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緩緩睜開雙眼。
朦朧之中映入眼簾的,是隨風飄揚,烈焰一般的赤色長發。
紅蓮。
這個瞬間,修回想起過往人生中,與名為紅蓮的少女有關的一切點點滴滴,走馬燈一般。
自己…已經死了麽?
所以才會見到本應獨自遊歷世界的紅蓮?
一番思想鬥爭後,修索性放棄思考這件事情,伸手輕輕撫摸面前紅蓮的長發。
好真實的觸感,這也是幻覺之一麽?
“如果你以為我是並不存在的幻覺。”紅蓮淡淡地說,“那麽你錯了。”
修微微一怔,意識瞬間清醒。
“紅蓮?!”修猛然從紅蓮懷中坐起,瞳孔地震。
“修。”紅蓮微微一笑,有如溫柔的春風吹拂而過,冰封的萬物為之蘇醒,“好久不…”
話音未落,修一把將紅蓮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紅蓮輕輕閉上眼睛,雙手放在修的背上。
這一刻周圍的世界仿佛安靜下來。
無聲勝有聲。
“你怎麽會在這裡?”心緒逐漸平複下來後,修松開雙手,看著紅蓮瑰麗的眼瞳,“我的同伴們怎麽樣了?”
“還記得分別之前,我送給你,讓你隨身攜帶的護身符麽?”紅蓮沒有直接回答修的問題。
“當然。”修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蓮花形狀的深紅護身符,放在掌心,“我一直隨身攜帶,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邊。”
“該不會…”看著掌心的護身符,修逐漸意識到什麽。
“沒錯。”紅蓮點點頭,“你可以將它簡單理解為用來進行遠距離溝通靈符的一種。”
“一旦你的生命氣息出現異常波動,我的護身符便會發出異色光芒。”
說著,紅蓮召出一個外形顏色一模一樣的蓮花形狀護身符。
“原來是這樣…”修低頭做思考狀,“可是,為什麽你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這件事情呢?”
“因為不想讓你擔心啊。”紅蓮微微歪頭,眨眨眼睛。
“不想讓我擔心…”修苦笑,“我的護身符從未發出過異色光芒,這代表你在遊歷世界時,從未處於過生死邊緣,是麽?”
“你是希望我能專注於自己的事情,不把精力過多放在護身符上。”
“所以才不告訴我這些事情。”
“原來我一直在暗中受你保護。”修收好護身符,低低地說,“和在劍道場時一樣。”
紅蓮並不回應,只是將護身符放入隨身空間。
“隨身空間。”修抬頭仰望藍天,輕輕閉上雙眼,“和禦氣飛天一樣,都是天選境才能開啟的能力。”
天選武者靈力強度之高,已經可以扭曲空間。
“你已經是天選武者了啊…”修的聲音一瞬間變得有些恍惚,“你隻比我大一歲…我現在連靈魂武者都還不是…抱歉,不該說這些。恭喜你,放眼世界,這個年紀達到天選境,說是萬中無一也不為過。”
過去名揚劍道場的天才少女。
在與自己分別,踏上獨自遊歷世界的旅程之後。
仍然再以天才的軌跡飛速成長。
而自己卻……
修的眼神黯淡下來。
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平庸之人。
他明明,也是很努力的啊。
天賦…人與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紅蓮是生來特別之人。
說是被神明鍾愛也不為過。
想戰勝這樣的她,迎娶神的孩子作為自己的新娘。
修的心裡泛起苦澀。
會不會是他異想天開呢…
“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我有了一個新的發現。”紅蓮突然一本正經地說。
“啊?”修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麽事情?”
“你的小胡子,一點也不好看。”紅蓮用春蔥玉指指指修的小胡子,“看起來和大叔一樣。”
“你你你…”修大腦宕機,“明明是你最開始說好看,我才留的!”
“嗯。”紅蓮點點頭,“可是我現在覺得不好看了。”
修:“……”
“我幫你刮了吧。”紅蓮說著起身,召出一柄封在鞘中的長刀,刀柄是紅蓮業火般的深紅色。
“喂喂喂!”修連忙後退幾步,“你開玩笑啊!哪有人刮胡子用這麽長一把刀的?”
“對我而言,都一樣。”
話音落下,紅蓮眼神瞬間銳利,周圍溫度驟降。
長刀出鞘,寒光照耀。
隻一刹那。
修的小胡子飄落著隨風遠去。
“嗯。”紅蓮歸刀入鞘,看著眼前的修,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好多了。”
“這是你的新武器?”瞬間年輕,與少年無異的修將注意力放在紅蓮手中的長刀上。
“它叫赤煉。”紅蓮說,“是一個雲遊的神鍛師為我打造的。”
“神鍛師?”修微微一怔,“你居然還有一件魂印兵器。”
神鍛師可遇不可求。
即便是高階武者,倘若沒有機緣,同樣無法擁有自己的魂印兵器。
“不。”紅蓮搖搖頭,“不是一件,是兩件。”
旋即,紅蓮召出一柄封在鞘中的長劍,銀色劍柄光芒耀眼。
“它叫禦光。”紅蓮說,“是另一個雲遊的神鍛師為我打造的。”
“兩件魂印兵器…”修看著眼前的赤煉與禦光,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高階武者夢寐以求的魂印兵器。
紅蓮居然擁有兩件。
而且還是出自兩位神鍛師之手。
機緣,真是妙不可言。
“對了,這兩位神鍛師為什麽會幫你打造魂印兵器?”
“他們在海上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麻煩。”紅蓮收起刀劍,“我出手幫他們解決了。”
“海上?”修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你是從哪裡趕過來的?”
“黑海。”說到這裡,紅蓮眼神有些不解,“最近不知道為什麽,黑海一直處於極端天氣,海中大妖頻繁出沒,非常詭異。”
與淚海不同。
黑海是七大海域中的危險海域。
盡管危險等級並非高危。
但即便是擁有豐富航行經驗的武者。
也不敢輕易駛入黑海。
對於普通人來說。
那裡則是絕對的生命禁區。
“黑海?”修神色開始凝重,“說起來,王上被困黑海,也有段時間了。”
“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黑海…究竟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