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九月,江城火車站人頭攢動,遠遠看去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人,都是戰士們的身影。郝廷芳、聶俠海、吉龍等新入伍士兵參列其中。
火車終於啟動了,呼哧呼哧地冒著灰色的煙,就跟一條長辮子一樣隨風擺動。這些新戰士雀躍起來,他們頭一次坐火車,也是頭一次見火車。想當初,在家鄉,光聽回來的人說自己是坐火車回來的,人們感覺很好奇,火車,什麽叫火車,難道是燒著火的車?還是......
人們只是猜測,只是胡思亂想,這些新兵聽說要坐火車去外地拉練,於是一個個心中跳躍著火苗,不時吞噬著體內熱流。
及至來到江城火車站,這些新兵才發現,火車的腳是鐵圓輪子,走的道是兩根長長的鐵軌,你說是耍雜技吧,它還不至於那麽搖翹,你說踩高蹺吧,它又沒有那麽高,算不上。奶奶的,看不明白,聶俠海在嘴裡嘟囔的。一節一節的鐵箱子,就跟串起來的糖葫蘆,亦或手拉手跳著芭蕾舞的姊妹們一樣親密無間。
及至上了火車,郝廷芳覺得火車這不是一個房子一個房子連接在一起嗎?於是,他驚訝道,原來火車就是移動的房子,裡面能盛好多人,還能挨家挨戶串門,說氣話來極為方便。
剛剛離開家鄉,便發現祖國有多麽遼闊,他們坐著火車兩天兩夜也沒有停下來,說是沒有到達訓練基地。
不知怎麽回事,士兵出發大都說是拉練。吉龍一個遠房大伯在外面當了好些年兵,好像是當了一個中尉官,首長讓他回來征兵,他廣而告之,講了許多當兵的好處,讓一些兵齡青年蠢蠢欲動踴躍報名。吉龍大伯超額完成征兵任務,那一次,這些新兵蛋子坐著大悶罐汽車,一路顛簸,裡面的人就跟蛋黃一樣給震得生想卸黃(俚語,是說雞蛋變質了,比喻窩在裡面不舒服不好受)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少日子,當大悶罐車後門打開之際,一個頭目對他們說道,這就是你們要來的地方。斯時,天黑的對面不相見,一個個就像被扣在一口大黑鍋裡,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就是戰場,是打倒軍閥的角逐場,”那個頭目朗聲說道,“為祖國而戰光榮!”
沒有想到,這個頭目說完便走開了。招來的新兵頓感有一種被涮的感覺,脊梁背瞬間陰森森冷颼颼,陣陣涼意直鬧得他們不寒而栗。據說還有的新兵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
秘密,絕對是一種策略,作為軍事,作為戰士應當明白這是用熱血鑄就國魂,用青春謳歌時代。
吉龍觸景生情,感慨萬千,此時,他心裡沒有懊惱也沒有瑟瑟發抖,他出來當兵參戰,就仿佛大伯早已經給他打了預防針,產生有了免疫力。因此,隨著火車鐵輪滾滾一路向前,聽著火車發出的吼聲,他覺得就像是一頭負重的老黃牛,氣咻咻,汗淋淋,不知疲憊地前行。可它的汗水在哪裡?光知道那條長尾巴狀濃煙翻滾著。他陷入了沉思,隨即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又是一個夤夜時分,猛聽得一兩聲“轟轟”炮響從遠處傳來,驚得聶俠海嚇射(俚語,驚嚇了一下子之意)一下子,此時,不光他,他的戰友,可以說車廂裡的戰士們被驚醒的大有人在。
有詩為證:
初生牛犢不畏虎,勇往直前奔征途。
剿抗勘亂平天下,衝鋒陷陣紅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