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相信他說的嗎?”趙寶樂抬頭看著馬彧,道:“他給的選擇,等於沒給。”
確實,與其說是給馬彧選擇,倒不如說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並且絲毫沒有將馬彧放在眼裡,擺明了就是欺負你,你又能怎麽樣?
說實話,趙寶樂有時候還真有點佩服這個馬長明,能說是無知者無畏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威脅,欺負的,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一個能請動劍盟高手的人,就算馬長鳴身邊的那個鐵塔一般的大漢是二品又如何?
若是馬彧想對他動手,或許他會死的很乾脆!
“不過,離開馬府嗎……”趙寶樂心中暗暗想著,他不知道馬彧是什麽態度。
不知道這是試探,又或者是其他。
總之還是先按照正常的反應說下去,看他怎麽說。
對於是否真的離開馬府,趙寶樂也覺得是兩可之間。
一開始,他羽翼豐滿,不敢擅自離開,主要就是害怕馬彧迫害。現在,如果是他讓自己離開的話,那趙寶樂自然是不會客氣。
這天大地大,自己又有神明大人保佑,離開馬彧身邊,自己甚至可以活的更好。
畢竟,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總比待在他身邊,時時刻刻受他監視,提心吊膽的,要來的強。
“你說的沒錯,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選擇。”馬彧看著趙寶樂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道:“說白了,就是欺負我,可我又能怎麽辦呢?”
他說著,神情間,竟有幾分落寞,道:
“就像根本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是否願意記名在大太太的名下,成她的兒子一樣。”
“當初,我被父親從母親身邊強行帶走,也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現在,不論是母親讓我去爭取賢王的女兒,為家族謀福利,又或者是馬長鳴給我的選擇,我的人生,從來都不是自己選擇的……”
“多這一次不多,少這一次也不少。”
看著眼前滿是無奈,神情落寞的馬彧,趙寶樂一時間就有些分辨不出來到底是真是假。
不過很快這個念頭便被他打消了。
一切都不過是馬彧的一個偽裝而已,不論是馬府又或者是馬長鳴的威脅,對於他來說,全都不是問題,他想擺脫這些桎梏,隨時都可以。
但他沒有,因為他有更深的謀劃。
“寶樂,逃吧。”馬彧說著,語氣微微一頓,道:“你父母,我會幫忙照顧。”
“若是我能成功迎娶賢王的女兒,那麽我和馬長明之間就會有一個製衡。”
聽到父母,趙寶樂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一瞬間他這才明白,自己似乎是把事情想的還是簡單了一些。
而自己身上的枷鎖和桎梏,遠遠不僅來源於自身的安危,還有父母!
此時,經過馬彧這麽一提醒,他這才恍然明白,這還有一個致命的威脅。
一時間,趙寶樂的心,亂了。
看著面前滿臉愁苦無奈之色的馬彧,趙寶樂,心中莫名的一陣陣發寒。
他明白,馬彧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但馬彧還是在給自己提醒。他是在通過這方式告訴自己,自己身後還有父母在。
如此,就算自己離開了他,也不過是他手中牽著線的風箏,不論飛多遠,都要受他控制。
“我明白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趙寶樂,重重點了點頭,這一刻他對馬彧產生了殺意。
之前,他對馬彧並沒有恨,也沒有殺意,無非就是到時候馬彧對自己不利,自己果斷下殺手而已,那麽之間並不存在所謂的仇恨。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自己還要感謝馬彧。
可此刻,他用自己父母來做威脅,那彼此之間,便是仇了。
說完,趙寶樂轉身去自己的屋子裡,背上行囊,卻發現床榻上竟然多了一袋子錢,知道是馬彧給自己的。
天色漸暗,趙寶樂翻身出了院牆,朝著夜色深處狂奔而去,目標自然是西城。
不過他沒打算去找溫家姐弟,而是要出城!
而對於馬彧說的,馬長鳴在自己離開之後就會動手,這一點他卻是絲毫都不擔心。因為他知道,馬彧是不會允許自己死去的。
“呼呼呼!”夜色下,勁風在耳邊呼嘯。
趙寶樂這緊閉的城門,並未在意,運氣體內真氣,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線,朝著城牆之上而去。
以他武道七品的修為,再加上道種真氣的特殊性,翻越城牆自然是不在話下,而城牆上的士兵則是毫無所覺。
“要動手的話,估計就是現在了。”出了城,趙寶樂看著心頭警惕。
乾坤種道法,江湖上無數人都想得到。
若是在城內對自己動手的話,引來其他高手覬覦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等到自己出城以後,地勢開闊,又是在城外,正好速戰速決,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得不說這馬長鳴,小小年紀,算計起人來,卻是步步為營,心思深沉。
趙寶樂自認自己也很聰明,但此刻先後遭遇馬長鳴和馬彧後,他收起了心中那份自傲!
