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看那些宗門師兄弟們的本事,比如有沒有傳說中的一劍劈山、排山倒海什麽的。
要是跺一跺腳,就能達到愚公移山的效果,那還要什麽鑽機呢,連本錢都省下來了。
回到宗門,這裡名叫黃道宗,創立於林凡祖上的“大黃真人”,百年間在這片屯圍中力壓了其他宗門,成為了一家獨大。
歷代師尊都是得道高人,多次受到了大楚國君的接見,極個別的還被奉為了上師,庇佑著大楚國千千萬萬的子民們。
只是背景雖然顯赫,門庭卻顯得鄙陋,走進去,倒像個經久沒人打理的破舊宅院,枯黃葉子飄落的滿地都是,顯得非常殘敗。
林凡反倒肅然起敬了,因為越是喜歡裝點門面的,骨子裡就越是空洞乏味。
前世見過太多的小老板來搞勞務承包,一個個開著幾十萬、上百萬的車光鮮亮麗,卻連農民工工資都結不起。
所謂虛懷若谷,不正是道家的宗旨嘛,越是門庭簡陋,就越是有真本事。
大門前也沒有門童守護,隨手推開了門,就像去自由市場一樣隨意。
真是好貨不怕藏,真本事更不怕顯露,閑人想來觀摩,來去自由。
林凡覺得“人形鑽機”越來越有戲了,恐怕真來個一劍劈山也不在話下的。
走進去,第一眼就見到了好友陸塵。
陸塵是林凡在這座宗門裡唯一交好的朋友,屬於很有眼力勁型的。林凡整日宅在房間裡看小說,一乾吃穿用度,都是陸塵在幫他打理。
而陸塵之所以會對他這麽好,完全是因為林凡是個“修N代”,陸塵家境貧苦,資質也差,只有伺候好林凡,他才能在宗門裡安身立足。
此刻他正端著個盆子,蹲在庭院裡吃著,見到林凡進來,嘴巴上的飯粒都顧不上擦,趕忙放下碗筷迎了上來。
“我剛給你送飯菜,發現你居然不在房間裡,真快急死我了,要是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告訴大師兄了。”
這是林凡今天第二次聽到大師兄這三個字,這大師兄到底是何方神聖呢,千芊說大師兄會對自己不利,陸塵遇到棘手的事了,也是先想到去稟告大師兄的。
努力再回溯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發現宗門裡一切都感到好陌生的,就好像從來沒踏入過這片土地上似的。
真是個徹徹底底的死肥宅啊,滿腦子裝的都是大棒小郎君的勾欄聽曲。
船到橋頭自然直,先不搭理這些,解開心中的疑惑才是最首要的。
“那個,你給我表演一下,你一劍可以把這顆樹劈開嗎?”
林凡先出了個簡單的題目,怕一上手難度太大,陸塵招架不住。
“林凡師兄,你不要取笑我了,我哪有這個本事呢。”陸塵頹笑的說道。
林凡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對於你們這些修仙的,劈棵樹不該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嗎?
“那其他師兄弟能做到嗎?”
陸塵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恐怕除了大師兄,還有師尊以外,沒有人能做到你說的吧。”
林凡臉上已經寫滿了疑惑跟些許鄙夷,“你們不是修仙的嗎,到了築基後期,就該有一身通天徹地的本領了,難不成你們連入門都沒有達到嗎?”
陸塵眼睛忽然瞪的老大,甚至趕忙用手捂住了林凡的嘴巴。
“小祖宗,可不敢亂說話啊,要是讓大師兄知道你墜入了魔道,就算你祖上是大黃真人,也非死不可了。”
林凡此時隻覺得,若論誰的眼睛瞪的更大,自己真可以瞪到把月亮吞下去了。
這宗門也太詭異了吧!
陸塵將向周遭望了幾眼,待確定一切安全後,將林凡悄悄的拉到了房間裡,先緊緊的鎖上房門,拉上了簾子。
“小祖宗,你是失憶了嗎,這些問題是敢亂問的嗎?”
陸塵將林凡推到了床邊上,又非常擔憂似的,手一直搭在他的嘴巴前,深怕他再說錯什麽話。
林凡一臉懵逼疑惑,宗門修仙,怎麽還成了魔道了。
誰規定的啊!
