些外表有些髒兮兮,還穿著一身不搭的破爛衣服,但依舊緊緊吸引著她的目光。
看著第一眼見到的不是媽媽,不是狼媽,抑或犀媽,而是這個華容婀娜,氣若幽蘭的女子,半獸也是不禁出神片刻,然而並未說話,隨後目光轉向魔帝。
九尾,那是誰,那是活了不知幾百年,能幻化人形的妖獸,雖然隻有片刻,卻逃不出她的眼睛,然後便是不經意間的抿嘴微笑,可就是這最自然的一顰一笑,卻猶如明珠生暈,熠熠生輝,盡顯她的綽約婀娜之態。
這不禁意間,令得一眾武者,看得癡了,看得醉了,九尾越看越讓人心生愛慕,怎能不令他們不為之瘋狂,然而瘋狂歸瘋狂,他們可沒有信心,此時站出來,願意博得九尾一笑,傾國傾城。
“嗷……”一聲狼嚎洞徹天地,赤狼早已忍耐不下去,終於衝出,來到半獸身邊,溫柔的看了一眼已經冰冷的狼爸後,用獸語說道,話中滿是黯然和憤怒,“哥,我們一同斬殺魔族。”
“阿狼……”半獸撫摸著赤狼低垂的頭顱,仿佛又看到了狼媽,又看到了未來的烈炎狼王。
“好,就讓我們一同斬殺魔族,為他們報仇。”地融犀一說完,立即便衝了出去。
“現在魔帝的實力,應該僅強於我一點,我應該可以先拖住他。”九尾也是身行閃躲而出,衝到地融犀身前,然後手中徒然出現一件類似鞭子的武器,名為攝魂鐮,用一節節三角金屬片串聯而成,極其柔軟卻充滿殺傷力。
“卑賤的妖獸。”魔帝一聲冷哼,他雖然看不見,但是卻憑借強大的實力,通過魔力外放來感知外界的變化,“魔魂……”
一身怒喝,那剩余的幾十隻妖獸也是向魔帝聚攏,朝著九尾奔去。
“不自量力……”確實九尾的武器叫什麽,叫攝魂鐮,魔魂?那有用嗎,顯然一鞭之下,魔魂盡散,然後便是一陣陣淒厲的嘶叫響起。
“沒想到你盡然擁有專門克制靈魂的武器……”魔帝也不敢怠慢,這是他從魔族帶來的手下,極其稀少,他不能再讓他們送死,隻能讓那些魔魂退到一旁,也不再攻擊人類。
“看鞭……”九尾一聲嬌喝,攝魂鐮瞬間纏住魔帝,令他不得動彈,如同那些魔魂一般,這魔帝似乎對這攝魂鐮也沒有反擊之力。
“好詭異的鞭子,九尾你哪裡得的這武器?”魔帝震驚。
“這不用你管……”九尾也是沒有多說,一把收回攝魂鐮,然後眾武者便是駭然的看到魔帝身上被留下的近百道血紅口子,慘烈異常……
“狂妄……”魔帝憤怒,轉而又變回之前的血紅身影,一臉猙獰。
九尾再次揮鞭,但是下一刻鞭子便被魔帝牢牢的抓在手中,然後便是狠狠的一拉……
九尾萬萬沒有想到,魔帝竟然吃了自己一招後,在失明的情況下,依舊能夠接下自己的攝魂鐮,沒有辦法在魔帝那巨大的怪力之前,身體向前,朝著魔帝衝去。
魔帝曲掌成拳,不緊不慢的一拳轟出,朝向九尾打去……
九尾剛要扭動身體停止前衝的姿勢,但是下一刻便停止了動作,因為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拉著自己,然後一把將自己拉向後方,落入他的懷中。
九尾俏臉滾燙,一抹紅霞浮現臉龐之上,當真是嫵媚動人,美目流轉間,回眸一笑,羨煞旁人,但是下一刻,她的動作,更是令得在場的所有男性人類武者_目結舌,滿臉的怨毒咒罵之色。
九尾就那樣自然而然的靠在半獸弱小的身旁,然後抱著他的脖子,愣是讓他抱著自己,而九尾卻是埋頭在他懷中,暗自微笑……
“女神,臭小子,色膽不小,敢褻瀆她。”終於有武者忍不住的咒罵,但是也隻是說說,並未有動作。
“就是,救就救唄,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還有她……”說著,另一名武者看見了那半獸放在九尾裸露在外,手臂上和腿上的在他們看來叫做“不安分”的雙手。
本來九尾穿得就比較少,再加上她嬌美的臉蛋,綽約的身姿,令得不少武者狠得牙癢癢,更是手癢癢恨不得那懷抱中的人兒就是九尾,他們怎能不氣憤……
見到九尾沒有被攻擊,半獸沒有理會其他,更沒有理會那全身柔軟如柳的溫柔觸感,緩緩地將九尾放下,說道:“幫犀媽,纏住魔帝,我來對付他……”
“他和我說話了……”九尾震驚,這是四年來,半獸第一次和她說話,她怎麽不興奮,然後便微笑點頭,也沒有多做糾纏,迅速跟著老犀前衝的身形,衝向魔帝。
之前,由於受傷的緣故,所以老犀的速度大減,剛才九尾和魔帝的一個照面間,他的攻擊還沒有到達。
這次老犀率先進攻,似乎感受到前方奔跑的震動,魔帝一聲冷笑,做著一個托舉的動作,下一次便抓住了老犀的殘角:“死不悔改,還想被我扔飛嗎?”
