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時有幾隻龍鳥從螺旋塔的上空飛過,這在科斯已然是家常便飯,而今時不同往日,經由前日太陽戰士與龍鳥一戰,科斯的人民再次被龍鳥蒙上一層曖昧的薄紗。而這層曖昧一直延伸至他們眼前的尼伊與希輪斯兩人之間的關系。
霍恩家族已經批準所有人都能夠進入螺旋塔進行跪拜祭祀,於是螺旋塔就出現了貴族與平民同站於一方土地的情景,而最奇異的是有些人是分不清哪些是貴族哪些不是貴族的,因為貴族與平民的服飾相近,香水相近,甚至連項鏈手鐲上的黃金含量也相近——他們之間的差別不是金錢,而是權力,而造成如今這種局面全都要歸功於霍恩推動的科技發展。
“我總感覺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它應該是……很美麗,又或者是……很肮髒……”希輪斯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高塔,內心不覺湧現出一些衝動,一些欲望。
“我應該做些什麽。”希輪斯說道,他想起了以前小時候總是打架的日子,並且他還是那些孩子中間的“王”,他做什麽,其他人就跟著他做什麽,可卻不知在什麽時候出現了這樣一種情況——他突然變得很討厭他們,覺得他們都低他一等,而如今他想再次召集他的朋友們共圖大業,一起創造他們的公司,他們的家族,他們的一方天地,正如兒時那般有將一切都收入囊中的欲望。
在底下跪拜的貴族平民們都一同抬起頭來,望著這位被認定為掌管科思的繼承人,滿臉質疑,內心不滿,很明顯他們並不想讓他成為伊魯的王,也不想讓他站在神明的一旁。
“尼伊,我好孤獨。”他從來都沒有向艾米婭說出這種話,他不敢講。
“孤獨就對了。”尼伊平淡的說道,他再次牽起希輪斯的手,向著螺旋塔的內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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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她的濃密的睫毛上閃爍,像小精靈一般敲擊著她的眼皮。
那雙藍色的眼睛,那雙象征著不凡的眼睛,象征著星辰的眼睛,卻被灌入了人類狹隘的思想,狹隘的感情,狹隘的偏見……
希輪斯去哪了……艾米婭裝作睡著,她覺得希輪斯肯定是給她準備早餐去了,突然心中產生一些不安,於是她蓋上被子,在被窩裡咬著拳頭,永遠不會在她臉上散去的憂愁又在此刻發作了,覺得希輪斯是不是覺得……艾米婭太複雜了,自己殺了那麽多人,自己殘害了那麽多的家庭……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自己想得太多了,安分一點,成熟一點,不要再給他添亂了……可越是這樣安慰自己,她的內心就越是混亂,越是無法通過自我修複——也許呢?也許她就是這麽一個人,一個無法填補自己內心的人。
要是希輪斯問道怎麽這個時候下床的話我就親他一下,說是想他了。艾米婭這樣想著,就只是裹上一件衣服匆匆忙忙的向著廁所走去,而在通往廁所的這一小段路上她不停的左顧右盼尋找希輪斯的身影,卻是越看越失望。
你到底去了哪裡?我隻想抱你,我想親你,我想跟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艾米婭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找遍了整個世界,卻還是找不到他。
於是她匆忙的穿起綠色風衣和鞋子,用水潑了一下自己就當作是洗臉了,緊接著用衣袖擦一下臉就向著樓下門口跑去,打開門時面前是一處小巷,才想起來自己在外面是不能露臉的,又馬上跑回樓上翻箱倒櫃找圍巾,然後又再次跑到樓下去。這次還好,她並沒有走得太急,在關上臥室門之前看了一眼被自己搞得亂糟糟的房間,怕被希輪斯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亂糟糟的人,於是又把房間收拾一下。之後!才算是正式出門了。
希輪斯找了一處人沒有那麽多的房子,錢都是尼伊給的——希輪斯之所以會收尼伊的錢,他給艾米婭的解釋是誠遠出事了,並且尼伊無法解決這件事,尼伊需要他,所以這些錢就算是尼伊給他的工資了。
科思城是有很多汽車的,不過因為汽車推出幾年所以能開的地方很少,而希輪斯選擇的這個地方就在科思少數汽車路的其中一條的旁邊,所以在艾米婭面前的就是一條汽車路。
一輛汽車衝到了艾米婭的面前,那汽車的造型看起來就知道不一般,並且車頭上掛著的是一個水晶樣式的圖案,艾米婭一眼就知道那是霍恩家的車。車裡的少爺看見艾米婭就一頓誇讚:“你身後披散的金發是如此的耀眼,甚至比霍恩家的旗幟還要高貴!這位美麗的小姐,想不想與我一同去見識一下霍恩家”那個霍恩家族的少爺摘下墨鏡,顯露出那雙生機勃勃的綠色雙眼,“與我一同見識一下霍恩家的旗幟,與它一決高下呢?”
