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已過,明月升起。
李為端過來一盞油燈,放在了桌子上,林殊給二人倒了碗酒,遍講起了經過,雖說曾有恩怨,但師門情誼猶在,三人也不見得那麽尷尬。
原是當年廣義聖君感歎無塵道人進步太快,就讓林殊來觀察他的舉動,林母病重一直都是廣義聖人在救助,所以林殊也應了此事。可相處下來,無塵道人一直遵守門規潛心修煉,師門同心,並無異常,直到闖州之亂...
“師兄,師弟,這些年來我苦尋你們的蹤跡,總想把事情跟你們交代清楚,但真正找到了,又難以啟齒...”林殊端起酒碗“剛才所言,絕無半點虛言!”說著猛幹了一大口。
李為不做聲,看向柳一白,沉默許久也是接連歎氣。
“你讓我恨你,都不能理直氣壯,當年若不是大師兄,我們師兄弟恐怕都要給師傅賠命!”李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悶聲喝了一口。
“算了,都已經過去了。”柳一白拍了拍二人“我也不是不見你們,確實身不由己,若不是你用師尊傳下來的通訊之法,我也不會下來。”柳一白看向林殊。
“大師兄,太上師母病變,需要煉製回魂丹,只是那些草藥神髓極其難找,有一味‘卷柏’聖君師爺搜了天下古籍只有【空明遺錄】上記載過空明山深處絕生崖曾出現過。”
“絕生崖?”柳一白疑惑了一下。“恐怕沒有那卷柏,憑借我們那位師爺也能有辦法,只不過,算來太上師母以年齡過百,又體弱多病,這回魂丹真有這麽厲害?”
李為在一旁思量著二人的對話,說起來他可是江湖百曉通,這回魂丹在他的印象裡倒是出現過那麽幾次,但真能讓人去病還生?還是有幾分猜疑的。
“空明山千裡無邊,那絕生崖又只在上古書籍中出現過,我知道師兄一直在空明山修煉,也希望師兄能幫幫我,若藥練成了,我也許也能討得一顆,我娘如今也遊離在生死邊緣,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林殊紅了眼圈,句句真情,可柳一白知道,那絕生崖是傳說千年前一無名老祖飛升失敗被封印的地方,就算真有此地,恐也千難萬險,更何況他在山裡待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地方,雖然他沒有那位小師伯神通廣大,可若有什麽奇遇,定然知會一聲,哪怕不跟他說,也會跟他的小兒子說。
“只是...”
林殊見柳一白為難。
“如若師兄沒有消息,還望能得小師伯指點。”
林殊深施一禮,柳一白愣了愣神,又馬上鎮定了下來,看來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了。
“師兄放心,此事除了我,並無他人知曉。”
柳一白見林殊急迫的解釋道,便也沒有在隱藏什麽,細說了這些年來,他與小師伯的事情,但林殊也能聽得出來,師兄是不想讓他們去打擾小師伯,更何況那天下通緝令還在,若傳開了小師伯的消息,恐怕這空明山也永無寧日。
“若是...侄兒可以幫忙...”
忽然一陣寒光從柳一白眼裡閃過。
只見原本晴朗的夜空烏雲驟起,離私塾不遠的地方一陣陣紅光閃爍,三人顧不得剛才的對話,便朝著事發地跑去,還沒等到地方,就見一紅發男子四周有血色梵天印光旋轉,似乎剛剛釋放了什麽不一般的法術,對面一青袍道士手持一把銀色長劍,懷中還抱著一名孩童,在仔細一看,那孩子正是柳長生!
“長生!”
“了禪師伯!”
柳一白顧不上眼前景象給他帶來的震撼,便彎弓搭箭朝著紅發男子射去,可隻一個眼神那飛箭如同射到了盾牌一般,遠遠的彈了出去,連著第二箭,第三箭皆是如此。
“你們這余孽,如今還能活的好好的,真應該感謝聖人對你們的憐憫。”
說著一道符籙從紅發男子手中飛出朝著柳一白飛來。
“師兄小心!”李為見情況不妙,顧不得許多,嘴裡念叨著不知名的法決,同樣的符籙從袖口飛出,同飛來的符籙在空中爆開。
了禪一臉驚愕,沒等他回過神那青衣男子的銀色小劍就朝著他劈來,轟隆一聲震碎了他胸前的護符,眼睛一翻便暈死過去。
“一白快走。”青衣男子看著柳一白朝著紅發男子走去,出口阻止道。“這是舍身符,過不了一會他在醒來就麻煩了!”
柳一白聽了青衣男子的話,便朝著李為林殊二人鞠了一躬,跟著青衣男子離去,不用眾人猜想就知道,這人正是當年消失許久的青文道人。
“恐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了。”
李為嘟囔著就離開了,隻留下林殊一人。恐怕這功勞不只他一人想佔,前些日子裡發現的異國商人,正是了禪子的門徒,他本想著如果師伯不出手,憑他現在的實力,估計沒人是他的對手,雖然沒有到達煉體巔峰,但那也只是臨門一腳。
次日。
二皇子的排場屬實是大,前後數十名煉體初期高手保護著,一匹棗紅馬配著金絲紅底紋的馬凱甚是耀眼,身後有一輛鎏金馬車,想必坐著的人就是了禪子。府官想上前搭話,可連皇子的身邊都去不了,只能在前面老老實實的帶路,來到了府衙。
“皇子殿下,您的住處早已安排好,只是...只是前日裡只聽說您來,不知道了禪聖人也來了。”府官卑躬屈膝。
“無妨,師尊與我同住。”
府官見此,便沒有在多說什麽,領著一行人來到了府衙後花園,那桌子上擺的都是山珍海味,冒著熱氣,吩咐了幾句,下人們就領著一眾侍衛下去用餐了。
飯桌上。
府官一陣寒暄, 一陣問候,可二皇子也不搭話,只是時不時的看一眼了禪子,過晌,一席人吃的差不多了,這了二皇子開口。
“本次前來並無我的事情,一眾征糧之事就同隨行官講即可。”二皇子看了看了禪子。“你們這裡所有修武之人還請府官請來,我師尊要對他們的修行進行指點。”二皇子想了想。“還有山裡的獵戶,也叫來幾名。”
府官聽得一頭霧水,總之涉及不到自己的利益,他也不想,也不敢多問,吩咐下去之後,不過一個時辰,府內就站滿了人。
聽說是天府門的聖人前來教學,就連村口屠豬賣肉的都來了,好不熱鬧。了禪子看向眾人幾眼,便扭頭要走,起身從袖口拿出一本【抱元練筋絕】遞給二皇子。
“為師也檢查一下你的功課。”
講了半晌,二皇子得意的朝著師傅看去,可了禪子雙目緊閉,頭微微上揚。
“師尊,弟子講完了。”二皇子深施一禮,說完便把書放在了了禪子的旁邊。
“徒兒功課溫習的不錯,既然如此便準你去空明山玩吧。”說完便看向了府官。“還望大人能多派些人手,皇子尊貴切勿出了差錯。”
府官有些為難,畢竟那深山也不見得有幾個人去過,更何況山裡飛禽走獸甚是凶險,面露難色。
“放心,皇子雖然年齡上小,但也算有些本領,更何況一眾侍衛也見過些世面。”
了禪子的話算是給府官吃了顆定心丸,都知道天府門神通廣大,想必遇到危險也能有些保命的法子,況且聖人都這樣說,他也不再好反駁什麽。