趙寶樂一路狂奔,眨眼的功夫,身後的鳳陽城便已消失不見。
月色下。
趙寶樂疾奔如風,身姿矯健,猶如黑夜中的獵豹。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全力狂飆之際,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夜幕,冷冽刀光挾裹著無盡寒意,如雷霆般直撲其頭顱而來。
刀光閃爍間,映出那出手之人。
一個身形如鐵塔般的壯碩大漢,手中長刀吞吐寒芒,赫然是馬長鳴身邊,那位武道二品的強橫刀客。
“危險!!!”趙寶樂眼皮狂跳,瞳孔驟然一縮,來不及多想,一個側身狼狽的躲開。
身形更是在一側的草地上,滾了一圈這才停下。
再看他剛才所站著的位置,已經出現一道恐怖的刀痕,趙寶樂心頭狂跳。
如果自己再晚上那麽一瞬間,估計人頭就被剛才那一刀給砍下來了。
“嘭!”破空聲響起。
一道黑影從遠處的大樹上一躍而下,落在他不遠處。
趙寶樂抬頭看去,面色凝重的站起身,看著面前的敵人。
“跑!”幾乎是想都沒有想,趙寶樂轉身拔腿就朝著遠處而去。
他只是七品,撐死了越級戰鬥不過六品的戰力,跟二品打?一個照面都撐不過!
剛才那一刀,不是自己幸運的話,現在已經死透了。
看著逃走的趙寶樂,手持長刀的大漢絲毫不滑,而是一步踏出,緊追了過去。
雙方的實力懸殊太大了。
大到自己宰殺此人,跟殺死一隻雞沒什麽區別。
“嗤!”又是一陣破空聲從身後響起,恐怖的刀氣上,裹挾的寒意,讓他頭皮發麻!
不過趙寶樂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眼中卻並無半分懼色。
他周身氣息瞬息劇變,如山洪暴發般湧動,體內真氣瘋狂運轉,全部凝於雙腿之上。
面對那凌厲無匹的刀光,他自然不會選擇硬碰硬,以攻對攻,他只能躲避!
狂風步在這一刻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呲啦!”又是一招,被他幸運的躲開,不過趙寶樂的後背直接被刀氣撕裂,後背瞬間被割開一道恐怖見骨的血痕。
“嘭!”遭到重擊,趙寶樂也被轟飛了出去。
致命的一刀,他雖然躲開了,但是他也因此而受到了重創。
“躲不了了!”倒在地上,趙寶樂強忍著後背的劇烈疼痛,掙扎著站起身,看著眨眼間衝過來的大漢,眼中浮現出一抹狠辣之色。
體內三顆道種開始瘋狂旋轉。
澎湃的真氣在他體內激蕩,他決定放手一搏了。
便是到了這一刻他心中依舊也不是很擔心。
首先,他敢肯定馬彧絕對不會讓自己被殺,其次,他還有神明大人庇佑。 無論何時,在最後的關頭,生命大人也會保佑他。
而這,才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底氣!
既然已無所顧及,那便放手一搏,這大概想要的是自己所修煉的乾坤重道法。
雖然他每一招都是殺招,但都能被自己恰好躲開,這未免太巧合了。
一個武道二品的刀客,偷襲一個武道七品,還能讓他逃走?這太扯了!
如果對方認真的話,那麽他的刀會快到自己根本察覺不到危機,自己的人頭便會飛出!
“來吧!”趙寶樂大吼一聲,率先朝著刀客衝去,而那刀客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表情,見趙寶樂主動衝來,也提刀衝了上去。
“轟!!!”兩股磅礴氣勁在空中劇烈碰撞,激起一片璀璨的光華。
刀光劍影,氣浪翻湧。
二人瞬間交手數招,戰況激烈至極。
那二品刀客攻勢如潮,刀法大開大合,威猛無匹,每一刀皆蘊含開山裂石之力,直欲將趙寶樂斬於刀下,但卻又處處留手,並不下死手。
而趙寶樂則以靈動身法與巧妙招式應對,猶如遊魚戲水,雖處危境,卻總能在生死邊緣遊刃有余,展現出了不俗的戰鬥經驗。
只是,趙寶樂受的傷卻越來越重。
空氣中,彌漫著他的血氣,他的面色也越發的蒼白了起來。
畢竟修為相差懸殊,即便大漢不曾下殺手,可趙寶樂依舊漸感壓力倍增,每一次交鋒,都仿佛被巨浪衝擊,氣血翻騰,傷勢逐漸加重。
“該結束了。”大漢甕聲甕氣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