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內，天子腳下，居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劫囚車，這簡直就是給了皇上一記響亮的耳光，雖然不疼，但是皇上的面子卻已經沒有了。天子震怒之下，自然會有一批官員倒霉，九門提督首當其衝，緊接著就是順天府尹。總之，事發之後大大小小的官員，包括四王爺，八王爺也在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挨了訓斥。至於為什麽，可能是老爺子心情不好，這兩位卻不識趣的往上遞了折子。

　　於六差不多有大半年沒有在大殿上伺候皇上了，有一些官員都不認識，都是一些三品的官。“剛半年不在京裡，就多了四五位三品的官，啥意思。現在官可以升的這麽快嗎?”

　　於六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皇上咳嗽了一聲，連忙看了過去，發現皇上的手正在去拿桌子上的折……不對，拿折子還用不到我，哦哦哦，茶。他連忙轉身輕手輕腳的快速的去拿了茶壺，試了試，還行，熱的。又快速的輕輕的走回來，給皇上倒上茶。

　　“出去這半年，讓別人伺候慣了，忘記自己該做什麽了?”皇上看著折子，突然小聲的對於六說道。

　　於六連忙輕聲答道:“回皇上，奴才正在看那些官員，好像多了幾位大人。”

　　“這是老四和老八剛提上來的人，看上去怎麽樣?”皇上合上折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奴才眼拙，哪裡看的出。皇上喜歡就好。”

　　皇上冷笑一聲，突然大聲說道:“劫囚車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回皇上的話，臣已經查出劫囚之人是海匪五龍幫，臣已經派人去全城搜索。想必那些人插翅難飛。”剛剛受罰的九門提督哈力莫就站了出來。

　　皇上點點頭，又問道:“另一夥人呢?”

　　九門提督掩飾的雖然很好，但是他停頓了一個眨眼的時間，還是被皇上看到了。“怎麽，匪徒查的這麽快，這邊就沒信了?朕不是給了你聖旨嗎，怎麽還是沒有查到?這已經幾天了?”

　　皇上雖然沒有聲言厲色，但是九門提督卻已經瑟瑟發抖了。

　　“其他人呢?朕記得這件事不是僅僅老哈在查吧?”

　　皇上的話雖然問了，但是沒有人說話。

　　於六抬頭看了看大殿裡的文武大臣們，只是一撇就看到很多人都在看在場的幾位王爺。

　　四王爺，八王爺，面色如常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十四爺嘴角微微上揚，好像正暗自竊喜。九王爺……他看自己做什麽?

　　“父皇。”九王爺剛剛與於六對視一眼就站了出來。“兒臣認為這次囚車劫的實在莫名其妙，囚車在城外空曠之地沒有被劫，反而到了城中才動手，很明顯有示威，或者明示之嫌。”

　　於六挑了挑眉毛，心中暗道:“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

　　進城前有十幾天的時間，有山谷，有樹林，還有四通八達的小村莊，這可都是劫囚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士兵們經過了二個月幾乎不間斷的戰鬥，體力，鬥志，都達到了極限，減員雖然有所補充，卻也是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有優勢，卻讓敵人修整了半月有余，這是讓於六很是想不明白。

　　現在明白了。示威，當然是衝著於六來的，但是看皇上的反應，很明顯他老人家是誤會了。明示就是依然是對於六，當然也是對蔡家人。“我敢在京城動手，我就有殺(救)你的能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從蔡家人入手，只要他們開了口，這件事便迎刃而解了?”

　　“兒臣正是此意。”

　　都察院根登說道:“稟告皇上，奴才已經連續審問了蔡家十幾個人，但是完全沒有人開口。奴才認為現在抓劫囚的罪人才是撬開他們嘴的最好辦法。”

　　九王爺想說話但是皇上抬手沒有讓他說。“現在蔡家人得到了背後支持者的示意，想必已經很難再讓他們開口了。根登說的是對的，要把人抓住，蔡家才會開口。”

　　於六聽了嘴角抽搐了兩下，心裡想道:“脫褲子放屁。”

　　“小六子，跟朕來。”

　　於六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已經退朝了。

　　於六跟在皇上後邊，然後身邊的太監都走開了，隻留下了於六一個人。“小六子，這件事你怎麽看?”

　　“皇上說笑了，這些軍國大事奴才怎麽能……”

　　“說說吧，也未必有用。”

　　“其實奴才覺得，根大人，九王爺說的都有道理，只不過是不是可以兩邊一起動手。”

　　皇上本來是一邊說著一邊走， 但是現在停了下來。“有必要嗎?”

　　於六抬頭看了看皇上的臉色，才說道:“公開所有的審訊過程，抓捕行動也要大張旗鼓。既然對方膽大妄為，朝廷就要殺一儆百。更何況這次南方數個城市慘遭橫禍，參與此案的犯人，不殺很容易使民眾離心離德。”

　　皇上聽完笑了，只不過是從鼻子裡出來的聲音，卻不是從嘴裡。“民眾?又是‘民亦載舟，亦能覆舟’的說辭嗎?”

　　“陛下，前明血淋淋的事實便擺眼前，不可輕視。”於六說這句話實際上冒著很大的風險，因為此話不但有“乾預朝政”之嫌，更是批評皇上的執政。

　　皇上的眼神變了，冷冰冰的。“前明?”

　　“聽老人們說，崇禎年間，前明朝廷很多稅收都收不上來，富戶不交，百姓也是難堪重負，這才是李自成能夠攻下京城的最根本的原因。”於六現在的話，除了可以加重自己的罪責之外，還有一點點自救的可能。也許皇上聽進去了，還能饒了自己也不說定，至少今天可以混過去。“皇上如果能夠讓所有的百姓們都明白‘有國才有家’的道理，相信大清朝可以萬萬代。”

　　“‘有國才有家’?”這一瞬間皇上的態度恢復正常了。看來至少今天可以糊弄過去了。“這倒是以前沒有聽過的。也許你說的有些道理，看來你真正的做到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啊。”

　　於六聽著皇上說完這句話才知道老爺子把自己調查了個底掉。只是不知道自己這幾年為自己身份做的布局皇上會相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