艾米婭緊緊裹著圍巾,生怕把自己的臉給暴露出來:“我正要去霍恩的工廠找我的丈夫。”她抬起頭來看這個霍恩家的公子,才發現他根本就沒在聽他說話,她早就看艾米婭的臉看得入迷了。
“霍恩的工廠……霍恩的工廠”那公子正在泛著花癡呢,突然間驚醒過來:“我就是霍恩家的人啊!我可以帶你去看你的丈夫。”他把眼睛瞪得大了幾圈,綠色的眼眸彰顯著他高貴的身份,可當他想到她嘴裡說出的“丈夫”這兩個字時卻又皺起了眉頭,於是樣子就變得十分猥瑣。
“嘖。”艾米婭輕歎一句馬上就要掉頭走回屋裡,她不想再跟這個男的糾纏,她還是老老實實回家等希輪斯算了……
“唉美女別走啊!我叫圖帕克·霍恩!”那少爺著急了見艾米婭掉頭馬上就抓住她的上臂,艾米婭受到驚嚇不小心把圍巾給松開,這下他徹底見到了艾米婭的臉,那份美麗,她眼神中的那份憂傷已經徹底打破了圖帕克的最後一層道德防線,他已經無法抑製自己內心的衝動就要伸出手去打傷艾米婭。
“我們也許不需要這些東西就能完成我們想要完成的事情。”
艾米婭也正要本能的還手,可是他又想起了昨夜希輪斯與她說的那句話,於是對他的愛戰勝了自己的本能,於是她把手放了下來,準備迎接這一巴掌。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轟鳴嚇退了圖帕克·霍恩,無論是出於對自己道德的譴責還是本能的受到驚嚇,他都回過頭去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車被撞傷。
“哎呀,這是誰的車,真不好意思啊!”瑪琳娜的嘴裡叼著一根快抽完的煙,把她從嘴裡取出來丟到圖帕克的車上。
圖帕克經由短暫而強烈的情緒挑逗如今已然是怒發衝冠,竟一掌呼在了艾米婭的臉上。而她在接過這一掌過後只是捂著自己的臉,內心的愧疚已然發生了一些改變,單純的她以為只要被打了,被罵了,就已經算是在贖罪了。然而旁觀者瑪琳娜對此卻心知肚明,她無比清楚艾米婭的心理一直都很不健康。
瑪琳娜下車走近圖帕克,圖帕克此時正情緒崩潰,對著她大喊:“不要過來!”
這時馬路上已經有好幾輛車停下來看戲的,其中有那麽一兩個認出了艾米婭,但他們也算作識相,不敢多嘴。
“霍恩家沒一個好東西。”瑪琳娜走到圖帕克面前一擊將他撂倒在地,接著問道:“這女人連我都碰不得,你也一樣。”圖帕克自然是知道梅耶爾家第二刺客的手段——說是刺客,但瑪琳娜的手段向來光明正大,戰鬥的方式與梅耶爾家教育的傳統戰術背道而馳。
瑪琳娜假裝猶豫了一會,將手伸向圖帕克的脖子;那手在圖帕克眼裡仿佛長了刀子似的,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割到自己的喉嚨,求饒時也只能輕聲細語,即使內心的對生的強烈欲望也不敢大聲叫喊。她手下留情了,只是聽得清脆的“哢嚓”一聲就把圖帕克·霍恩的手給折斷,接著把他丟到一旁拿出手帕來擦擦手後走到艾米婭面前。“梅耶爾夫人感覺這種處理是否妥當呢?”
