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隨著世俗,袁楓又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個月。離最終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天是救贖日,也是難得的周末。袁楓很清楚,再過二十幾分鍾,牧師亞利特就會來到他家談話。
袁楓想在亞利特來之前出去透透氣。走出門後,他竟又不自覺地看向身後的邊界地區,那塊地區好像多年來一直對他有一種吸引力,但他從未踏入過那裡。
忘了它吧,忘了它。袁楓狠狠抽自己一巴掌。他將目光移走,看向田野與房屋。小鎮的房子色彩紛呈,周圍分布著廣闊的田野,給人的視覺衝擊感非常強烈。袁楓一直很欣賞這副田園風光圖。
“卟嘰,卟嘰…”怪聲從身後傳來,袁楓脊背發涼。只是蟲子在叫吧…
“卟嘰,卟嘰…”這個聲音似乎嘲諷似的回應了袁楓。
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兒上來,緩緩回過頭。
什麽也沒有,或許這更恐怖。袁楓滿腦子被以前看過的鬼故事給佔據了。
世界上不存在鬼…他安慰著自己,好奇的想找出聲音來源。
怪聲再一次發出。這一次,袁楓很肯定,這種聲音是在靠近邊界的地方傳出來的。
置之不理,還是一探究竟?沒人會知道你進到邊界的,再說了,我只是在邊界邊緣的地帶。應該…不會有事吧。袁楓雖然內心糾結不已,實際腳步早已慢慢挪向聲源地。什麽牧師的教導,弗裡教的教義,這一刻已全然被拋到腦後。
“卟嘰,卟嘰!”怪聲再次來襲。袁楓大口喘氣,違反教義的行動讓他緊張不已。
寒意撲面而來,袁楓努力尋找著發出聲音的物體。他注視到了一個黑不溜秋的毛球,也許是這個?亞利特似乎快來了,如果被他看到後果不堪設想,袁楓抓起毛球往家裡跑。
袁楓在自己房間裡把毛球翻了個遍,什麽也沒發現,隻得隨手把毛球仍在一邊。撿了個垃圾回來,他哭笑不得。
門外傳來敲門聲,亞利特來了。袁楓走出房間,隨手關上房間門,前去開門。
“祝你有愉快的一天,西西弗裡保佑你。”
“亞利特先生,你也是。”
“有好好反省吧,那次演講之後。”亞利特地彎下腰說話,似乎在凸顯自己的高大。
“嗯,我想通了很多。”袁楓隨口回答,不知道如果牧師知道自己前不久剛去過邊界地區會作何表情。
“讓我們先做個祈禱,你默禱就可以了。就跪在這裡吧,面對牆壁。對西西弗裡做出忠誠的禱告!”袁楓和亞利特不約而同的跪下祈禱。
“偉大的西西弗裡啊,我和袁楓今日在他家對您祈禱。希望您饒恕他的罪過。您知道,他的父親是個罪人,母親是被上天審判的罪惡之人。但他是個孩子啊,他還能改過自新…”
“哄哄哄!”袁楓的房間裡傳來巨大響聲。亞利特皺起了眉頭。
“我祈禱完了亞利特先生!我去看看什麽聲音。”袁楓想到了那團黑毛球,他有種不詳的預感,但他不相信一個毛球能乾出什麽事情。
打開房門,一道黑色閃電在瘋狂亂撞。自己的櫃子和書本都被撞倒了。袁楓趕忙鎖上房門,讓牧師看到自己就完了。
“嘿,停下!”袁楓徒勞的呼喊著。
叫喊不如行動,他爬上椅子,試圖抓住那頭在天花板上亂撞的毛球。嗖嗖嗖的,風不斷聚集。要抓住它根本不可能。
應急之下,袁楓抓起《弗裡教經》——弗裡教聖經,看準了往毛球身上打。
“卟啾!”一聲類似慘叫的聲音傳來,毛球從天花板上掉落。袁楓一把抓住它。毛球正中間居然長了個眼睛,原來它剛剛把眼睛閉住了。袁楓突然想到了那個警告牌上的小生物。這個毛球除了長得過於可愛之外其他和牌上的畫像基本符合。
房間的門被敲響,“發生什麽事了!?”剛祈禱完的亞利特牧師迫切詢問。
“警告你,不準再亂竄了!”袁楓小聲警告著毛球,盡管他不確定這家夥是否能聽懂。隨後將它鎖在抽屜裡。
房門緩緩打開,袁楓搶先發話。“沒什麽,嗯…我家衣櫃質量不好,自己摔倒了,哈哈哈。”袁楓破真的看著他。
袁楓不確定牧師是否會相信,但至少他除了相信應該沒更好的選擇。
“蒙受西西弗裡的護佑,我們沒選擇在房間祈禱!一定是西西弗裡的護佑!!”牧師激動的呼喊到,“孩子,西西弗裡顯靈並不多,你要知道。你一定是西西弗裡所珍愛的孩子!”
袁楓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關聯,明明是他要在客廳禱告的。但他不想掃牧師的興,估計這是幾年來他最靠近西西弗裡的一次,牧師覺得他的引導有了成效。袁楓表面微笑著,心裡在苦笑。
“孩子,我得走了。”牧師和袁楓握手告別。
“馬格裡先生還好嗎?”袁楓突然想到他。
“哦,他啊,很好。”牧師似乎不太願意提起他,隨後便和袁楓揮手告別。
對這段突如其來的對話,兩人都很尷尬。待牧師走後,袁楓第一件事情便是檢查毛球。為了防止它亂竄,袁楓已經拿好了書本準備好了給它當頭一棒。
抽屜被一點點拉開,卻沒聽到一點聲音。袁楓覺得很詫異,它重獲自由之後居然不再亂竄了。
抽屜被完全拉開, 這家夥竟然靠在抽屜內部的最邊緣,睡著了。袁楓笑出聲來,他好久沒笑這麽開心過了。居然一個毛球能讓他笑,想到這個他又笑了起來。
忽然間意識到自己笑點有點低了,袁楓故作鎮定的咳嗽一聲,開始思考起這個毛球來。
它為什麽會暈倒在邊界邊緣呢,又為什麽會飛竄的這麽急躁?或許這一切問題只有這個毛球自己能解答。
它從邊界來,我該送它回邊界嗎?算了,還是等它醒再說吧。
袁楓忍不住又拉開抽屜看了一眼。毛球竟然驚醒了,然而這一次它並沒有亂竄,而是哀求似的發出“卟嘰”的聲音,它看上去已經非常虛弱了。
也許它是在害怕什麽,袁楓陷入沉思。
驕陽炙烤著大地,陽光射進房間。唯獨那裡,邊界,依舊寒冷。毛球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生存。
會不會,它在怕熱?不過,人們都說是這種生物將嚴寒帶到了邊界,它自己也會怕熱嗎?
來不及多想,袁楓抓著毛球將它塞進冰箱。奇跡般地,毛球活了過來。“卟嘰卟嘰卟嘰!”這家夥歡叫著,在毛球的世界觀裡,除了邊界其他都是熱到不能生存的地獄。它不敢相信這群生活在地獄中的生物能打造出這樣一個小小宜居地——冰箱。
“一直嘰嘰嘰,那你就叫來吉吧。”這隻小生物表現出很大的意願留在袁楓家,他對此也毫不介意。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房子很空。
來吉食量並不大,菜葉子足夠讓他吃飽。
也就這樣,來吉正式成了他家隱秘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