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病號鬼蜂擁闖入會議室,他們或動作遲緩或莽撞,但都顯而易見的喪失理智,卻又無一不散發著怨念、憎恨和憤怒。
這些鬼都穿著泰勒醫院的病號服,身體或多或少都有殘缺,他們不顧會議室裡粘腳的濃稠血液,也不理會飛馳的斷肢,他們的眼裡,他們的心裡只有一個人,泰勒!
他們要伸冤,要用自己的方式伸冤,要將泰勒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殘忍的、傲慢的、卑鄙的行為還給泰勒,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看見這浩浩蕩蕩的病號鬼,不僅泰勒臉色大變,連冷漠的奧利維亞都微微側目。
好在,祁雲升拖著疲憊的身體,隨著病號鬼們返回到會議室,給了奧利維亞一個安心的手勢。
於是,戰局發生質的轉變。
如果說剛才是兩個大BOSS的勢均力敵較量,那麽現在就是壓倒性的打擊。
祁雲升站在會議室門口,不知從哪裡搞來一個擴音筒,大聲指揮。
“去吧,去拿回屬於你們的身體,去捍衛屬於你們的正義!”
在布萊克和約翰的帶頭下,兩百來個病號鬼擠滿了會議室,不顧是否遭受攻擊,直奔泰勒。
奧利維亞也正好趁此機會休息,她的實力與“吃人”多年的泰勒比,還是有些差距的,剛才能和泰勒打的平分秋色,完全是因為會議室的空間對身體變得龐大的泰勒來說形成了阻礙。
剛才,更是為了護送祁雲升,用自己的血液硬接了泰勒很多攻擊,現在她的血液照之前比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泰勒一開始還用斷肢進攻病號鬼,可是病號鬼太多了,而且他們智力受損,根本不在意受傷或死亡,他們心中只有怨恨。
泰勒發出的斷手、斷腳每擊倒一個病號鬼,後面就有另一個補上。
這些病號鬼踩著泰勒的斷肢和同伴的身體向前進,終於大軍壓境一般推到了泰勒身邊。
無數的手去抓泰勒的手和腳,無數的嘴去啃咬泰勒全身。
泰勒眼中閃現了有如實質的暴虐和輕蔑:“你們這些螻蟻怎麽可能打敗我?”
隨後,他的所有胳膊和腳都異變出了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的刺透病號鬼們的脖頸、手臂和頭顱。
病號鬼們雖然悍不畏死,但是也消耗極快,前幾排的病號鬼快速倒下,魂飛魄散。
戰鬥當中,祁雲升瞳孔驟然一縮,他看見衝在最前面的約翰倒下了,被一隻大腳變化的手術刀割斷了脖頸,頭顱飛出,而後他再也沒有爬起來。
祁雲升雙眼通紅,操著擴音器大喊:“攻擊他的頭!那裡是他的弱點!”
其實他也只是猜測,但約翰的死讓他也喪失了冷靜和理智,賭徒一般瘋狂。
從泰勒剛才不符合年紀的矯健的身手來看,這老雞兒燈可能除了頭以外的所有器官都換了,可能只有頭屬於自己,那麽如果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要是沒有了,泰勒是不是就死了?
聽見祁雲升的話,泰勒眼中隱隱顯出緊張,他憤怒的大叫:“滾開!”
雖然多數病號鬼的靈智受損,已經不能完成祁雲升的指揮,但是少部分病號鬼死前智力損失較小,立刻去啃咬泰勒的臉和頭。
泰勒對遠處的祁雲升恨得牙癢癢,大喊:“你算什麽!上帝嗎?竟妄圖打敗我?”同時,更加瘋狂的攻擊病號鬼。
祁雲升也血氣上湧:“為了自己長生殺害那麽多無辜的人,如果你這種荼毒生命的惡魔不能被天理懲罰,那就由我,由我們這些普通人自己懲罰。”
“我不是上帝,我是那些被你殘害的普通人,是朗華,是布萊克,是約翰,是正義!你要長生?我就要你魂飛魄散!鬼都做不成!”
此時,泰勒的一隻耳朵已經被咬掉,他慘嚎了一聲,而後布萊克敏捷的爬上他的肩膀,一口咬下了他的一隻眼睛。
“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
泰勒疼的所有肌肉都在痙攣,手術刀瘋狂痛擊布萊克。
噗噗噗,布萊克連中十余刀,終於也四肢滑落,像是個漏了的沙袋一樣,掉了下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再沒有爬起來。
祁雲升看見便宜表弟也死了,雙眼通紅,青筋暴起。
不等祁雲升有下一步動作,泰勒已經動了,他又一次發出幾十個斷肢,都齊齊飛向祁雲升,很顯然祁雲升比這些啃咬自己的病號鬼更讓人記恨。
看見鋪天蓋地一般的拳腳,祁雲升這個悔啊。
我說那麽多話乾嗎?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我怎麽就忘了呢。這下完了,仇恨拉太滿了。
“奧姑奶奶救命!”