艾米婭認識這個女人,在兒時希輪斯出來找她的時候瑪琳娜有時會跟在他的身後,可她總是話很少,甚至有時候把希輪斯送到她面前之後就離開了,可這時見到她卻發現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很熱情;但依舊沒有見過她露出笑容,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一直都沒有改變……說是熱情,倒不如說她好像活得很突兀,至少她在艾米婭的心裡是這麽一回事。
瑪琳娜將手帕收起來,不覺對艾米婭天仙般的臉龐感到驚歎,而這是她少數能夠溢於言表的情緒:“你真漂亮。”
“謝謝。”艾米婭清楚瑪琳娜從小就一直在暗中保護希輪斯,所以即使是前天龍鳥暴走的事瑪琳娜會做出那樣的行為一定是有些原因,可這時艾米婭沒有辦法問清楚她原因,但她也並不會因為瑪琳娜的一句誇讚而去相信她。
“我猜他應該和山河神在螺旋塔。”
“山河神……”艾米婭在聽到世人為她取的綽號時感到有些擔憂,不停的搓著自己的手。她的擔憂也許並不是出於對希輪斯的擔心,因為她知道尼伊也是長得很漂亮很漂亮的,有時甚至都覺得自己不如她。
瑪琳娜不理睬艾米婭在發呆,向著自己的車走去,扭兩下鑰匙發現車發動不起來,到前邊一看原來是車給自己撞壞了。“這下可麻煩了呢。”她看向圖帕克,圖帕克略有不甘的點點頭,說道:“梅耶爾家的大小姐,記得……記得把車開回霍恩家……”
聽到這話的瑪琳娜直接把兩輛車的車牌都給拆下來調換,彎下腰問圖帕卡:“我為什麽要把我家的車給停到霍恩家裡去?”圖帕卡見到瑪琳娜這般無禮取鬧也不敢有半點怨氣,連聲道歉害怕她把自己的另一隻手也給折了。正要開圖帕克的車離開,沒想到艾米婭走上前來問道:“瑪琳娜小姐請問能帶我到螺旋塔嗎?”
瑪琳娜發自骨子裡的高冷振振有詞的念著禱告詞:
“不要寬恕我們,因為我們早已玷汙您的肉體。”
“不要寬恕我們,因為我們早已褻瀆您的靈魂。”
“不要思念我們,因為我們早已成為您的一體。”
“我們將直面您的真容。”
“我們將回到您的懷抱”
“我們將來到您的教堂。”
這段禱告詞令艾米婭不寒而顫,她的眼中閃過過去那個凶狠的,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自己,那個懦弱的自己,她害怕那個在教堂做出諸多慘無人道事件的她,也不想承認自己是一個那樣的人,這種逃避導致她屏蔽了她對懺悔的恐懼, 於是她再次問道:“瑪琳娜小姐請問能帶我到螺旋塔嗎?”瑪琳娜下車幫艾米婭打開車門,並給艾米婭做了鞠躬禮:“上車吧,夫人。”
在開完車不久後,瑪琳娜看著艾米婭臉上的被扇得有些紅腫的那一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帶著一種責怪的語氣問道:“剛剛為什麽不還手,梅耶爾家的夫人被霍恩家的小畜生扇臉可是很掉面子的。”
艾米婭透過窗外出神的看著被烈火吞噬的城市,無數人類沉浸在為惡魔演奏樂曲的歡愉中,可下一秒便被瑪琳娜的問題給拉回現實,有些害怕的問道:“你害怕太陽戰士嗎?”
“不怕。”瑪琳娜冷靜的回答,窗外的高樓卻在不知不覺中走得更著急了。
“大家不都是害怕太陽戰士的嗎?他們很殘忍,濫殺無辜,不知道殘害了多少家庭……”艾米婭還以為她自己是在描述太陽戰士。
“我殺的人可比什麽太陽戰士多了去了。”
“那……那你不會感覺很害怕嗎?畢竟大家都是女人……”
“羅多托那種老少皆兵的社會風氣女戰士應該不少吧,成為太陽戰士的資格不就是只要能扛起那把大得離譜的巨劍不就好了嗎。”瑪琳娜稍微停頓了一會,接著說道:“上過戰場的人怎麽會覺得殺人是一種罪呢?”
“殺人就是錯的!”艾米婭突然變得很激動,而瑪琳娜面對艾米婭突如其來的暴動卻安穩得如石頭一樣,接著艾米婭抱歉道:“對不起,有些激動了……”在往後前往螺旋塔的路上兩人彼此之間都沒再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