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總是呈現出好動和寧靜的兩面性,聖心公主的故事隻講了半篇,蘿絲便趴在艾什莉身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艾什莉不敢亂動,怕吵醒小女孩,便靠在床頭,梳理起最近要做的事來。
——其實只有一件,就是鳳凰胸針。
凡是牽扯到魔法的各類物品,可能外觀和功能不一而足,但有一點是相同的:昂貴。
“叔叔家雖然已經算得上富足,但也絕對不是能買得起這種物品的——嗯,等一下就去問問叔叔是在鎮上那家店鋪買的胸針”
艾什莉心中思忖著,猜測鳳凰胸針應該是因某種原因才流落到古物市場,後又被約翰叔叔買走的。
這樣一來,自己那個“噩夢”似乎也有了解釋,凶手應該正是為了鳳凰胸針而來。
想到這兒,艾什莉忍不住一陣牙酸,如果事情真的如她猜測的這樣,是因為鳳凰胸針而引起的,那她絲毫不介意將胸針交還出去,換取平安,但,主動乞和,並不意味對方一定會接受。
畢竟,殺了自己,對方一樣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不是嗎?
總之,這種把自己乃至約翰叔叔一家的生命,全部交付於他人良知的感覺並不好,艾什莉也不打算坐以待斃。
——嗯,實在不行,就讓約翰叔叔去向帝國執政官尋求幫助,自己則提前躲的遠遠的。
那群帝國來的野蠻人,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但實際相處下來,給人的感覺卻並不壞。
因為姓氏的原因,艾什莉對帝國有著天然的憎恨與厭惡,但約翰大叔一家卻對帝國人抱有不錯的印象,即使他們是侵略者——畢竟,按照約翰大叔的說法,帝國軍隊進入王國的三年以來,王國居民的生活條件不僅沒有變差,反而有了十足的提高。
“哎,或許我該去一次王都。”艾什莉歎了口氣,將懷中的小女孩攬的更緊一些,隨即也睡了過去,享受起片刻的安寧。
——
下午三點鍾。
艾什莉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次她沒被噩夢打攪,踏踏實實睡了個自然醒。
懷中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隻給她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奶香氣味。
穿好外套,艾什莉來到了約翰叔叔的客廳,找到了正對照詞典,緩慢讀報的約翰叔叔。
“有什麽事嗎?姑娘。”約翰叔叔半開玩笑道,“不會還和胸針有關系吧。”
艾什莉點了點頭,在約翰叔叔疑惑的眼神裡,將方才自己遇見的事和猜測全都和盤托出。
“綜上所述,我打算去一趟鎮上,叔叔你是在那裡買到的胸針呢?”艾什莉嚴肅問道。
“有那麽玄乎嗎?”約翰大叔摸了摸自己後腦杓,“魔法什麽的,怎麽會和我們這些底層人扯上關系……嗯,但如果是你,那就不奇怪了。”
對於約翰叔叔的回答,艾什莉隻得露出無奈的笑了。
她叫艾什莉,全名是艾什莉·馮·比約恩。
比約恩家族,麥克法爾王國曾經的王族。
三年前,阿德刺斯黛亞帝國對麥克法爾王國不宣而戰,在新式的“火槍”武器幫助下,僅用時兩個月便佔領了半個麥克法爾王國,包圍了首都麥克海爾。
而在正式的攻城戰開始前,帝國方先一步派出了刺客,血洗了整個王族,麥克海爾不佔而降,成為了帝國的附庸。
按照後來帝國官方公布的說法,比約恩家族已經全部死在了刺殺行動之中——但艾什莉是個例外。
“我是在古玩店看到的那枚胸針,名字叫做‘軒閣’,就在三街和四街的路口附近。”約翰大叔回憶道,“雖然很希望你能收下,但如果牽扯到那種程度的危險,那還是盡早出手比較好,明天吧,明天,我和你再去一次鎮上。”
“不行。”艾什莉斷然拒絕,“我不認為那只是一場夢,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我一個人去鎮上,不能因為我再去麻煩叔叔你了。”
“說什麽呢?我們不是家人嗎?就是要互相幫助不是嗎?而且,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那種人多繁雜的地方。”約翰大叔態度比艾什莉還要強硬一些。
不過艾什莉並不打算後退,而是搬出了蘿絲和傑克為自己站台。
“要是叔叔你有個什麽閃失,那傑克和蘿絲該怎麽辦?”
兩座大山壓下來,約翰叔叔被迫沉默,良久之後才搖了搖頭,“那,你記得帶上火管。”
所謂火管,是火槍的衍生種類之一,使用特定的霰彈彈丸,主要用途是捕獵,十米內擊中,敵人大概率直接失去戰鬥能力,三米內大概率單場死亡。
“沒有問題。”
搞清楚了古玩店的地址後,艾什莉從客廳取下了火管,馬不停蹄的回到了自己房間,換上了禦寒的厚外套和雪地靴,背著武器和乾糧出了門。
那枚詭異胸針,也被她別到了襯衫的領口內側不顯眼的地方。
因為約翰叔叔的獵人工作,他們一家所居住的地方離小鎮有很長一段距離,中間更是只有泥巴土路,因此每到冬天,說是被完全阻隔的兩個地方也不為過。
步行過去,順利也要兩個小時左右,而現在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三點,艾什莉估算自己能踩著點到達鎮上。
而今晚留宿小鎮,也是艾什莉所期望的事情。
說走就走,已經被外套裹成半塊厚麵包的艾什莉踏上了已經被大雪完全覆蓋的泥巴小路。
“啪嗒啪嗒——”
靴子踩在冰雪上,約翰叔叔的石屋在潔白的世界裡逐漸變小,變成一個黑點,最後徹底同世界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此時,天空正飄著稀碎的小雪,棱形的精靈緩步漫舞,又在艾什莉的臉上跳起了華爾茲,直至散成這潔白世界的最小分子。
幾根垂垂老矣的枯樹靜靜矗立著,像是蟄伏待發的年輕人,又似乎振翅欲飛的鳳凰,只等風雪散去,便會開始新的茂盛。
艾什莉行走與這純粹黑與白的世界裡,感受著世界對身心的撫慰,漸漸平靜。
——她正是在三年前的同一天,在同樣的風雪裡“出生”的。
“啪嗒——莎莎——啪嗒”
皮鞋與雪地靴分別落在雪上的聲音交疊響起,像是不和諧的音符,印的艾什莉皺起了眉。
於是她順著不和諧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黑色鬥篷和皮靴、褐色的皮甲、鐵質面具,以及一具凹凸有致的身體。
艾什莉的心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