嘗試著交流了一番後,雖然陸塵說話時支支吾吾,很多問題不願意正面回答,但以身份壓他,他還是乖乖識相的都說了。
原來這座宗門雖然是修仙的,但這個修仙,跟過往自己理解的不一樣。
不是修煉奇門功法,而是修身養性。
是的,和尚廟裡的東西,跑到道觀裡來了。
這座宗門裡,只有師尊和他最得意的大師兄可以修煉功法,其他人修的都是性子。
宗門裡盛傳著,修煉功法只會讓人一步步邁向墮落,人無堅實的秉性,而又擁有著通天慣地的本領,只會遺禍人間。
人人都秉持著純真善良的本性,世界才會變得美好,修道之人,為的就是普度這種善良的思想給世人。
至於為什麽大師兄可以修煉功法,其他人不行,雖然師兄弟們心底也會犯嘀咕,但沒人敢直白問出來。
問出來,就是犯了大忌,要被群起圍攻的。
總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身為修道之人,地位斐然,所謂道士農工商,道是排在第一位的。
能入了宗門,已經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了,何必再自尋煩惱、胡思亂想呢。
沿著這條線索,林凡的聰明才智,大體能推斷出為什麽自己練習吸納靈氣的時候,會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必是已經被師尊施加了什麽符咒,無法再自行修煉了。
自己腦子裡那些修煉的口訣,想必也是來自於家族世代的口口相傳,身體裡那點修行的底子,只怕還是來這宗門之前,自行打下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如果眾師兄弟們都沒有得到修行的法門,千芊那些個口訣法門是哪來的呢?
誰私底下偷偷教她的呢?
是大師兄?
千芊在一方面虛偽討好大師兄,一方面又不甘心委身於他,所以偷偷敦促自己練習,期待有朝一日可以打敗大師兄?
想到這裡,思維忽然打了個叉。
林凡猛地抬頭,狠狠地捏住了陸塵的胳膊,趕忙問道:“聽說下個月有一場測試,測試的是什麽?”
“測試?我們從沒有搞過什麽測試呀?”陸塵一臉疑惑。
“那麽,今天不是有一場術法比試嗎,我不是被人打敗了嗎?”林凡趕緊追問道,如果這裡不修功法,又怎麽會有人打敗我呢!
難不成比誰力氣大嗎!
“今天?術法比試?”陸塵已經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看著林凡了。
他摸了摸林凡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沒什麽不對。
“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今天跑去哪了呢?”
林凡忽然感覺周圍怎麽有一股子詭異陰森的感覺了。
難道千芊是假的?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最後一個問題,已經憋在了嘴裡,忍了一下,但還是鼓起勇氣吐了出來。
“我是不是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名字叫千芊?”
問的時候很小心,就像害怕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一樣。如果千芊是個幻景,那眼前的這一切又是不是幻覺呢?
是自己前世重傷之下,浮現在腦海裡的幻覺嗎?
沒等到陸塵回答,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感卻是真實的。
期望不是一場夢,更不是什麽道詭異仙!
“千芊?你是說掃地的那個老奶奶嗎,她是你的未婚妻?”
陸塵轉過了頭,就像是已經不敢直面這個神經病了一樣。
林凡徹底石化了。
千芊,老奶奶?
嬌嫩的少女,垂老的婦人?
林凡痛苦的抱住了頭,蜷縮著身軀,腦海裡湧起的片段畫面一幕幕清晰刻在眼前,撫摸與擁吻是那樣的真實,可為什麽又是假的呢!
我到底是誰,我在哪啊!
正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忽然被一腳踹開了,周遭的簾子也被人一幕幕掀了起來,陽光直射了進來,刺的林凡眼睛生疼。
伴隨而來的,卻是周圍巨大的嘲笑聲,以及一嘬又一嘬的人接連湧入了房間裡。
剛剛還老實巴交樣子的陸塵,忽然從床邊跳了起來,也跟著大笑了起來,露出了狡黠虛偽、又真實可怖的面孔。
“我就說他是個傻子吧,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肆虐的嘲笑聲下,一個青衫苗條、面容秀麗的女孩,被人群簇擁了出來。
“正是千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