祁雲升腦中,最後只能想起這句話。
其實,奧利維亞比祁雲升更早的動了,看見泰勒眼神瘋狂的看向祁雲升,她就已經動了。
不顧血液減少帶來的虛弱感,她快速移動到祁雲升身前,用剩余的血液澆築成血牆,擋住了這些斷肢。
可是,失去了奧利維亞血液的牽製,泰勒的腳下不再有阻力,他陰惻惻笑,龐大如山的身體無視身上啃咬著的病號鬼,滾雪球一般朝著祁雲升衝撞過來。
“都是你這個雜碎!先弄死你,我再弄死他們!”
巨大的肉球壓倒了一路上的病號鬼,馬上就要壓到祁雲升時,奧利維亞挺身而出,用她纖弱的身體硬抗了這龐大的肉球。
隨後,泰勒眼裡閃出狡猾的異色,噗噗噗,肉球中像是長出刺一樣,快速刺出幾十把手術刀,將奧利維亞全身刺穿。
“不!奧利維亞!”
祁雲升看見紅裙女孩後背透出了數十把手術刀尖,鮮血隨著刀尖,滴答滴答留下。
這一刻名為理智的東西被擊散,叫做膽怯的家夥從腦中逃走。
祁雲升扔下手裡的擴音喇叭,衝到肉球正前方,掄起拳頭,對著泰勒那隻僅剩的眼睛就砸了上去。
“這是我的外掛!我的BOSS!我的奧利維亞!你敢殺他!老子恁死你!”
看見,拳頭沒有砸爛泰勒的眼睛,祁雲升改屈指硬擊,果然,噗的一下泰勒這隻眼睛也瞎了。
失去了雙眼,泰勒一下子沒了方向。
這時,祁雲升朝著病號鬼大吼:“愣著幹嘛!乾他丫的!”
如同按動了嗜血狂化的開關,病號鬼們帶著無窮無盡的恨意,啃咬上了地上的肉球。
沒了眼睛,泰勒胡亂揮舞手術刀,卻再沒有辦法準確殺死病號鬼。
蟻多咬死象,最終,泰勒被最後的幾個活著的病號鬼咬散了,潰散成一地的斷肢,和一個失去雙眼和耳朵的人頭。
看著惡有惡報的泰勒,祁雲升終於吐出了胸中鬱結,扶住搖搖欲墜的奧利維亞,在心裡瘋狂呼叫系統。
系統!你給我出來!給我的金手指要死了,你給我救一救啊!
12315大神!
出來啊!救救她啊!
算我求你了!
1樓,燃燒鬼和醫護鬼打的正酣,突然所有醫生鬼和護士鬼眼神一滯,而後,原本異變成針筒、手術刀、錘子的手臂恢復原樣,他們仿佛無窮無盡的力氣也瞬間變小,像是從超級賽亞人一下子泄氣成了路人甲。
不僅如此,他們的身體開始脫落,沒錯,就是脫落。
雄壯有力的胳膊掉了下來,鮮活蹦跳的心臟、活躍的肝、張弛有度的肺,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器官,劈裡啪啦的掉下去,以致於跟他們作戰的燃燒鬼都停滯了下來,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敵人。
這些醫護鬼,無一不成了殘缺鬼,而且剛才戰鬥的越猛的鬼殘缺的越嚴重,仿佛是某種借給他們的力量消失了一樣。
而後,就是燃燒鬼痛打落水狗的時候,這些剛才還戰力超群的醫護鬼轉瞬就被燃燒鬼燒了個精光。
4樓,奧利維亞看著祁雲升小心翼翼的抱住自己,滿臉淚痕,嘴裡還在呢喃著什麽,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
她這短暫的一生,似乎除了母親和弟弟,第一次在第三人身上感受到了關心。
“真暖和。”
血液斷斷續續升起,在祁雲升面前組成了字。
祁雲升眼淚嘩的留下來:“不不,你不要死,你說過要保護我的,我還知道了你弟弟的線索,咱們一起去找你的弟弟好不好?”
聽見弟弟的事,奧利維亞眼裡露出了希冀的光,可惜馬上又暗淡下去。幽暗的墨色眼睛深深的看著祁雲升,她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笑容。
血字再現,比剛才更不連貫。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不等祁雲升再說話,奧利維亞最後又眷戀的看了祁雲升一眼,雙眼漸漸合上。
“奧利維亞!”
祁雲升大喊,甚至沒有注意腦中響起了熟悉的甜美系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