就在魔帝說話的瞬間,他的右臂傳來一絲痛感,赤狼正咬住他的手臂……
“這麽弱小的妖獸,也敢來對付我魔帝,自不量力。”感受到處於獸力外放的赤狼,魔帝一聲冷笑。
“那我夠不夠呢……”說著九尾再次顯出身影,然後揮鞭將魔帝的全身捆綁而住,由於面對三隻妖獸的聯手,魔帝終於再次被九尾製服。
“就是現在,獸兒揍他,為王,為老狼報仇。”老犀的聲音響起。
“媽媽,狼媽,如今我要為你們報仇了……”半獸嘴角掀起一抹苦澀……
來到魔帝面前,半獸意外的眼睛噙滿淚水。
“這一拳是為了媽媽,這一掌是為了狼媽……”
“轟……”
“砰……”
並不是強大力量的碰撞造成的聲勢,而是趾骨碎裂,小臂綻裂的聲音……
半獸的右拳破裂的不成模樣,右胳膊的小臂也是露出森森白骨,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他的手臂,雖然可以看到血肉以及骨頭,卻不見有大量鮮血流出,其實在攻擊的前一刻,半獸就已經暗中用破爛衣服的布條,將他的胳膊綁的死死地,他知道魔帝比獨角猿還要強大,所以他不會想當然的認為平常的一擊便能傷到魔帝,隻有最徹底的攻擊才能傷到他,那些骨頭狠狠的扎進魔帝的臉龐,令他充滿淒厲的痛苦嘶吼……
“這是為我……”
說著,半獸的手爛了,臂碎了,但他還有嘴,便是狠狠的咬在魔帝的耳朵之上,愣是將他的右耳咬下,狠狠的唾棄在一旁。
“啊,啊……”震天的嘶喊傳遍妖獸山脈,傳遍每個武者的耳中。
“好狠辣,好毒的攻擊,好強的心性……”一些武者看著半獸那近乎自殘的瘋狂的攻擊,也是一臉的敬佩,如今的九州上的武者,恐怕再也找不出會這麽攻擊的第二人了……
“不過,看得我過癮啊……”一個豪邁的武者說道。
“看著收養自己的等同親人的妖獸被殺,怎能不氣憤,要是我也會拚死一戰。”那名人類武者毫不忌諱的說道。
其實,這次的妖獸狩獵,已不僅僅是狩獵妖獸那麽簡單,他們看到了很多,知道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無論是令人魂牽夢縈的九尾,還是妖獸的謠言,還是魔族的真實面目,每個武者心中都有著他們的一個答案。
“獸兒……”
“半獸……”
“哥哥……”
三個不同的聲音響起,這才使的半獸從憂傷中清醒,然後便是看到捂著臉滿地打滾的魔帝。
“重傷……”霸天虎和王蛇則是一臉震驚,如今的半獸當真有一些當前獨角猿來到妖獸山脈闖蕩的風范。
看著魔帝受傷,最氣憤的還是冷嚴,他的計策算是徹底的扼殺在搖籃中,本來想憑借之前的事,令武者攻擊地融犀,然後自己乘機奪取那唾手可得的獨角猿和烈炎狼的獸力精華,甚至還有地融犀的,沒想到魔帝竟然受傷,那麽自己的幫手也就沒了,那現在……
魔帝掙扎著,然後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爬向紅色光柱……
然而哪裡這麽容易九尾眼疾手快,然後便是一鞭向著魔帝轟去……
“嗡……”一聲嗡鳴之聲從紅色光柱中傳出,然後只見一個長達十丈的巨大手掌,緩緩從紅色光柱中探出,一把抓向魔帝,理也不理九尾手中的攝魂鐮,直接將魔帝拖向光柱之中。
刺耳尖鳴的聲音,令得所以人類武者掩耳……
而九尾則是一臉的慘白,吐出一口鮮血,終於真的軟倒而下,倒在半獸的懷中……
與此同時,那些蟄伏的魔氣詭異的流動再次變成巨大的漆黑血霧,朝著老犀奔去,這時,半獸沒有辦法出手,赤狼見狀連忙上前,一抓向霧氣拍去,然而如同觸碰水流一般,霧氣愣是從赤狼的手中滑過,然後衝向老犀,將老犀的身形包裹,詭異的消失在血紅光柱當中……
“犀媽……”半獸一聲喊叫,但是始終沒有辦法,且不說他左臂中的九尾,況且右臂受傷,根本沒辦法阻止,呼吸間就將九尾重傷的那個巨型手掌。
“哈哈……半獸是嗎,我記下了……”魔帝一聲冷笑,“這妖獸是你的親人吧,好,我在魔族恭候你的來臨。”
“魔帝,這是怎麽一回事?”一個蒼老,但充滿君臨氣息的聲音響起。
“稟皇,血祭日月,我降臨人間,結果……”魔帝聲音不再傲氣,而是充滿忌憚之意。
“蠢貨,堂堂魔族的大將,被傷成這樣,真實丟魔族的臉,跟我回去,我們終歸會來到人間的……”
“您是說……”
“走吧……”
“是……”
就這樣,那血祭日月下出現的紅色光柱,慢慢聚攏,消散無形,血月消失,血日再次變成那金色的明珠,晃人眼睛,難以直視。
“犀媽……”半獸無力的叫著,但是卻再也見不到犀媽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