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有什麽意義?”

　　“沒意義，凡人修仙才是正途！”徐銘的意志高懸，看著眼前的氣運圖暗道。

　　原本趙寶樂的氣運是在‘180’，然後江湖夢被馬彧三言兩語殘酷的擊碎後，暴跌了‘60’。

　　嗯，只能說，培養‘氣運之子’的同時，還要注重其心境的成長。

　　趙寶樂成長不少，成熟不少，可這份成長還不夠夯實，心智方面還是欠缺火候。

　　“自從知道這是一個低武世界，即便是修煉到武道一品無量境，也不過一百二三十歲開始，我就知道這個世界永恆的永遠是權力！”

　　“至於江湖?”想著，徐銘微微搖頭，“馬彧說的對，江湖就是一群雛兒，和一群江湖說書人，以及沒有體驗過江湖殘酷的人粉飾的玩意。”

　　“江湖門派發展的核心是什麽?或許有武道傳承，發揚光大，可爭的永遠是地盤和利益！”

　　“江湖風流?屁的風流！”

　　“誰家正經人喜歡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凡人疾苦，掙扎於萬丈紅塵，奔勞於生老病死，核心追求不過是名利。”

　　“哪有修仙，追大道，覓長生來的長遠?”

　　徐銘的修仙功法還在創造中，畢竟創造一門合適，可進階，成體系的功法，可不容易。

　　“不過……”想著，徐銘的目光放在了馬彧的身上，心中暗暗道:“聽他這一番清醒的見解，莫非他的追求是這人間權利?”

　　徐銘關注趙寶樂的同時，也在觀察著馬彧。

　　說實話，馬彧此人，徐銘至今都沒能看透，此人給徐銘的感覺就像是迷霧般。

　　即便此刻他所表現的對江湖，對武道的不屑，對人間權力的推崇，都讓徐銘覺得，這些也不是他真正的追求所在。

　　他給趙寶樂所謂的乾坤種道法。

　　目的就是為了將趙寶樂培養成道種的“宿主”，然後等“道種”成熟後他再來摘取果實，以此增強自己的修為，根本目的還是在追求武道。

　　但聽他這番話說出來，又說明他心中清楚，即便突破一品無量境，成為人間武道至強，傳說中的武林神話，可若是對上那區區的王朝六千兵，最終也不過是一個飲恨的下場而已。

　　如此來說來，他的目的和他的心中所想，豈不是背道而馳?

　　嗯，推崇權力，追求權利，瞧不上武道，但又追求武道，讓他看起來很是矛盾。

　　“練武的意義?”聽到趙寶樂的疑問，馬彧一愣，抬起頭思考了片刻後，轉過身，一臉認真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嗯?”趙寶樂沒想到馬彧會這麽說，有些發懵。

　　“我又不是練武的。”說著，攤了攤手，道:“練武的意義，你問一個不練武的?”

　　“要我說，那沒意義，我輩讀書人，應該讀書明理，報效朝廷，為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計。可是，我還可以說，武道也是一門學問。”

　　“就如同種地、木匠、做生意一樣，武道，嗯，不如說是武學，存在必然有存在的道理，最重要的是，強身健體不是?”

　　說著，他卷了卷袖子，露出胳膊做了個拱肌肉的動作，拍了拍二頭肌，道:

　　“瞧瞧，多壯，你看看那些個江湖人，一個個人高馬大，壯的跟牛一樣，橫衝直撞。”

　　“那比一般人的身子骨，肯定健康。”說著，馬彧笑了笑，打了個哈欠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明日要早起去拜見母親。”

　　說完，馬彧便離開書房。

　　燈火通明的書房裡，趙寶樂轉身，目送馬彧的背影消失在主屋後，默默開始收拾書桌。

　　半晌後，吹了書房的燈，回了房間。

　　他像往常那般，打坐，修煉，直到三更天后，這才停止修煉，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出去“吸人”，以增強的自己的修為。

　　“神明大人，你說馬彧的目的是什麽?”突然，趙寶樂在心中對‘徐銘’說道。

　　馬彧的目的?我也不知道…徐銘微微搖頭。

　　對於徐銘的沉默，趙寶樂並不意外，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和神明大人單程交流的方式。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只是突然有些不適應，突然覺得江湖跟我想的不一樣…”

　　趙寶樂說著，頭枕著腦袋，躺在床上，撇頭看向窗外的明月，在心底對‘徐銘’道:

　　“江湖原來這麽…嗯，這麽的無趣…神明大人，你說馬彧說的是真的嗎?”他知道‘徐銘’不會回答他的任何問題，自顧自道:

　　“應該是真的吧，至少我反駁不了他。”

　　“我看到的只是江湖一角吧?前幾日讀‘聰廉’先生的書，看到一句話叫:玉宇瓊樓，遠眺則逸致橫生，近瀆則失其韻……”

　　“行俠仗義，仗劍江湖，玉面書生，綠衣女俠，這些都是我遠遠看到的驚鴻一面。”

　　“走近了看才發現……”

　　說到這裡，趙寶樂皺著眉頭， 一張稚嫩的臉上很糾結，似乎是在想一個貼切的詞。

　　【女俠也是會竄稀的。】

　　突然，毫無征兆的一句話，讓趙寶樂一愣，他狠狠眨了眨眼，繼而身子有些搖晃。

　　一瞬間，他腦海中，綠衣女俠，頭戴鬥笠，一手提劍，一手牽著毛驢，從雨幕中款款走來，就像是說書先生話本故事裡的畫卷瞬間碎裂。

　　神明大人的一句輕飄飄的“女俠也是會竄稀的”話，讓他心中對江湖的美好期望的畫卷，碎裂成了無數塊，然後變成各種延伸的想象。

　　“女俠也會有口臭。”

　　“女俠也會吐痰，放屁，磨牙，感染風寒了，也會擤鼻涕，長時間趕路也會有汗腳……”

　　一瞬間，趙寶樂全身雞皮疙瘩暴起。

　　心中所有對江湖的幻想，瞬間沒有了，消失的乾乾淨淨。

　　“不想了，不想了！”趙寶樂臉色有些發苦的搖了搖腦袋，然後數個深呼吸後，這才冷靜下來，把腦子裡的畫面壓下。

　　“不管了，不論如何，我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有神明大人在，我的未來可是修仙！”

　　“對，沒錯，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目標走下去就是了，沒必要因為別人的話而動搖！”

　　想著，趙寶樂徹底振作了起來，又變成了那個目標堅定的小夥子。

　　【當前氣運狀態:(0，150)。】

　　“嘖，這才對嘛。”看著竄入黑夜中的趙寶樂，徐銘咧嘴一笑，暗暗點頭，“年紀輕輕的，學什麽不好，學別人文青，搞深夜Em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