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子若有所思,皺眉凝目,四下查看了一下,目光很快聚焦在了落到地上的瓷碗上。
走過去拿了起來,湊到嘴邊聞了聞,雙眼忽然瞪的老大,簡直難以置信一般。
“林凡,你過往可有什麽仇家嗎?”忙問道。
林凡腦子裡把記憶過了一遍,搖了搖頭,要說仇家,只有天才拖豆了,寫完上卷,下卷死活不更新,急死個人。
但這種事自然不能說出來丟人現眼了。
“那麽,你的父輩們,可有什麽死敵。”青陽子又問。
林凡還是搖了搖頭,他雖然出身修真世家,但往前推3代人,都只是當地的富紳,宗門的事,早已不再過問。
青陽子面色凝重,忽然想起一事,趕忙又道:“林凡,你試著提一口靈氣,匯入中衝穴試試。”
用意念引導靈氣,這是最入門的修行。
林凡遵命照做,但剛提口氣,胸口就像是萬針穿心一般,陣陣劇痛鑽心。
青陽子長歎口氣:“如果為師沒有猜錯,你的仙根已經被廢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大驚,個別定力差的,直接“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仙根被廢,就如同常人四肢折斷一般,從此等同廢人,再無任何可以修行的機會了。
青陽子忽然神色轉怒,厲聲道:“我黃道宗開派數百年,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難道敵人以為我青陽子是等閑之輩嗎!”
說罷,一掌揮出窗外,門前一顆古樹頓時應聲而倒,蠻粗的樹乾都被這輕輕一揮,連根拔起。
“敢在我眼皮底下傷害我的弟子,這份恥辱亙古未有,若傳揚出去,我黃道宗還如何成為本屯第一大派!”
青陽子放開喉嚨,如猿鳴般的嘯聲響徹雲霄,“鬼鬼祟祟,有本事就現身啊!”
嚴玉眼力勁強,趕緊招呼門下弟子,所有人去把守上山的各處關隘,一旦遇到來犯敵人,立即稟告。
林凡被青陽子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呆了,師尊還有這火爆脾氣的。
想要開口解釋,是自己胡亂配藥作出來的,並非被人陷害。
但剛才催動了靈氣,胸口持續劇痛,根本說不出話來。
掙扎的想去解釋,但青陽子誤解,揮揮手道:“你就在這調息,有為師在,看誰敢再來害你第二次!”
林凡心中一股子老大的氣吐不出來,顯然青陽子查看了瓷碗裡的配藥後,以為是敵人故意放在自己碗裡,導致自己誤服。
此時若能開口說話,真想大喊:師尊,咱別費這勁兒了,有這老大的功夫,給我輸點靈氣也行啊....
興師動眾的折騰了一整天,所有弟子探查來報,具無異相,未發現任何可疑蛛絲馬跡。
再聚首到林凡的屋子裡,所有人都是累得疲憊不堪。
林凡此刻已能開口說話了,但是這時候要是說出真相,無異於自殺了。
“師尊,我時常抱著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系的態度,我覺得斷了仙根,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林凡勸慰青陽子道。
青陽子沒有開口說話,心事糾纏,沒工夫理會。
口中就像念咒語一樣,喃喃自語:“莫非我黃道宗已經被人盯上了。”
屯內的三家門派,除了黃道宗以外,還有清仙宗、清雲宗,門下年輕弟子都是年少有為之人,對修行也頗有一番建樹,都摩拳擦掌的像要有一天取代黃道宗的地位。
想到這裡,青陽子又覺得不對勁,“若是執意於此,何不直接對嚴玉下手呢。”
“莫非林凡趕走朱禪的事情,已經在外流傳開了,對了,林凡到底是如何趕走朱禪的呢?”
念及於此,青陽子莊嚴的問道:“林凡,你務必對為師吐露實情,你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讓朱禪都對你五體投地的。”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那一日朱心動用他元嬰期的修為,化靈氣為火焰元素,本是比較常規的操作,可他的身體忽然被衝天火焰點燃,這衝天的火焰,到底是哪裡來的呢?
所有人都清楚,單憑林凡那點修為,是根本辦不到的。
事後青陽子才曾去事發地點調查過,但他過去時,洞口已經被那天嚴玉和朱禪的連夜施法所牽動,被掩埋下去了,所以調查後也沒有任何收獲。
這就更加深了他的疑慮。
門下弟子若真有機緣巧奪天工,本該高興才是,但林凡的表現太過詭異,實在難免會惹人多心。
林凡猶豫了一陣,真是不知道該從哪講起,如果是得到了什麽秘籍練成了什麽神通,講了就講了也無妨,但自己這麽點偷雞取巧的東西,實在難以啟齒。
心一橫,還是繼續瞞著吧,寧願被誤解,也不想被人看不起。
青陽子見得不到答案,心中不悅。
嚴玉此時站出來說道:“師尊,弟子想起一事,過幾天就是術法測試了,林凡也在名單上,如今他仙根受損,是否該安排他的測試呢?”
青陽子道:“你認為呢?”
嚴玉嘴角微微咧出笑容:“若以此為借口,就免了他的測試,等於開了不好的先河,以後的不肖弟子,必定會效仿,測試前故意把自己弄傷。”
青陽子不置可否,望向林凡。
“呸!”千芊搶先罵道:“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就算要測試,就不能等他恢復後嗎,明顯你就是想公報私仇!”
嚴玉冷笑一聲,不理會她。
在千芊怒懟嚴玉,替自己解圍時,林凡腦子裡卻沒來由的冒出了很多奇怪的想法。
就像是骨子裡有一種本能又一次被喚醒了起來。
想起前世命運多舛, 身逢絕境是常有的事,比之嚴玉這種趁著自己在受傷之跡發難,惡心了不止數百倍。
比如有一次搞完了野外勘察,領導派車來接,故意惡心人似的,偏偏少派了一輛,座位坐不下,把他孤零零的丟在山上丟了一整夜。
結果這樣的困境下,自己居然可以隨遇而安,想著終於可以望著星星入睡了,人生首次,何樂不為呢。
地質學搞久了,思維就是異於常人,就會從不同的角度去理解事物,直到滿意為止。
回想到此刻,自己這一身傷是配置草藥搞出來的,既然這草藥可以毀掉仙根,如果將它浸泡在朱禪給的仙符裡,是不是會震蕩仙符裡的法力,為自己所吸收呢?
想到這裡,心中立馬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毒藥也可以解藥,是毒還是藥,就看自己怎麽用了!
計劃已定,內心大喜,坦然回應道:“沒問題,過幾天我若過不了術法測試,就按規矩逐出師門便是。”
“你!”千芊大驚,又急到跺腳,“你是豬嗎,明顯他在給你上套,你別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林凡笑而不語。
其他一乾弟子都是驚奇,林凡到底藏了什麽逆天的本事,仙根被毀還敢去參加術法測試。
嚴玉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這麽乾淨利落,跟青陽子對視一眼,都是疑惑叢生。
“行吧,既然答應下來了,為師就不為你破這個先例了,過幾天的術法測試照常舉行,由列為末位的五名弟子比試,測試後淘汰3位下山。”
說罷,起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