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會議室前,祁雲升不忘在眾多打鬥留下的殘骸中,扒拉出來那卷珍貴的膠片,那是唯一與唐納德有關系的東西。
懷揣膠片,祁雲升直奔一樓的大鐵門。
“上次霍華德城堡,就是從正門出去的。”
那一堆猶如瀑布一般的0和1,祁雲升還記憶猶新。
只是到了鐵門前,無論自己找來的鐵棍,還是燃燒鬼的炙熱鐵拳,都沒有辦法打開鐵門上那把老舊的鎖。
急的祁雲升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差點就想呼喚休養中的奧利維亞。
正此時,電話鈴音響起。
看見來電顯示,祁雲升一邊感慨怎麽又是蔣忠這貨,一邊又燃起了出去的希望。
電話那邊響起蔣忠傲嬌的問候:“升子,你都一天一宿沒回來了,誒,你還活著嗎?”
祁雲升有種久別重逢的激動:“兄弟,能聽見你的電話太好了。”
“你別嚇我?怎了?進傳銷了?我可沒錢撈你啊。你告訴那邊頭目,你就是個窮屌絲,拉你傳銷沒戲的。”
“呸!你就沒個正經。我有件事求你,性命攸關。”
“這麽嚴重,你說吧,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眼睛不眨一下。”
“你從APP商店那裡下載個《恐怖世界冒險》,打通第二關,告訴我最後一步怎麽離開關卡。”
“你說的正經事,就是替你通關個遊戲?”
“真的,我的性命都在這個遊戲上了,你幫我這個忙,回去我送你一部最新款手機。”
“行吧,看在手機,啊不,咱們兄弟情義的份上,我就幫你這一把。”
“等等。”
“還什麽事啊?大少爺?”
“務必每半個小時給我打一次電話。我這裡情況複雜打不出去電話,都得靠你打進來。”
“祁雲升,你是不是耍我?哪有信號這麽牛叉的地方,隻許進不許出?”
“真的。求你了。”
“你突然這樣,唉,好吧。一會兒聯系。”
掛斷電話,祁雲升心情放松下來,所幸也砸不開大鐵門,於是捏著鼻子在泰勒醫院閑逛。
小心翼翼的避開橫陳在地上的醫護鬼屍體,他看見了兩個熟悉的人,伊恩和琳達。
這時,兩人都已經死了,作為鬼死了。與其他醫護鬼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裝配”泰勒給予的人體組織,所以成了唯二死後還能保留全屍的鬼怪。
“只是單純的為了金錢利益為虎作倀。”
祁雲升看著兩人的屍體總結。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表世界裡的一幕,4號手術室房門緊鎖,伊恩掏出巡邏鑰匙打開的房門。
立刻聯想到說不定他也有大門的鑰匙,馬上去翻伊恩的口袋,竟真的找出了一小盤鑰匙。
興奮的跑回大鐵門前,祁雲升愉快的一把一把試鑰匙。
“哢嚓”
鐵鎖打開。
祁雲升高興的招呼燃燒鬼集合。
“回家!”
就在他即將推開鐵門的時候,蔣忠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喂!你這款破遊戲還挺有意思。第二關最後,找到那個八隻眼睛穿製服的怪物,他身上有鑰匙,用鑰匙開正門的鎖就能出去。”
“我已經知道了。”
“知道你還求我替你玩兒?你不會是想賴帳吧?那可不行啊,我可是又看攻略又看廣告才這麽快通關的。”
“……”
掛斷電話,祁雲升理了理一言難盡的心情,踏出了泰勒醫院的大門。
那一晚祁雲升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
夢中,一個一個燃燒鬼,排著隊到他面前訴苦,而每個人的苦惱都是一件事,他需要洗澡。
被念叨了一晚上,祁雲升就算心再大,也不得不大早上起來,挽著袖子,給油了麻花的人偶“洗香香”。
這一洗,祁雲升心思沉了沉,燃燒鬼在泰勒醫院一役中損失很大,現在只剩七十幾個。
看見祁雲升乾活,蔣忠倚在門邊打招呼:“嘿,升子,起挺早啊。”
“有屁就放。”
祁雲升一邊洗,一邊頭疼,感覺昨晚上那一聲聲“太臭了”“太油了”“不淑女”“要洗澡”就像是揮之不去的環繞立體聲,還在耳邊徘徊。
關鍵是,自從傑西卡住進公寓以後,自己就只能睡沙發,每天醒來都腰酸背痛,讓他更鬧心。
對於祁雲升的出言不遜,蔣忠不以為然,反而壞笑著問:“哥們兒給你把遊戲通關了。說好的手機呢。”
“就在沙發上,我的包裡,你自己拿吧。”
蔣忠也不客氣,轉身就去拿。
隨後,客廳想起了男人殺豬一樣的叫聲。
“升子?你搶手機店了?這麽多手機?”
提到手機,又是一樁傷心事,祁雲升又歎了一口氣。
裝叉一時爽,還債火葬場。
祁雲升當然不是為了面子,讓自己錢包難受的人,一切收拾停當之後,他就帶著剩下的手機來到了當初的手機店。
只是一進門,卻沒有看見那兩個女店員,店裡只有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表情陰鬱的在發呆。
祁雲升進店後, 單刀直入:“老板,我要退手機。”
一聽退貨,男人抬頭看向祁雲升,皺了皺眉:“小老弟,為什麽要退啊?”
祁雲升把小票和7部未拆封的手機小心的放在老板面前,不好意思的說:“買多了,嘿嘿,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那個你們是7天無理由退貨吧?”
乾瘦男人原本就有點耷拉的眼睛,現在更耷拉了。
不過他沒有說什麽,認真核對了票據,檢查了手機包裝確實沒有拆開後,歎著氣給祁雲升退錢。
祁雲升看見這店老板一臉衰像,不由得嘴欠的問:“怎麽了?”
然後他就自覺失言了,任誰一下子被退了大單,也會不高興。
誰知道店老板似乎等著人訴苦一樣,打開了話匣子。
“小老弟,不瞞你說,這兩天我這店太難了。前兩天,我的倆雇員都失蹤了,我還得自己看店,我就是純純投錢的老板,哪會看店啊,難為死我了,這不,這兩天我都在惡補手機介紹,老子上學都沒這麽用功過。”
說到這裡,男人更是有了點委屈勁兒:“你說她們要是不想幹了,提前告訴我一聲啊,我也好找替班的人,突然給我來這一手,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看見眼前這位名副其實的萬惡資本家,祁雲升竟然生不出來階級仇恨了,甚至還有點同情他。
出了手機店,祁雲升手機響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好友申請。
彈出的消息是“尹佳欣申請加您好友”。
這個名字,祁雲升覺得似曾相識,隨手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