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怔住。
這個聲音……怎麽感覺在哪裡聽過?!
未等周舟反應過來,刹迦右手凝聚深紅球形氣旋,緊接著揮手便向周舟打來!
砰!
深紅氣旋打在木桶上,木桶應聲破裂,透明液體四處飛濺。
好在周舟反應迅速,在氣旋轟擊前便翻身離開木桶,同時飛快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
穿好衣服後,周舟將視線投向刹迦。
下一瞬間。
周住愣在原地。
眼前之人。
貌美婉約,身姿曼妙。
柳葉彎眉,唇點朱紅,
唯一不變的,是依然鮮紅如血的裝束。
瞬間易容。
“你是…亞嵐?”周舟瞳孔微微顫動。
先前在臨海鎮首飾店上,將碧玉玲瓏簪賣給周舟的便是她!
可為什麽……?
“看來小郎君還沒忘記我啊。”亞嵐淡淡的說,“榮幸之至。”
“不過很遺憾,這沒什麽用。”亞嵐搖搖頭,“因為我可以是任何人。”
“小哥哥,為什麽往我的臉上抹泥巴呀?”
精致嫵媚的成熟女性口中,發出明顯違和的,小女孩一樣天真稚嫩的聲音。
這個聲音是…!
“你…雅蘭?”
單是“震驚”二字,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周舟此刻的心情了。
“雅蘭,不,亞嵐…你…到底是誰?”周舟搖搖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
“可以的話,請你不要再反覆提及這兩個重音的名字了。”亞嵐搖搖頭,“這算是我的工作失誤。”
“不過請你諒解,一個要想很多個名字,同時過很多種人生的人,在這種細節上難免會有些過失。”
“至於我是誰…這個問題剛才已經回答過了。”
“刹迦呢?”周舟手撫額頭,冷汗直流,“刹迦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名字,包括她的性格,言語,神態,動作…一切的一切。”亞嵐淡淡的說,“都是我從一個說書人那裡聽來的。”
“說書人?”周舟一怔。
“個人的想象力終歸是有限的。”亞嵐朝周舟緩步走來,“有時候難免要想方設法汲取一些靈感。”
“刹迦這個人物…”亞嵐低頭做思考狀,“好像是來自一個叫…什麽仙徒…旅行的故事。講這個故事的說書人生意慘淡,一個觀眾也沒有。”
“我那天剛好路過,覺得這個人物還不錯,可以作為之後的偽裝身份。”
“這就是你所接觸的,名為刹迦的少女的起源。”
“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裡?”周舟直直的看著亞嵐的眼睛,“你先我一步來到這裡!”
“只是先你幾天而已。”亞嵐眼神平靜如水,“我在山創號上,也有偽裝身份。”
“盡管我的位階不如傑克船長,但請相信,作為一個需要經常偽裝身份的人,我隱藏氣息的手段,絕對一流。”
“除非是武階遠高於我的高階武者,否則無法識破我的偽裝。”
“你…!”周舟睜大雙眼,“你在山創號上…也有偽裝身份?你早就知道將軍派我營救嘉明的事情?”
“而且…”周舟突然意識到什麽,大腦一片空白,“你該不會從那個時候開始…”
“你猜對了。”亞嵐微微一笑,“你和傑克船長初次見面,也就是玄色海水爭奪戰發生的那個夜晚,我已經開始暗中注意你。”
“你到底是什麽人?”周舟再一次拋出這個問題,他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你的目的是什麽?”
“先別急。”亞嵐輕輕擺手,“比起這些,我想還有一些事情是你應該知道的。”
“什麽事情?”周舟順著問。
“我聽山創號的船員說,你是在阿明號上正式加入楚王。”亞嵐冷笑,“陸斐有沒有和你說過,他發現並摧毀了很多暗中追蹤他們的漁船?”
過往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陸斐確實和他說過,己方與皇庭大戰後,不時遭到偽裝成漁船的偵察船暗中追蹤!
甚至就連自己,當初也被謹慎的陸斐當成是前來偵察的敵船!
“你是皇庭的人!”周舟聲音陡然提升。
“你可以暫時這麽理解。”亞嵐波瀾不驚的點點頭,“總之,陸斐反偵查意識過強,所以我受命潛伏在你們的船隊中,伺機而動。”
“按照我原本預想的發展路線,你們不會找到玄色海水,到時在藍海碼頭集結的,會是一支在海上長時間航行,卻沒有及時進行補給的虛弱隊伍。”
“我會提前將這個消息傳遞給皇庭,他們會在藍海碼頭設下埋伏,輕松全殲你們。”
“但計劃好的一切,被一個人打破了。”
亞嵐直直的看著周舟。
“雖然直到現在也不清楚你是怎麽做到的。 ”亞嵐微微眯起雙眼,“但找到玄色海水,馴服朝天飛魚,武學天賦異稟…”
“你,很有趣。”
“因為計劃被打亂,穩妥起見,我暫時放棄向皇庭傳遞消息。”
“所以,說是你獨自拯救了你的隊伍也不為過。”
周舟愣住。
“只不過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這件事情就是了。”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周舟深呼吸幾下,“是出於對將死之人的善良麽?”
“將死之人?”亞嵐笑笑,“誰?你?”
“你不是一直說要將我煉化成血食麽?”
“只是覺得有趣罷了。想借此看看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恐懼會讓人卸去一切偽裝,暴露出真實的模樣。”亞嵐微微低頭,像是在自言自語,“購買食物沿街發給流民,給小女孩臉上塗上泥巴,對老板娘示好的無動於衷…”
“我見過太多太多無趣的人,尤其是無趣的男人。”
“你不一樣,你和那些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不同。”
“我對你,很感興趣。”
“你到底想幹什麽?”周舟覺得自己頭都大了。
說了這麽多,他發現自己還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麽。
“我偷聽了柏俊和你的對話。”亞嵐輕笑,“我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龍洛皇庭沒有未來了。”
“身處一艘即將沉沒的船上,總該做些打算。”
“你說呢,小郎君?”
亞嵐眉眼帶著盈盈的笑意,美得像是畫中走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